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硝烟。
但这光芒并没有照在王霸天的脸上。
因为一座巨大的钢铁山峰挡住了他的视线。
修罗站在那里。
单臂下垂。
浑身浴血。
那庞大的阴影将跪在地上的王霸天彻底笼罩。
就像是一口已经合上的棺材盖。
冰冷。
窒息。
王霸天颤抖着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只即使静止不动也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铁拳。
还有那双猩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电子眼。
“滋——”
电流声再次响起。
修罗胸口的扩音器里传出了楚风的声音。
平静。
淡漠。
却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王霸天。”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像不像一条丧家之犬。”
王霸天的喉咙里发出了“荷荷”的怪声。
他想反驳。
想骂娘。
可是看着旁边墙壁上镶嵌着的陈北玄的尸体。
看着满地狼藉的庄园。
所有的狠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变成了一口腥甜的淤血。
“噗！”
他吐出了一口血水。
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你赢了。”
王霸天惨笑一声。
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审判者。”
“你确实够狠。”
“我王霸天纵横江湖几十年没服过谁。”
“今天我服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认栽。”
他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
那是王家地下金库的钥匙。
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这是金库的钥匙。”
“里面有现金，有黄金还有地契。”
“加起来至少五十个亿。”
“我都给你。”
“只求你给我留条活路。”
王霸天举起钥匙。
眼中满是希冀。
他觉得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五十个亿。
足以买下半个龙城。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然而。
修罗并没有接。
那双红色的眼睛甚至连闪都没闪一下。
楚风的笑声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呵呵。”
“五十亿。”
“好大的手笔。”
“可惜啊。”
“王霸天。”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你的钱。”
“你的权。”
“你那些所谓的江湖地位。”
“甚至是你的命。”
“在我眼里。”
“一文不值。”
“啪。”
修罗抬起那只独臂。
随手一挥。
王霸天手中的钥匙被打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落入了远处的草丛中。
王霸天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
最后的一丝希望。
破灭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王霸天绝望地嘶吼。
“我的命吗。”
“拿去啊。”
“你拿去啊。”
楚风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当然要拿。”
“你欠下的血债。”
“只能用血来偿还。”
“修罗。”
“动手。”
“送这位曾经的龙城霸主。”
“最后一程。”
指令下达。
修罗动了。
他缓缓举起了那是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的铁拳。
液压系统开始蓄力。
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死亡的阴影在王霸天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他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那最后的审判。
这一刻。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年轻时砍人的快意。
想起了发家后的嚣张。
想起了那些跪在他脚下求饶的冤魂。
原来。
被审判的滋味。
是这样的。
就在那只铁拳即将落下的瞬间。
“呜——呜——”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警笛声。
毫无征兆地在庄园外炸响。
紧接着。
是无数车辆急刹车的声音。
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里面的人听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
“立即投降。”
那个声音清脆。
洪亮。
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警方特用的高音喇叭。
王霸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条子。
是条子来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听到警笛声。
那是生的希望。
他疯狂地大喊起来。
“救命。”
“救命啊。”
“杀人了。”
“我是王霸天。”
“快来救我。”
修罗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收回拳头。
猩红的电子眼转向了庄园的大门口。
那里。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已经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
防爆盾牌。
还有装甲车上的机炮。
全部对准了庭院中央的修罗。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个穿着防弹衣英姿飒爽的女人正举着手枪。
目光如电。
死死锁定了修罗。
苏清雪。
她终于来了。
她带着整个龙城警队的精锐。
在最后关头赶到了现场。
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残肢。
看着挂在墙上的陈北玄。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霸天。
苏清雪的瞳孔剧烈收缩。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现场的惨烈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是一个屠宰场。
而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独臂巨人。
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修罗。”
苏清雪叫出了这个在情报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
她的手心全是汗水。
但握枪的手依然稳定。
“我知道你是谁的人。”
“我也知道你在听。”
她对着修罗。
或者说是对着修罗背后的楚风喊话。
“够了。”
“今晚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王霸天犯了法法律会审判他。”
“你没有权力执行私刑。”
“现在。”
“立刻停止你的暴行。”
“放下武器。”
“否则。”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全员准备。”
“咔咔。”
随着她一声令下。
数百支枪同时上膛。
那种金属撞击的声音。
在清晨的微风中显得格外肃杀。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剑拔弩张。
一触即发。
黑石监狱内。
楚风看着屏幕上那个倔强的身影。
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警察介入了。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而且带队的是苏清雪。
这就有点麻烦了。
修罗虽然强。
但经过刚才的一番恶战。
机体已经严重受损。
尤其是失去了一条手臂。
战斗力大打折扣。
面对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
还有重武器。
硬拼的话。
修罗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
楚风并不想和官方发生正面冲突。
那是底线。
也是禁区。
一旦跨过那条线。
性质就完全变了。
“大哥。”
“怎么办。”
“要撤吗。”
张伟在频道里焦急地问道。
“撤。”
楚风吐出了一个字。
但他的目光依然冰冷。
“不过。”
“在撤退之前。”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楚风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击。
输入了一串指令。
庄园内。
修罗缓缓放下了举起的拳头。
他转过身。
面对着苏清雪和那数百名特警。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猩红的电子眼突然开始急促闪烁。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倒计时警报声从他体内传出。
苏清雪脸色大变。
“不好。”
“他要自爆。”
“快退。”
“全员后退。”
特警们闻言大惊失色。
纷纷向后撤退。
寻找掩体。
趁着这个混乱的间隙。
修罗腿部的推进器猛地喷射出两道蓝色的火焰。
“轰。”
巨大的反作用力推着他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
直接越过了庄园的高墙。
消失在了黎明的晨雾之中。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气中回荡。
“王霸天。”
“你的命。”
“暂时寄存在监狱里。”
“好好享受你的余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