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口含玄机(1 / 1)

酒剑仙的气息彻底消散在晨雾中时,杂役院的铜铃突然“叮铃”响了一声。林尘回头,只见赵铁柱捧着一个油纸包跑进来,额角沾着露水:“林师兄,这是苏师姐让我给你送的早饭,她说你跟前辈聊了一晚上,肯定饿了。”

油纸包里是两个温热的肉包子和一碗小米粥,香气混着石桌上残留的酒香,在微凉的晨风中散开。林尘接过包子,却没有立刻吃,只是望着石桌上那半葫芦“寒锋酒”出神——酒剑仙走得匆忙,连随身的酒葫芦都忘了带走。

“前辈的葫芦,我帮你收着吧?”赵铁柱见他盯着葫芦发呆,小声提议。

“不必。”林尘摇头,伸手将酒葫芦提起。葫芦入手温热,仿佛还残留着老道掌心的温度,“这葫芦,我得亲自还给他。”他将葫芦系在腰间,指尖划过葫芦上的刻痕——那是一道简单的剑纹,和石惊弦前辈衣冠冢前的剑碑纹路,有几分相似。

苏婉清这时也走进院来,她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纸轴,递给林尘:“这是我从外门藏书阁借的《青云宗内门地理志》,上面标着各区域的禁制和修炼资源点,你刚入内门,或许用得上。”

林尘展开纸轴,只见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后山禁地”“剑冢”“灵脉节点”等字样,字迹娟秀,边角还贴着小纸条,写着“丹器阁兑换需早去,辰时人少”“执法堂弟子巡逻路线,未时最松”等贴心提示。他心中一暖,将纸轴收好:“多谢苏师姐费心。”

“你先趁热吃饭,我和赵铁柱去收拾行李,半个时辰后在山门汇合。”苏婉清说完,瞥见石桌上的三句口诀草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有多问——她知道修士的感悟如同私藏的剑招,不可轻易探问。

两人离开后,小院重归寂静。林尘咬了口肉包子,目光却落在草稿上“意如丝,绕指柔”六个字上。肉汁在舌尖散开时,他突然想起昨夜酒剑仙用面团打比方的场景,指尖下意识地在石桌上划出一道剑痕——之前他凝聚剑气时,总像啃硬馒头似的蛮干,如今想来,竟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放下包子,提起铁剑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晨雾已散,阳光透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尘闭上眼,将“剑心通明”的感知铺展开来,不是去寻找槐树的破绽,而是去感受树皮的纹理——那些粗糙的裂纹里,藏着十年风雨留下的韧性,正如酒剑仙说的“绕指柔”。

“意如丝……”林尘在心中默念,缓缓催动气血。这一次,他没有将气血猛地灌向剑尖,而是像纺线般,将意念拆成无数细丝,缠绕在气血上。起初,气血在经脉中像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细丝牵引,反而将他的指尖胀得发麻。

“念如铁。”林尘猛地收紧心神,将“剑心通明”的坚定意志沉入气海。就像在纺车轴上钉入铁楔,原本散乱的气血瞬间有了核心,那些意念细丝如同牵线,稳稳地将气血引向剑尖。他睁开眼,剑尖已凝聚出一缕半透明的剑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跳动,而是像蛛丝般轻柔,却能稳稳悬在那里。

林尘挥剑向槐树枝斩去。剑气触碰到枝条的瞬间,没有像往常那样炸开,而是顺着枝条的纹理缠绕上去,“嗤”的一声,将一根手腕粗的枝条整齐切断,切口光滑得能映出光影——这便是“刚柔并济”的妙处,柔劲缠裹,刚劲破防。

“原来如此。”林尘收剑而立,心中豁然开朗。之前他总觉得剑意要么是“斩铁如泥”的刚,要么是“随风而逝”的柔,却从未想过两者可以互为表里。就像这老槐树,枝干是刚,树皮是柔,少了任何一样,都无法在风雨中立足。

半个时辰后,三人在内门山门口汇合。苏婉清看到林尘腰间的酒葫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那位前辈的法器?”

“只是普通酒葫芦,前辈遗落的。”林尘随口带过,目光却被山门旁的公告栏吸引。公告栏前围了不少内门弟子,指指点点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慕容师兄要在演武场设擂,说是要教训不懂规矩的外门弟子。”

“还不是因为慕容烈在秘境里丢了脸?听说那无灵根的小子抢了他的‘雷纹石’,慕容师兄这是要为堂弟出头呢。”

赵铁柱攥紧了拳头:“又是慕容家的人!林师兄,咱们别理他们!”

林尘却眸光微动。雷纹石是炼制雷纹护脏丹的关键药材,慕容烈在秘境中确实跟他争抢过,最后被他用“破锋”剑气逼退。他没想到慕容烈会把这事告诉堂兄慕容风——内门弟子中排名前十的炼气九层修士,以“狂风剑”闻名,最是护短。

“先去剑庐安置。”林尘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三句口诀刚有头绪,他需要时间消化,贸然对上慕容风,只会暴露自己对剑意的新感悟。

剑庐三号院比玄清长老描述的更清幽。院后有一道山泉,泉水叮咚落入石潭,潭边的剑叶竹上还挂着晨露。林尘将行囊放下,第一件事便是取出那半葫芦寒锋酒——酒剑仙说这酒能淬剑气,他正好用来验证第一句口诀的感悟。

他倒了半杯酒,没有喝下,而是将剑尖浸入酒中。寒气顺着剑身传入掌心,林尘立刻运转意念,将气血化作细丝缠绕在剑气上。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半透明的剑气,竟染上了一层淡蓝色,如同冰丝般柔韧。他挥剑向石潭斩去,剑气落入水中,没有激起水花,而是将水面冻出一道半尺长的冰痕,冰痕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碎裂的迹象。

“刚柔并济,方显锋芒。”林尘低声重复这句口诀。之前他的剑气是“刚多柔少”,如同烧红的铁条,锋利却易折;如今融入寒锋酒的寒气和“意如丝”的感悟,剑气变得“柔多刚藏”,像冰蚕丝,看似柔软,却能割断钢铁。

接下来的两天,林尘几乎把自己关在剑庐里。他将三句口诀写在竹片上,挂在练剑台的横梁上,练剑累了就仰头琢磨,饿了就啃赵铁柱送来的干粮,渴了就喝山泉,腰间的酒葫芦成了他最常用的“法器”——寒锋酒不仅能淬剑气,还能在他气血翻腾时冷却经脉,帮他稳住心神。

第二句口诀“血如汞,髓如霜”的难点,比第一句更甚。林尘按照《淬体真解》的记载,尝试用气血滋养骨髓时,刚将气血引入尾椎,就觉得骨髓里像扎了无数根冰针,疼得他冷汗直流。他瘫坐在练剑台上,看着竹片上的口诀,眉头拧成了疙瘩。

“血如汞,是说气血要凝练,可骨髓怎么才能‘如霜’?”林尘摩挲着掌心的老茧,想起酒剑仙说的“髓如霜,是说骨髓要纯净坚韧”。他突然想起自己在秘境中得到的“雷纹石”——那石头蕴含的雷电之力,既能淬炼肉身,又能净化杂质。

他取出雷纹石,将其握在掌心,再次运转气血。雷电之力顺着掌心传入经脉,与气血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既狂暴又纯净的力量。当这股力量流入骨髓时,之前的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痒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电在打磨骨髓里的杂质。林尘用“内察”看去,只见原本略带浑浊的骨髓,竟渐渐变得通透,如同霜雪般洁白。

“气走龙蛇,意守丹田。”林尘猛地想起口诀的后半句。他之前总将意念集中在气血流经的经脉上,导致丹田空虚,气血运转到中途就会乏力。如今他将意念沉入丹田,让丹田成为气血流转的“蓄水池”,气血在经脉中流动时,就像龙蛇戏水,既有灵动的转折,又有源源不断的动力。

当气血第一次完整运转一周时,林尘突然感觉浑身一轻,体内的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他站起身,一拳砸向旁边的青石,青石没有裂开,而是被震出无数细密的纹路——这是肉身强度提升的迹象,他的《淬体真解》,竟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第四重初期。

“动静之间,自有文章。”林尘终于明白,这句口诀不是说气血要“动”或“静”,而是要“动中藏静,静中含动”。丹田是“静”的核心,气血是“动”的脉络,两者相辅相成,才能让肉身修炼突破瓶颈。

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院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林尘提着铁剑走出,只见剑庐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三个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站在门口,为首的青年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你就是林尘?”

“正是晚辈。”林尘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剑穗上——那是慕容家特有的玄铁剑穗,“不知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山羊胡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挑战书,扔在地上,“慕容师兄说了,你抢了烈师弟的雷纹石,还坏了他的道心,三日后巳时,演武场见。若是不敢来,就自废修为,滚出内门。”

赵铁柱从旁边的院墙跳下来,怒声道:“你们欺人太甚!雷纹石是林师兄凭本事得到的,凭什么要还?”

“凭什么?”山羊胡身后的弟子上前一步,拔出佩剑,剑刃上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就凭我们慕容师兄是炼气九层,就凭你家师兄是个无灵根的废物!”

“找死!”赵铁柱就要冲上去,被林尘一把拉住。林尘弯腰捡起挑战书,纸张边缘被剑气割得锋利,显然是慕容风亲自写的。他将挑战书折好,塞进怀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山羊胡:“三日后,我会去。”

山羊胡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嗤笑:“算你识相。不过提醒你一句,慕容师兄的狂风剑,可不会手下留情。”说完,带着两个弟子扬长而去,临走时还故意踹倒了院门口的剑叶竹。

“林师兄,你真要去?慕容风的狂风剑快如闪电,咱们不是对手啊!”赵铁柱急得团团转。

林尘没有回答,而是走到被踹倒的剑叶竹旁。竹子的根部还连着泥土,断口处渗出青色的汁液。他蹲下身,将手掌放在断口上,运转第三句口诀的感悟——“闭目非盲,心眼自开”。

瞬间,他的“心镜”中出现了奇妙的景象:他“看”到剑叶竹的汁液在快速流失,“看”到根部的细胞在努力修复,“看”到周围的地气正顺着根系向上涌动。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股地气的流动轨迹,甚至能感觉到地气中蕴含的微弱生机。

“不借灵桥,身即天地。”林尘闭上眼睛,尝试着将自身的气血与地气连接。当他的气血顺着手掌传入竹根时,剑叶竹的断口处突然停止了汁液流失,甚至长出了细小的嫩芽。赵铁柱看得目瞪口呆:“林师兄,你、你这是……”

“不是我厉害,是天地本就有生机。”林尘睁开眼,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之前我总觉得‘身即天地’是要让自己变得像天地一样宏大,其实错了。它是要让自己成为天地的一部分,像这竹子一样,顺应地气,借力生机。”

他站起身,走到练剑台旁,再次闭上双眼。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感知剑气或气血,而是将“心镜”彻底放开,去感受风的流动、阳光的温度、山泉的湿度,甚至是远处内门弟子修炼时逸散的灵力。当他将这些天地间的细微力量与自身气血融合时,他突然感觉体内的剑气变得无比活跃,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推着剑气运转。

“风吹草动,皆是我剑。”林尘猛地挥剑,没有刻意催动气血,剑气却自动从剑尖延伸而出,与院外吹进来的风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风刃。风刃掠过石潭,将水面的落叶整齐地切成两半,切口处还带着旋转的气流——这是他第一次不依靠自身气血,仅凭天地之力凝聚出的剑气。

“这、这也太厉害了!”赵铁柱激动得跳了起来,“林师兄,你三日后肯定能打败慕容风!”

林尘却没有放松。他知道,自己对第三句口诀的感悟还很浅薄,只能借助微弱的天地之力,若是遇到慕容风那样能引动狂风的修士,这点手段还不够。他需要在三日内,将三句口诀的感悟彻底融合,形成真正的战力。

当天下午,林尘带着雷纹石和酒葫芦,去了后山的“听风崖”。这里是内门弟子修炼身法的地方,崖壁陡峭,常年刮着罡风,最适合感悟“风吹草动”的意境。他刚走到崖边,就看到一道青色身影在罡风中穿梭,身法灵动如蝶,正是苏婉清。

“林尘?你怎么来了?”苏婉清看到他,停下身法,裙摆还在罡风中飘动,“我听说慕容风给你下了挑战书,正想去找你。”

“我来这里练剑。”林尘指了指崖边的罡风,“这里的风,正好能帮我领悟口诀。”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慕容风的狂风剑,能引动方圆三丈内的气流,形成剑网,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闪避。你无灵根,无法用灵力抵挡,只能靠肉身和剑意硬抗,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借这里的罡风修炼。”林尘提起铁剑,走进罡风中。罡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但他却闭上了双眼,将“心镜”完全展开。他“看”到罡风的流动轨迹,“看”到气流中夹杂的碎石,甚至“看”到风与岩石碰撞时产生的微小旋涡。

“意如丝,绕指柔。”林尘在心中默念,将意念化作无数细丝,缠绕在罡风上。起初,罡风根本不受控制,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甚至差点将他掀翻。但当他将“念如铁”的意志融入其中时,那些狂暴的罡风,竟渐渐变得温顺起来,像被牵引的丝线,围绕在他的铁剑周围。

苏婉清站在崖边,看得心惊胆战。她看到林尘的身影在罡风中忽隐忽现,铁剑上缠绕着淡蓝色的剑气,剑气与罡风融合,形成一道旋转的风柱。风柱所过之处,崖边的碎石被卷起,又被剑气整齐地切成粉末。

“血如汞,髓如霜。”林尘猛地催动气血,将雷纹石的雷电之力引入骨髓。骨髓中的寒气与罡风的戾气相互碰撞,又被他用“气走龙蛇”的法门引导着流转全身,最终汇入剑尖。他挥剑斩出,风柱带着雷电之力,朝着崖壁上的一块巨石劈去。

“轰”的一声巨响,巨石被劈成两半,断面处焦黑一片,还冒着淡淡的青烟——这一剑,融合了刚柔剑意、凝练气血和天地罡风,威力比之前提升了整整三倍。

林尘收剑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融合三种力量对经脉的负荷极大,他的手臂已经微微发麻。苏婉清连忙上前,递给她一瓶疗伤药:“别太拼命了,你的身体要紧。”

“还有两天时间,我必须尽快掌握。”林尘接过药瓶,仰头喝下。药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苏师姐,你能不能陪我练手?你的身法灵动,正好能模拟慕容风的狂风剑。”

苏婉清没有犹豫,拔出佩剑:“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感觉不适,立刻停下。”

接下来的两天,听风崖上每天都能听到剑气与罡风碰撞的声响。苏婉清的“蝶影迷踪步”本就以灵动着称,在她刻意模仿下,剑招变得迅疾如风,每一剑都带着气流的呼啸,与慕容风的狂风剑有七分相似。林尘则在剑招中不断磨合三句口诀的感悟,从最初的狼狈闪避,到后来的从容应对,再到最后的主动反击,进步快得惊人。

挑战书约定的前一天傍晚,赵铁柱急匆匆地跑到听风崖:“林师兄,不好了!慕容风在演武场放话,说如果你输了,不仅要交出雷纹石,还要跪在他面前磕三个响头,否则就废了你的四肢!”

林尘正在擦拭铁剑,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要让所有内门弟子都去围观,让大家看看无灵根修士的下场!”赵铁柱气得脸都红了,“好多弟子都已经下注了,几乎所有人都赌你输!”

苏婉清皱起眉头:“慕容风这是要断你的后路。内门弟子最看重颜面,一旦你当众受辱,以后在青云宗就很难立足了。”

林尘将铁剑插入剑鞘,站起身。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腰间的酒葫芦在余晖中泛着暖光:“他要颜面,我要的是《无极剑体》的传承。三日后,演武场见。”

回到剑庐后,林尘没有继续练剑,而是取出酒剑仙留下的半葫芦寒锋酒,倒了满满一杯。酒液入喉,寒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让他的心神彻底平静下来。他坐在练剑台上,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将三句口诀再次在心中梳理了一遍。

第一句“剑意凝练”,他已掌握“刚柔转换”的诀窍,能根据对手的剑招,随时调整剑气的属性——遇刚则柔,遇柔则刚,就像水一样,能适应任何容器的形状。

第二句“气血搬运”,他借助雷纹石和寒锋酒,将骨髓淬炼得如同霜雪,气血凝练如汞,运转速度提升了五成,损耗率降低了四成,续航能力和爆发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第三句“感知天地”,他能在罡风中清晰地“看”到气流轨迹,甚至能引动方圆一丈内的天地之力,虽然范围不大,但对付慕容风的狂风剑,已经足够。

“这三句口诀,哪里是练剑心得,分明是《无极剑体》的修炼总纲。”林尘突然明白过来。酒剑仙没有直接传授功法,而是将功法的核心原理,藏在了这三句看似简单的话里。“意如丝”是剑意的本质,“血如汞”是肉身的根基,“身即天地”是境界的方向,三者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他想起酒剑仙说的“世间本无法,行走即路途”,终于彻底明悟。《无极剑体》之所以能在上古成为至高法门,不是因为它有固定的修炼步骤,而是因为它给了修士一个“以自身为核心,以天地为助力”的修炼理念。每个人的肉身、心性不同,修炼的方法自然也不同,这才是它“不假外求”的真意。

夜深人静时,林尘将那半葫芦寒锋酒全部倒入石潭中。酒液与泉水融合,散发出淡淡的寒气。他跳入石潭,运转《淬体真解》,让潭水的寒气和酒气顺着毛孔渗入体内。骨髓中的霜气与潭水的寒气相互呼应,气血在经脉中如同水银般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肉身变得更加坚韧。

天快亮时,林尘从石潭中走出。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莹光,身上没有丝毫水渍,气息沉稳如山。他走到练剑台旁,举起铁剑,对着旁边的青石挥出一剑。这一剑没有动用任何气血,只是单纯地依靠剑意和天地之力,青石却无声无息地裂开,断面光滑如镜,与他第一次用刚猛剑气劈开的青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柔并济,方显锋芒;气走龙蛇,意守丹田;身即天地,皆是我剑。”林尘将三句口诀串联起来,心中豁然开朗。这三句口诀不是孤立的,而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剑意是“刃”,气血是“柄”,天地之力是“势”,三者合一,才是真正的“无极剑意”雏形。

这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林尘打开门,只见玄清长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木盒:“林尘,我听说了慕容风的事。这是我当年修炼时用的‘玄铁护心镜’,能抵挡炼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你拿着。”

“多谢长老。”林尘没有推辞,接过木盒。他知道玄清长老这是在给他撑腰,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玄清长老看着他,眼中带着欣慰:“我看你气息沉稳,比刚入内门时进步了不少。慕容风虽然厉害,但他的狂风剑过于依赖灵力引动气流,你只要能破了他的气流,他就不足为惧。”

“晚辈明白。”林尘拱手道谢。

玄清长老离开后,林尘打开木盒。玄铁护心镜只有巴掌大小,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厚重灵力。他将护心镜贴身藏好,又取出那株五百年血参王,切下一小块嚼碎咽下——这是他为明天的战斗准备的“底牌”,血参王的药力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帮他突破极限。

赵铁柱和苏婉清也先后赶来,两人带来了演武场的最新消息:慕容风已经派人将演武场周围的看台都布置好了,还邀请了执法堂的李长老做公证,显然是铁了心要让他身败名裂。

“林师兄,不管明天结果如何,我都跟你站在一起!”赵铁柱挥舞着拳头说道。

苏婉清也点了点头:“我已经跟我师父说了这件事,她会去演武场观赛。慕容风不敢做得太过分。”

林尘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的路不仅是为了《无极剑体》的传承,也是为了这些信任他的人。他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又看向苏婉清:“明天,麻烦你们帮我带一句话给慕容风。”

“什么话?”

“无灵根,亦能剑指苍天。”林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当天晚上,林尘没有再修炼,而是早早地睡下了。他需要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挑战。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练剑台的竹片上,三句口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上古剑修的传奇,也在见证着新一代传承者的崛起。

夜深人静时,剑庐的院门外,突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身影望着练剑台上的竹片,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夜色中。只有那股熟悉的酒香,在院门口停留了片刻,又渐渐散去——仿佛酒剑仙从未离开,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

第二天清晨,林尘准时醒来。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将铁剑背在身后,腰间系着酒葫芦,手中拿着玄清长老给的护心镜。走出剑庐时,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不刺眼。

赵铁柱和苏婉清已经在院外等候,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林尘却笑了笑:“走吧,去演武场。让他们看看,无灵根修士的剑,到底有多锋利。”

三人沿着山道向演武场走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内门弟子,他们的目光大多带着轻视和好奇,还有些人在低声议论,言语中充满了不看好。林尘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三句口诀的意境中,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坚实的大地之上。

演武场越来越近,远远就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还有慕容风那道醒目的青色身影,他正站在演武场的中央,与执法堂的李长老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林尘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彻底清空。他知道,这场战斗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石惊弦前辈的遗志,为了酒剑仙的期望,更为了打破“灵根至上”的偏见。他的手握住了铁剑的剑柄,指尖传来心剑的温热触感,仿佛在为他加油鼓劲。

“林尘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演武场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慕容风转过身,看到林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林尘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走上演武场。阳光洒在他的铁剑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腰间的酒葫芦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站在慕容风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废话少说,开始吧。”

李长老走上前,高声说道:“内门弟子慕容风与新晋弟子林尘切磋,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现在,比试开始!”

“点到为止?”慕容风嗤笑一声,拔出佩剑,剑刃上瞬间萦绕起淡青色的灵力,“对他这种废物,不需要点到为止!”

话音未落,慕容风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正是他的成名绝技“狂风步”。林尘闭上双眼,将“心镜”完全展开,演武场周围的气流流动轨迹,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心”中。

“风吹草动,皆是我剑。”林尘在心中默念,脚步轻轻一踏,按照“剑影步”的法门,顺着气流的轨迹移动。慕容风的剑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劲风,却连他的衣袍都没有碰到。

“咦?”演武场的看台上发出一阵惊讶的呼声。所有人都以为林尘会被慕容风的第一剑击中,没想到他竟然轻松闪避了过去。

慕容风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只会躲吗?废物就是废物!”他再次挥剑,这一次,剑招更加迅疾,灵力引动周围的气流,形成一道道旋转的风刃,将林尘的所有闪避路线都封死。

“意如丝,绕指柔。”林尘猛地睁开双眼,将意念化作细丝,缠绕在风刃上。那些狂暴的风刃,竟在他的牵引下,改变了方向,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砰”的声响。

“不可能!”慕容风脸色大变。他的狂风剑最擅长的就是用气流封锁对手,从未有人能像林尘这样,轻易改变风刃的方向。

林尘没有给慕容风反应的机会,他催动气血,将凝练如汞的气血顺着经脉引向剑尖:“血如汞,髓如霜!”淡蓝色的剑气从剑尖延伸而出,与周围的气流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剑网。

“刚柔并济,方显锋芒!”林尘挥剑斩出,剑网朝着慕容风笼罩而去。剑网看似柔软,却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将慕容风的灵力风刃一一撕裂。

慕容风脸色惨白,连忙后退,想要再次引动气流。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周围的气流竟然变得紊乱不堪,根本无法凝聚成型——林尘的剑网不仅能攻击,还能扰乱气流,彻底破了他的狂风剑根基。

“这、这是什么剑意?”看台上的弟子们彻底沸腾了,“无灵根修士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剑意?”

李长老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林尘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种能引动天地之力的剑意,让他想起了当年被宗门打压的石惊弦。

林尘步步紧逼,剑气越来越盛。他能感觉到,演武场周围的天地之力正在不断涌入他的体内,让他的剑气越来越强。他看着慕容风惊慌失措的样子,想起了酒剑仙的话,想起了石惊弦的遗志,心中涌起一股磅礴的力量。

“慕容风,你输了。”林尘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他挥剑斩出最后一剑,剑气落在慕容风的佩剑上,“当啷”一声,慕容风的佩剑被震飞,剑气余波将他震退三步,重重地摔在地上。

演武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尘。这个被他们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无灵根修士,竟然打败了内门排名前十的慕容风!

林尘收剑而立,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腰间的酒葫芦轻轻晃动,仿佛在为他欢呼。他看着看台上震惊的弟子们,看着地上狼狈的慕容风,看着脸色难看的李长老,心中没有丝毫骄傲,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开始。酒剑仙的三句口诀,为他打开了《无极剑体》的新大门,也让他在青云宗内门站稳了脚跟。但他更清楚,挑战还在继续,执法堂的李长老、丹器阁的李默,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林尘转身,朝着演武场的出口走去。赵铁柱和苏婉清连忙跑过来,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林尘看着他们,笑了笑:“走吧,回去练剑。”

他的脚步依旧沉稳,身影在阳光中愈发挺拔。腰间的酒葫芦、手中的铁剑、心中的口诀,都在诉说着一个事实——无灵根的修士,也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逆天之路;《无极剑体》的传承,将在他的手中,重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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