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拳馆,克里特和巴勇相对而立。
“我准备好了。”
巴勇话音刚落,克里特便如鬼魅般逼近。同样的面孔,却是截然不同的杀气。
直接一个低扫腿破开巴勇的防御,紧接着一个飞膝正中胸口。
巴勇踉跄后退,还未站稳,克里特的肘击已如影随形。
“砰!砰!砰!”
三连击精准击面门,巴勇的招架摇摇欲坠,汗水模糊了这张与克里特一模一样的脸。
不行,好强。
终于找到了机会,巴勇咬牙挥出一拳,却被克里特轻松后仰躲过。
随即又是一记转身鞭拳,逼退了巴勇足足半米远,勉励的防御将地板划出了狰狞的抓痕。
“今天就到这里吧。”
停止了追加攻击,克里特开始给巴勇复盘今天的切磋。
“下盘还得练,我一个低扫就破了,不行。”
“而且被破了以后,你就慌了神,完全没有应付我杀招的反应,心理素质太差了。”
克里特面无表情的分析让巴勇惭愧地低下了头,他清楚如果克里特没有留手的话,那一记飞踢是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的。
自己现在的水平,连让克里特全力以赴的资格都没有。
每每看见这样实力悬殊的对练,四兽宗师都连连摇头——谁都知道天赋碾压巴勇的克里特,心思根本不在拳术上。
可偏偏只有他,能学会四兽宗师的秘技。
“那…该你陪我了,巴勇。 ”
等分析完巴勇的拳后,克里特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后面的行程了。
“行,等我记完你说的这些就走。”
二人走出了走出了拳馆大门,克里特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好棒。
克里特脸上无法抑制的笑容让巴勇看在了眼里,他沉默了半晌,然后说道。
“这么高兴啊?”
“毕竟练拳真的很枯燥嘛。”
仔细斟酌了无法忍受的厌恶,克里特拉着巴勇的手,轻松地向着秀场的方向走去。
扎进昏暗,镁光灯下,卡托伊舞者金纱翻飞,腰肢如柳。
攥紧缠满绷带的手,那旋转的裙摆像擂台上的红绳,勾得克里特胸口发紧。
不管多少次看,都觉得她们好漂亮。
克里特,也想变成这样美丽的样子。
可惜这终究是是不可能的。
克里特之所以厌恶着八臂拳术还在陪巴勇练习,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弟弟热爱八臂拳术。
更是因为在他们的童年,克里特当时为了快点结束训练,居然让巴勇挥出了自己身体无法承受之拳,害得他差点死掉。
自此之后这样的愧疚如影随形地跟了他二十年,即使巴勇从没怪过自己这件事。
“两杯图笛酒,谢谢。”
和平时一样,因为是克里特要去的秀场,所以是克里特请的客。
“巴勇,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会来这里吗?”
最后,喝下酒,克里特决定尝试坦白内心那样的想法。
“喜欢上了秀场里哪个的姑娘?”
然而单纯的巴勇根本猜不透他哥哥的心思,说出的话让克里特哭笑不得。
“那我也不会一直去不同的秀场啊…”
不过说完这话,克里特猛然意识到,如果现在说出这个想法的话,不说他们这些拳师的收入能不能办到。
巴勇真的能接受自己变成…姐姐吗?
“你还记得那次生病的时候吗?”
最后还是没敢直接说,克里特攥紧了被子。
“克里特,你怎么又提这个?”
听到这话,巴勇挠了挠头。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不要放在心上啦。”
“不是,巴勇,你能先别插嘴吗,不提这件事我很难说经常来这里的原因…”
“哦哦,好吧。”
巴勇喝了口酒,注视正在做心理建设的克里特:“你说吧。”
“那时候你发高烧不是站不起来了吗,我就去寺庙求药…
但其实什么都没得到,寺庙的老师听说了你的病,诚实地告诉我你没救了,只能回家等死了。”
说到这里,克里特一边哽咽,身体也一边忍不住颤抖。
“我当时就哭了,也不敢回家,一边哭一边不知道去哪里好。”
明明都过去了那么久,但克里特想到这件事时依旧特别害怕。
克里特恐惧的反应让巴勇感到疑惑。
“不会吧,可你明明带回了药,我吃了身体也很快就好了呀。”
深吸了一口气,克里特终于说出了那天的真相。
“其实你吃的药,不是寺庙求来的,而是一个秀场的卡托伊姐姐买给我的。
她看我没钱,就拿走了我串的所有的普昂玛莱,说是作为交换了。”
巴勇看见,说到这个卡托伊姐姐时,克里特浅褐色的眼睛和陪他练拳是不一样的,闪闪发亮。
“虽然我那时候也小,没买过多少次药。
但那个姐姐给你抓的药,宋鹏哥从来没买过,那一定非常贵,绝对不止我串的那些普昂玛莱的价格。”
原来是这样。
巴勇顿时明白了克里特为什么对秀场的卡托伊如此关注,没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其他一员。
“那,之前给我买药的姐姐呢?”
“她前不久死了。”
说到这个消息,克里特的浅褐色眼睛有些淡淡的忧伤。
“之前没带你来这里看表演的时候,她因为年长,当不了头牌,我用自己打比赛奖金帮了她。”
只可惜姐姐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展到那步了。
姐姐蜷缩在病床上,褥疮渗着脓。
过去见面时绝美的容颜早已不在,已变成了枯枝败叶。
克里特不会治病救人,却只能握着这位卡托伊姐姐的手,听他说都过去了。
那一天暹罗是窗外暴雨倾盆,克里特的胸口像压着千斤磨。
当年要不是姐姐,克里特会永远失去巴勇,那对年幼的他来说是无法承受的事实。
即使宋鹏哥,甚至是拉维大哥不会怪自己也一样。
如今克里特成了炙手可热的八臂拳师,卡托伊姐姐却要走了。
要了一整瓶酒,克里特一饮而尽,想让酒溶解掉自己的眼泪和悲伤。
从在姐姐救下巴勇后,克里特就希望变成姐姐那样的人。
在姐姐最后病死时,克里特希望变成一个新的姐姐。
“她最后说,很高兴救了我和你。”
拿起了杯子,克里特给自己和巴勇倒满了,然后举起了杯子对巴勇说。
“干杯。”
“好。”
叮——
图笛酒的杯子碰在在了一起,交织出为卡托伊姐姐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