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号监区的合金大门在剧烈的爆炸中向内凹陷,滚滚的浓烟和刺鼻的硝烟味瞬间灌满了整个走廊。
楚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浓烟中,一队全副武装、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特警,端着自动步枪,迈着标准的战术步伐冲了进来。
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目标明确,杀气腾腾。
为首的那个队长,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楚风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自己。
“目标就在这里!给我搜!”
队长的声音通过战术面罩传出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上面有令,重点清除!不管死活,必须看到尸体!”
一瞬间,楚风全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无差别的清洗。
这是一场专门为他楚风一个人,量身定做的绝杀之局!
孙卫国那个老狐狸,已经把他所有的底牌都掀开了!
他不仅要杀自己,还要把整个黑石监狱都变成自己的陪葬品!
“砰!”
“砰!”
“砰!”
特警们开始用爆破弹,一间一间地炸开牢门。
沉重的铁门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像饼干一样,被轻易撕碎。
“报告!一号房没人!”
“二号房没人!”
“三号房……”
冰冷的报告声,像是死神的脚步,一步步向着楚风的牢房逼近。
怎么办?
楚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身上的囚服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背上。
硬拼?
找死!
外面那支部队的火力配置,就算是“修罗”来了也得被打成一堆废铁。他这具经过强化的肉身,在坦克的炮口面前,跟一张纸没什么区别。
投降?
更不可能!
从对方“格杀勿论”的命令来看,他们根本不会给自己任何开口的机会。只要自己一露头,迎接自己的,绝对是铺天盖地的子弹。
跑?
往哪儿跑?
整个监狱都被包围得水泄不通,天上还有武装直升机在盘旋。
就算他能打穿这面墙,外面还有数千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在等着他。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国家机器布下的、没有任何破绽的绝杀之局。
获得系统以来,楚风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怎么也冲不出去。
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砰!”
又一声巨响。
隔壁的牢门被炸开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飞溅的碎石,让楚风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能清晰地听到,隔壁那个平日里最喜欢吹牛的诈骗犯,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然后,是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枪声过后,一切归于死寂。
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楚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五支枪的准星,已经透过墙壁,锁定了自己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
父母的大仇还没报完。
那个亲手将自己送进地狱的孙卫国,还高高在上地坐着。
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滔天的恨意和求生的欲望,像岩浆一样在他的胸膛里翻滚。
“队长!就是这间!”
门外传来特警队员的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符。
“准备爆破!”
倒计时的滴滴声响起,清晰地传进了楚风的耳朵里。
三。
二。
一。
楚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弧度。
他缓缓地站起身,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哪怕是死,他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迎接死亡的瞬间。
他身后的那面墙壁,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一块和他囚服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墙砖,悄无声息地向内缩了进去,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里,伸出了一只苍老、干瘦,却异常有力的手。
那只手一把抓住了楚风的胳膊,将他整个人都拽了进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楚风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被拉进去的下一秒。
“轰——!!!”
牢房的铁门被彻底炸飞。
无数的子弹和破片手雷,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进,将那间小小的牢房彻底撕成了碎片!
狭窄、黑暗、充满了霉味的密道里。
楚风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心跳声,擂鼓一般敲打着他的耳膜。
刚才,他离死亡,只有不到零点一秒的距离。
“咳咳。”
黑暗中,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
紧接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被点亮,照亮了那张楚风无比熟悉的、总是睡眼惺忪的脸。
是陈老!
那个在图书馆里终日打瞌睡、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人!
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浑浊,反而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小子,命挺大啊。”
陈老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楚风震惊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这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密道,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老,您……”
“别问。”
陈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外面的阵仗,是冲着你来的吧?”
楚风沉默了。
虽然陈老用的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这个老人,恐怕早就看穿了一切。
“想活下去吗?”陈老盯着他的眼睛问。
楚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想。”
“那就听我的。”
陈老转过身,举着油灯,向密道的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高深莫测。
“每个监狱,都有它自己的秘密。黑石监狱也不例外。”
陈老的声音在狭窄的密道里回荡,“这条路,是当年建监狱的时候,一个怕死的设计师给自己留的后路。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楚风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座象征着绝望和禁锢的监狱底下,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条通往生机的密道。
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整座监狱都在颤抖,头顶不时有灰尘落下。
楚-风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这条路是否真的安全。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陈老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他指着其中一条往下延伸的、散发着恶臭的通道。
“从这里下去,是监狱最底层的排污管道。管道的尽头,连接着龙城外的护城河。”
陈老转过身,将手里的油灯递给楚风,又从墙壁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套不知道藏了多少年的狱警制服,和一个简易的氧气面罩。
“换上它,能帮你挡住一些脏东西。”
陈老看着楚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后辈,又像是在看年轻时的自己。
“小子,外面的世界,比这座监狱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你这次出去,面对的,是真正的惊涛骇浪。”
陈老顿了顿,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楚风的肩膀。
“但是,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彻底把这天给捅破,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收回手,后退了一步,对着楚风摆了摆手。
“去吧。”
“陈老,您不走吗?”楚风急了。
陈老笑了,笑得有些落寞。
“我?”
他摇了摇头,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清静。外面的世界,已经不属于我了。”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密道里久久回荡。
“小子,记住。”
“玩弄人心者,必被人心所累。”
“守住本心,别活成你最讨厌的样子。”
楚-风看着陈老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这个谜一样的老人,又一次救了他的命。
这份恩情,他没齿难忘。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换上那套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狱警制服,戴上氧气面罩,然后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条通往未知的排污管道。
冰冷、腥臭的液体瞬间淹没了他。
但楚风的心,却前所未有的火热。
孙卫国!
你等着!
等我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那一天,就是你真正的死期!
指挥车里。
雷大校看着屏幕上那片被绿色烟雾覆盖、所有生命信号都消失的区域,脸色铁青。
“一号突击队,全军覆没。”
一个参谋颤抖着报告。
“怎么可能?”
孙卫国失声尖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可是特警!是精英!怎么可能……”
“孙总。”
雷大校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里面有我们不了解的武器。我建议,立刻停止地面推进,请求重火力支援,对整个监狱进行无差别覆盖式轰炸!”
“好!好!”
孙卫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点着头,“炸!给我把它炸平!把里面所有东西都给我炸成灰!”
雷大校拿起通讯器,刚要下达命令。
突然,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哨兵惊恐的尖叫:
“报告!报告!护城河方向有异动!”
“河里……河里有个人冒出来了!”
孙卫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一定是他!快!给我开枪!打死他!”
“不行!”雷大校一把抢过通讯器,“目标身份不明,可能是幸存的狱警!狙击手注意,先进行警告射击!重复一遍,警告射击!”
“来不及了!他要跑了!”孙卫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也不能乱开枪!”雷大校怒吼道,“万一打死了自己人,这个责任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