“喂,宫本队长要找你。”
虽有疑惑,但百里长风拍了拍阿纳斯塔西娅的肩叫住了她。
阿纳斯塔西娅心情很复杂,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宫本雪男叫自己的原因。
果然,一联系上对方,满腔怒火的宫本雪男就吓了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一跳。
“你针对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这么对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
尤其是母亲大人,她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柔弱女子!!!”
由于不能动,被裹着的雪男僵卧在病床上,像一具被抽去筋骨的破布偶。
滔天的怒火让他灰败的眼珠骤然收缩,瞳孔深处爆发出地狱般的猩红。
无法动弹的躯体里,血液在沸腾、咆哮,每一根坏死神经都在尖叫。
青筋暴起,像蚯蚓在枯萎的皮肤下疯狂扭结。
愤怒化作实质,几乎要撕裂这具残破的皮囊。差点就要站起来了。
当雪男拼尽全力喊出这句话时,众人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雪男平时是个隐忍的人,这一次如此愤怒,显然是触及到了他的逆鳞。
而看上去强势极了的阿纳斯塔西娅此刻居然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刚刚要不是宫本那由他和阿努廷的努力。
那件可怕的事确实就要直接发生了。
但现在确实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用百里长风共享的碘蜂的视野,阿纳斯塔西娅成功地看见了现在的宫本雪男。
虚弱地被毯子裹着单薄的身体,周围有些小孩…还有米通大人和比他年轻了一些的和他有着同样颜色眼睛的暹罗男女。
这是他现在被俘虏的样子。
“你怎么了?”
其实看到宫本雪男的样子,阿纳斯塔西娅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在知道宫本雪男在胸膛种下了尼古拉之眼后不久她便调查到了这个消息。
作为誓死效忠伊凡大帝的她,对宫本雪男的背叛消息感到震惊至极。
平时他看上去对伊凡大帝可是忠心耿耿。
果然外邦人,不靠谱。
阿纳斯塔西娅当时甚至是嘲笑了这个鬼樱国人,尤其是后来知道了种植尼古拉之眼后,如果启用它的力量,便会被操控直到死去时还幸灾乐祸了一下。
“真是个白痴啊,宫本雪男,难道你不知道效忠维克托大人是多么危险的事?”
结束了,你的武者生涯就要完蛋了。
嘲笑了他以后甚至为他再也无法成为自己的对手嗤之以鼻。
真是愚蠢。
但现在看见他被救了回来,以这个四肢不能动的样子见自己,阿纳斯塔西娅意外地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清楚,如果自己变成了这个毫无尊严的样子,一定要求他们杀了自己。
他究竟为什么还要这样活着。
求着这周围的人让自己活着。
阿纳斯塔西娅理解不了这个答案。
“告诉我,为什么!!!”
而现在宫本雪男完全在气头上,根本没心情回答阿纳斯塔西娅她的所有疑问。
“回答我的问题!!!”
从没见过这个在其他近卫兵队长面前如此唯唯诺诺的宫本雪男如此态度。
阿纳斯咬着下唇,摘下了头盔,眼神闪躲着眼前昔日战友灼灼的目光。
多么高傲的人啊,却被愧疚压下了头颅。
质问声如刀锋划破沉默,她肩背微微佝偻,像被无形的重量压垮。
想说些什么,脸颊涨得通红,最终只是垂下头,盯着自己自己冰甲的冒着寒气的靴子,支支吾吾地说道。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莱昂会来到检查站。”
“你会不知道?!!!”
听到这话,宫本雪男更生气了,他直接重复起阿纳斯塔西娅的职责。
“清点检查站所有买家的情况,是你这边的职责吧。”
听到这话,阿纳斯塔西娅也十分激动,虽然贵族的教养告诉她不可以和病人争执,可她必须澄清这个事实。
“莱昂是维克托陛下亲自请来的,名单就不在我手上。”
“这是我的失误,但宫本雪男,我向你保证,你的父母会被救下来的。
“你拿什么保证!!!”
由于喊得太激动,雪男说话时开始剧烈地咳嗽,一旁地米通见状,下意识地为他拍了拍背。
谢谢你,米通。
看到米通那双担忧的双眼,雪男努力地想让他不要那么担心,可却失败了。
因为他说出的消息,让所有人都炸了。
“之后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购买最后一件检查物品,莱昂只要再叫三次七倍,就二十一次了。”
二十一次七倍,是一定会召唤出银山恶魔的!!!
原来这个“银山恶魔”的故事,还有后续。
在矿工与银矿融为一体后,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根本不满足于自己身体扩张的速度。
他竟将身体分解成二十一名美艳的女人,每人手里拿着七小块银山的银子,以身体和钱财诱惑着更多的人来到了诅咒的银矿,与斯米尔诺夫融为一体。
铅灰色的山脉横亘天际,鹅毛大雪无休无止地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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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矿的诅咒随寒风渗入每一片雪花,使其重如铅锭。
与银矿融为一体的人变成了银币,与积雪混杂,难分彼此。
新雪覆盖旧雪,层层堆砌,那些银币像是雪的心脏,冰冷而沉重。
风过处,雪片裹挟着银光旋转飞舞,仿佛整座山脉都在下一场由金属与冰雪交织的死亡之雨。
诅咒就藏在这和谐的白色里,肉眼无法分辨哪是雪,哪是银币,正如无法分辨希望与绝望。
这才是“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成为“贪婪”化身的原因。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我想请问不会巫术的你,打算怎么救我的父母。
怎么救这个检查站里所有的买家?!!!”
雪男愤怒的话语让众人不寒而栗,尤其是汶雅。
她虽然知道莱昂老板不是什么大善人,她也清楚莱昂老板肯定是有利用自己的成分在身上。
但直接帮助恶魔这事还是让她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
莱昂老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汶雅攥着拳头——当时自己还是克里特的时候,是莱昂老板帮助自己动了手术变成了这样,自己手术期间所有的痛苦不适,只能找他倾诉。
所以就算莱昂老板的产业给许多人带来了痛苦,但汶雅依旧会帮助莱昂老板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汶雅吗,真是是个好名字。”
回想到当年汶雅将自己的新名字时说过莱昂老板时他笑吟吟地蓝色双眼。
情绪有些失控的她挣脱开了本来要扶自己的巴勇——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不是在讨厌召唤恶魔的老板,而是不希望他卷入召唤的大罪仪式中。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