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欢呼声在暮色中渐远,剑庐三号院的石潭却泛起细碎的银光——那是残月洒下的清辉,与林尘铁剑上的锋芒交相辉映。他踏着夜露回到院中时,赵铁柱正蹲在练剑台旁,用一块粗布擦拭着林尘白天用过的铁剑,苏婉清则站在潭边,手中捧着一个白玉瓷瓶,神色比白日更显凝重。
“林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赵铁柱猛地站起身,粗布擦得铁剑“沙沙”作响,“刚才外门的兄弟来报,慕容风从演武场回去后,直接去了宗门的‘风啸崖’,听说把那里的罡风引动得比往常烈三倍,还砸坏了两块护山大阵的基石。”
林尘将玄铁护心镜解下放在石桌上,指尖划过冰凉的镜身纹路:“他急了。”白天与周虎的比试,不仅是他对修炼纲领的检验,更是对所有轻视无灵根修士者的震慑。慕容风输不起,尤其是在李长老暗中支持的情况下,这场对决早已不只是两人的恩怨。
苏婉清走上前,将白玉瓷瓶递过来:“这是我师父炼制的‘凝神丹’,能稳固心神、辅助感悟。慕容风在风啸崖修炼的是‘风雷神剑’,那是将他慕容家的狂风剑与雷属性灵力结合的招式,比之前的狂风剑更难应对。”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师父说,风啸崖的罡风中藏着上古剑修的残意,慕容风这是在赌,想借残意突破瓶颈,彻底压制你。”
林尘接过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苦却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将丹药倒在掌心——丹丸圆润,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上品丹药。“替我谢过苏长老。”他将丹药放回瓶中,“不过我现在的修炼,更需‘以心为引’,丹药的外力辅助,反而可能扰了感知。”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能这么想,就比许多依赖丹药的弟子强多了。我师父还说,若你需要风啸崖的相关资料,她可以帮忙从藏书阁调取。”
“不必了。”林尘走到石潭边,将铁剑浸入水中,“路是自己走的,别人铺好的石子,终究不如自己踩出的脚印扎实。慕容风借罡风修炼,我正好也能借天地之势完善剑招。”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铁剑的影子与他的身影重叠,仿佛融为一体。
赵铁柱挠了挠头:“林师兄,我不太懂这些大道理,但我知道你肯定能赢!我今天把‘流云起’练熟了,你看!”他说着拔出自己的铁剑,手腕轻轻一动,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虽然没有气血共鸣,却也有了几分流云初展的韵味。
林尘眼中露出笑意:“不错,比昨天稳多了。记住,拔剑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让气血与剑意相通,就像你现在这样,心不慌,剑就稳。”他抬手将铁剑从水中提起,水珠顺着剑刃滑落,在月光下如同珍珠断线。“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再参悟会儿。”
赵铁柱和苏婉清对视一眼,没有多劝,转身离开了剑庐。院门关合的瞬间,林尘的气息彻底沉了下来。他走到练剑台中央,将铁剑横在胸前,闭上双眼——不是之前的“放空感官”,而是将“剑心通明”运转到极致,让“心镜”映照出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
外门柴房的十万次拔剑,每一次手臂的酸痛、每一次剑锋的震颤,都清晰地呈现在“心镜”中;秘境里与慕容烈的对峙,雷纹石入手时的麻痹感、破锋剑气斩出时的畅快,如同昨日;酒剑仙留下三句口诀时的酒香、石惊弦笔迹的苍劲、玄清长老递来《锻骨录》时的期许,一一闪过。
“十万次拔剑,练的是意志;剑心通明,开的是慧眼;三句口诀,指的是方向;铁剑随身,伴的是初心。”林尘低声自语,“酒剑仙说‘法门自创,路途自闯’,原来不是不给功法,是早就把功法的根基,埋在了我走过的每一步里。”
他将《锻骨录》从怀中取出,借着月光翻开。石惊弦的笔迹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以雷淬髓者,非以雷为刃,乃以雷为引,引骨髓之精,合天地之气”——这句话之前他只当是淬炼骨髓的法门,此刻结合酒剑仙的“身即天地”,突然有了新的感悟。
雷纹石的雷电之力,不只是用来“淬”,更是用来“引”。之前他将雷电之力引入骨髓,是让雷电打磨杂质,却忽略了雷电本身就是天地之力的一种。就像风啸崖的罡风、灵脉的地气,雷电也是天地的一部分,他要做的,不是“使用”雷电,而是“成为”雷电与自身的桥梁。
林尘取出雷纹石,握在掌心,同时将酒葫芦放在身前。他尝试着将“心镜”同时映照雷纹石、酒葫芦和自身——雷纹石的狂暴、酒葫芦的温润、自身气血的凝练,三者在“心镜”中形成三道不同颜色的光带,相互缠绕,却始终有一层无形的壁垒隔着。
“壁垒在哪?”林尘皱起眉头。他想起苏婉清说的“以心为桥”,想起石惊弦《剑心纪要》里的残句“无灵根者,心为灵根”——原来这壁垒,就是他自己心中“无灵根”的桎梏。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灵根,所以要“借”天地之力,却忘了“心”本身,就是最强大的灵根。
他猛地睁开双眼,将“剑心通明”的感知力彻底放开,不再将自己视为“借力者”,而是将自己视为“连接点”。意念一动,雷纹石的雷电之力顺着掌心流入经脉,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冲向骨髓,而是与丹田中寒锋酒的寒气融合;同时,酒葫芦上的剑纹与青云山的灵脉产生共鸣,一丝精纯的灵脉之力顺着气血流转,与雷、寒两种力量交汇。
“轰”的一声,三种力量在他体内炸开,却没有造成丝毫损伤——因为他的“心”成了桥梁,将狂暴的雷电、温润的寒气、精纯的灵脉之力,都转化成了属于他自己的“剑力”。林尘挥剑斩出,没有刻意催动剑式,剑气却自动从剑尖延伸而出,呈淡紫色,带着雷电的噼啪声、寒气的白雾和灵脉的莹光,朝着旁边的剑叶竹斩去。
剑气掠过,剑叶竹没有断裂,而是在原地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雷纹,雷纹中还透着淡淡的灵气——三种力量完美融合,既保留了各自的特性,又形成了新的威力。林尘收剑时,只觉得体内的气血比之前更加凝练,骨髓如同被春雨滋润过,传来阵阵舒畅的感觉,《淬体真解》竟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第四重中期。
“原来这就是‘以心为灵根’。”林尘心中豁然开朗。灵气修士靠灵根转化天地灵气,而他靠“剑心”连接天地之力,本质上并无区别,甚至他的“剑心”能连接多种力量,比单一灵根更加灵活。酒剑仙的“路徒自闯”,就是让他打破“灵根至上”的偏见,走出属于自己的“心剑之路”。
月色渐沉,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林尘终于结束了参悟。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始晨课,而是提着铁剑,走出了剑庐。他想去看看青云山的晨曦,看看这片孕育了石惊弦、酒剑仙的土地,看看自己即将用剑开拓的前路。
山道上晨雾弥漫,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林尘沿着山道缓步前行,脚步踩在露水打湿的落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将“心镜”放开,感知着晨雾的流动、露珠的凝结、远处飞鸟的振翅——这些细微的动静,都化作了他“剑心”的一部分,让他的剑意更加鲜活。
“林师兄?”一个惊讶的声音传来。林尘抬头望去,只见苏婉清站在山道旁的一块青石上,身上穿着练功服,显然也是来晨练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看晨曦。”林尘笑了笑,“你呢?在这里练‘蝶影迷踪步’?”
苏婉清点了点头:“这里晨雾重,正好能练身法的‘隐’字诀。不过我刚才看你走路的样子,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脚步很轻,却很稳,像是和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了。”
“算是一点新感悟吧。”林尘走到她身边,“‘蝶影迷踪步’讲究‘动如蝶舞,隐如雾藏’,你之前练的时候,太注重‘动’的灵动,却忽略了‘隐’的融合。你试试把‘心’沉下来,不要想着‘我在躲’,要想着‘我就是雾’。”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按照林尘的指点,走进晨雾中。起初她的脚步还是带着刻意的灵动,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却始终与雾气有隔阂。林尘在一旁提醒:“把感知放开,感受雾气的流动方向,顺着雾气动,而不是逆着雾气动。”
苏婉清停下脚步,闭上双眼。过了片刻,她的身影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刻意追求灵动,而是顺着晨雾的流动辗转,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后竟真的融入了晨雾中,只有裙摆的微动才能让人察觉到她的位置。
“成功了!”苏婉清惊喜地喊道,从雾中走出来,“林尘,谢谢你!我练‘隐’字诀练了三个月,都没今天这么通透!”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自己悟了。”林尘摇了摇头,“我只是帮你点破了‘融合’的关键,就像酒剑仙指点我一样。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
两人正说着,远处的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铁柱提着两个食盒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林师兄!苏师姐!不好了!慕容风在风啸崖放话,说三日后要和你生死决斗,还说要请宗主和各位长老当见证,要是你不敢去,就当众自废剑骨,滚出青云宗!”
苏婉清脸色一变:“生死决斗?宗门早就禁止弟子私下约生死斗了,他怎么敢?”
“是李长老给他撑的腰!”赵铁柱喘着气说道,“我听执法堂的兄弟说,李长老已经向宗主递了申请,说你们两人的比试关乎宗门剑道传承,应该‘以武定高下,生死各安天命’。而且慕容风还说,他已经得到了‘风雷神剑’的传承,要在风啸崖斩了你这个‘异端’!”
林尘的目光沉了沉。慕容风这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而李长老借着“剑道传承”的由头,显然是想借慕容风的手,除掉他这个“石惊弦传人”。不过他并不畏惧,反而心中涌起一股战意——三日后的风啸崖,正好是他检验“心剑之路”的最佳舞台。
“我去。”林尘平静地说道,“三日后,风啸崖见。”
“林师兄,你可要想清楚!”苏婉清急忙说道,“风啸崖的罡风对慕容风的‘风雷神剑’有加持,对你却不利,而且生死决斗没有退路,他肯定会下死手的!”
“越是不利的环境,越能逼出潜力。”林尘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他想借风啸崖的势,我正好也能借。而且‘心剑之路’本就不是坦途,没有生死的考验,怎么能铸就真正的剑心?”
赵铁柱握紧了拳头:“林师兄,我陪你去!要是慕容风敢耍阴的,我第一个冲上去!”
“你留在剑庐,帮我照看《锻骨录》和雷纹石。”林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场决斗,是我和慕容风的事,也是我和‘灵根至上’偏见的事,必须我自己来。”他转头看向苏婉清,“苏师姐,麻烦你帮我查一下风啸崖的具体情况,尤其是上古剑修残意的位置和特性。”
苏婉清见他心意已决,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尽快把资料给你。另外,我师父说,要是你需要,她可以把宗门的‘玄铁剑’借给你,那是中品法器,比你的凡铁剑威力强多了。”
“不必了。”林尘举起手中的铁剑,剑身在晨光中反射出温润的光芒,“这柄剑陪我走过了外门、秘境、内门,早已和我的剑心相通,它不是凡铁,是我的‘心剑’。”
回到剑庐后,林尘没有立刻开始日课,而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结合苏婉清之前的描述和自己的感知,绘制风啸崖的地形草图。风啸崖位于青云山的西侧,崖壁陡峭,常年刮着罡风,崖底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据说峡谷中藏着上古剑修的埋剑地,所以崖上才会有剑修残意。
“慕容风想借罡风和残意加持‘风雷神剑’,我的优势就是‘心剑’的灵活和多种力量的融合。”林尘看着草图,在崖壁的一处凹痕处画了个圈,“这里罡风较弱,适合作为初始的落脚点,先避开他的锋芒,再寻找反击的机会。”
中午时分,苏婉清送来的风啸崖资料,比林尘绘制的草图详细得多,上面不仅标注了罡风的强弱分布,还记载了上古剑修残意的特点——那些残意大多带着“悲壮”“孤傲”的情绪,容易影响修士的心神,尤其是心浮气躁之人,很容易被残意反噬。
“这倒是个机会。”林尘眼睛一亮。慕容风急于复仇,心神本就不宁,风啸崖的剑修残意正好能放大他的焦躁,而他的“剑心通明”最擅长稳固心神,不受外邪侵扰。
日刻的修炼,林尘将重点放在了“心剑”与多种力量的融合上。他在练剑台旁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用几块蕴含灵气的青石摆成,虽然简陋,却能汇聚周围的灵脉之力。他握着雷纹石,站在聚灵阵中央,将“心镜”放开,同时引导雷电之力、寒锋酒寒气和聚灵阵的灵气,融入“流云七式”中。
“流云起!”林尘拔剑,剑势舒缓,却带着三种力量的共鸣,聚灵阵中的灵气被引动,围绕着铁剑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光罩;“朝露刺!”剑尖直刺,光罩瞬间收缩,化作一道尖锐的气芒,带着雷电的噼啪声,刺向远处的青石,青石瞬间被洞穿,洞口周围结满了薄冰,还冒着淡淡的青烟;“惊雷斩!”剑势竖斩,三种力量彻底爆发,青石被劈成两半,断面处布满了雷纹和灵脉印记。
一套剑式练下来,林尘的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三种力量的融合越来越顺畅,“心剑”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强。之前他还需要刻意引导,现在只需一个意念,力量就能自动融合,这正是“以心为灵根”的优势。
“林师兄,有人找你!”赵铁柱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林尘收剑,走出练剑台,只见两个身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站在院门口,神色严肃。
“林尘弟子,奉李长老之命,前来调查你私藏上古功法一事。”为首的弟子拿出一份文书,“有人举报你持有石惊弦的遗物《锻骨录》,此乃宗门禁物,请你立刻上交!”
林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李长老这是找不到除掉他的借口,开始用“私藏禁物”的罪名来打压他了。《锻骨录》是玄清长老交给自己的,根本不是什么“私藏”。
“《锻骨录》是玄清长老交给我的,用于辅助修炼,并非私藏。”林尘平静地说道,“若是李长老有疑问,可以亲自去问玄清长老。”
“玄清长老也不能违背宗门规矩!”另一个弟子上前一步,语气强硬,“石惊弦乃是宗门叛徒,他的遗物都是禁物,任何人都不能私自持有!你若是再不交出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叛徒?”林尘的声音冷了下来,“石惊弦前辈一生为宗门征战,最后却被污蔑为叛徒,你们执法堂就是这样颠倒黑白的吗?”他将“剑心通明”运转起来,目光如剑,落在两个执法堂弟子身上,“我再说一遍,《锻骨录》是玄清长老所赠,要拿,让李长老亲自来。”
两个执法堂弟子被他的目光吓得后退了一步,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被一柄利剑指着。他们知道林尘的实力,也知道玄清长老护着他,不敢真的动手,只能放下一句“我们会向李长老如实禀报”,狼狈地离开了。
“这些人太过分了!”赵铁柱气得脸都红了,“分明是李长老故意找茬!”
“意料之中。”林尘没有动怒,“李长老越是急着打压我,说明他越怕我成长起来。三日后的风啸崖,不仅是我和慕容风的决斗,也是我和李家旧怨的了断。”他走到练剑台旁,再次举起铁剑,“继续练剑,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让这些人闭嘴。”
接下来的两天,林尘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白天在聚灵阵中打磨“心剑”与力量的融合,将“流云七式”升级为“心剑七式”,每一式都能根据情况,灵活调用雷电、寒气或灵气之力;晚上则去后山的“听风崖”,适应罡风的环境,同时借助罡风,锤炼“心剑”的稳固性。
苏婉清也每天都来剑庐,带来慕容风的最新动向——慕容风在风啸崖修炼得极为疯狂,已经引动了崖上的剑修残意,剑法中带上了一丝悲壮的戾气,实力比之前提升了不少,甚至一剑劈开了崖壁上的一块巨石。
“他这是被残意影响了心神。”林尘听完后,反而松了口气,“戾气越重,破绽越多。三日后,我只需稳住心神,就能找到他的弱点。”
决战前一天的晚上,玄清长老亲自来到剑庐。他没有提决战的事,只是递给林尘一个布包:“这里面是石惊弦前辈的另一件遗物,‘剑心佩’。戴上它,能稳固心神,抵挡剑修残意的侵扰。”
林尘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古朴的玉佩,上面刻着一柄剑的图案,正是石惊弦常用的剑型。玉佩入手温润,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沉稳气息。“多谢长老。”
“你不用谢我。”玄清长老看着他,眼中带着期许,“石惊弦前辈当年就是戴着这枚玉佩,在风啸崖击败了外敌的首领。如今你戴着它去风啸崖,也算是一种传承。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守住自己的剑心,这才是‘心剑之路’的根本。”
玄清长老离开后,林尘将剑心佩戴在胸前,玉佩的温润气息顺着肌肤传入体内,与他的“剑心”产生共鸣,让他的心神更加沉稳。他走到练剑台中央,最后一次运转“心剑七式”——剑势灵动,力量融合自然,没有丝毫滞涩,他的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
夜深人静时,剑庐的院门外再次出现了那道熟悉的模糊身影。酒剑仙望着练剑台上的林尘,看着他胸前的剑心佩和手中的铁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没有上前,只是轻轻弹指,一缕无形的剑气飞入剑庐,落在林尘的铁剑上,剑身上瞬间亮起一道淡淡的剑纹,与剑心佩的图案相互呼应。
林尘猛地睁开眼,感觉到铁剑和剑心佩的共鸣,他起身走到院门口,却只看到一道消失在夜风中的残影,还有那股熟悉的酒香。“前辈。”林尘对着叶空深深一揖。他知道,酒剑仙一直都在,就像石惊弦前辈的传承一样,在暗中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
决战当天,风啸崖周围挤满了青云宗的弟子和长老。宗主坐在崖边的主位上,神色严肃;李长老站在宗主身旁,目光阴鸷地看着崖下;玄清长老和苏婉清则站在弟子群中,眼神中带着担忧和期许。
林尘提着铁剑,缓步走上风啸崖。崖上的罡风果然猛烈,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剑气残意,带着悲壮的情绪。他将剑心佩握紧,心神瞬间稳固,那些残意根本无法侵扰他的“心镜”。
慕容风早已站在崖中央,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手中握着一柄闪烁着紫青色光芒的长剑——正是他新炼的“风雷神剑”,剑身上萦绕着狂暴的罡风和雷电之力,他的眼神中带着浓重的戾气,显然已经被剑修残意影响。
“林尘,你终于来了!”慕容风的声音带着沙哑,“今天,我要在这风啸崖,用你的血,洗刷我慕容家的耻辱!”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将铁剑横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他将“心镜”放开,感知着周围的罡风、慕容风的气息、甚至崖底传来的微弱剑气——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他“心剑”的一部分。
“生死决斗,开始!”随着宗主的一声令下,慕容风的身影瞬间动了起来,他踩着“狂风步”,在罡风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手中的风雷神剑斩出,带着罡风的呼啸和雷电的噼啪声,形成一道巨大的剑刃,朝着林尘劈来。剑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连周围的罡风都被引动,形成一道旋转的风柱。
“躲得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吼一声,剑势更猛,“风雷神剑·雷暴!”无数道雷电从剑身上迸发出来,与罡风结合,形成一张巨大的雷电剑网,将林尘的所有闪避路线都封死。
林尘没有闪避,他深吸一口气,将雷纹石的雷电之力和剑心佩的沉稳气息同时引出,“心剑·惊雷斩!”铁剑竖斩,淡紫色的剑气带着三种力量的共鸣,与雷电剑网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雷电剑网被撕开一个缺口,林尘的身影穿过缺口,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慕容风冲去。
慕容风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林尘的剑气竟然能破开他的雷暴剑网。他急忙收剑格挡,风雷神剑与铁剑相撞,“当”的一声巨响,慕容风只觉得一股刚柔并济的力量从剑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更让他恐惧的是,林尘的剑气中带着一股沉稳的气息,竟然压制住了他体内的戾气,让他的剑势出现了一丝滞涩。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压制我的戾气!”慕容风疯狂地挥剑,试图用更狂暴的剑势来掩盖破绽。但他越是疯狂,心神就越乱,剑修残意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剑招变得越来越杂乱。
林尘冷静地应对着,他的“心镜”清晰地映照出慕容风的每一个破绽。朝露刺!”铁剑直刺,剑尖精准地挑向慕容风的手腕;“心剑·清风撩!”剑势上撩,逼得慕容风不得不后仰闪避;“心剑·残锋扫!”这是他结合剑修残意创造的新剑式,剑气带着一丝悲壮的意境,却又不失沉稳,正好克制住了慕容风的戾气。
“噗!”慕容风被残锋扫中,胸前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溅而出。他踉跄着后退,靠在崖壁上,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我怎么会输?我有灵根,我有传承,我怎么会输给你这个无灵根的废物!”
林尘走到他面前,铁剑指着他的咽喉,声音平静却坚定:“输的不是你的灵根,也不是你的传承,是你的心。你被仇恨和戾气蒙蔽了剑心,早已偏离了剑道的本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崖上的所有弟子和长老,“无灵根,并非废物;心不诚,才是真的废物。”
慕容风看着林尘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骄傲,只有平静和坚定,就像他曾经在古籍中看到的石惊弦的画像一样。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无比苦涩:“我输了……输得彻底。”
“这场决斗,林尘胜!”宗主的声音传遍风啸崖。弟子们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比上次演武场的欢呼更加热烈。他们看着林尘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佩和崇拜——这个无灵根的修士,用自己的剑,打破了青云宗千年来的偏见,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李长老的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宗主看着林尘,眼中带着赞许:“林尘弟子,你以心为剑,以身为桥,走出了一条全新的剑道之路,实乃我青云宗之幸。从今日起,《锻骨录》等石惊弦前辈的遗物,不再是禁物,由你负责整理和传承。”
林尘收剑,对着宗主拱手:“多谢宗主。”他知道,这不仅是对他的认可,更是对“心剑之路”的认可,是对所有无灵根修士的认可。
走下风啸崖时,赵铁柱和苏婉清连忙跑上来,脸上带着激动的泪水。“林师兄,你太厉害了!”
林尘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周围欢呼的弟子,心中平静而温暖。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剑心佩和手中的铁剑,想起了酒剑仙的“法门自创,路途自闯”,想起了石惊弦的“以心为灵根”,想起了自己走过的每一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风啸崖上,也洒在林尘的身上。他的身影在余晖中愈发挺拔,手中的铁剑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胸前的剑心佩温润如玉。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属于无灵根修士的道路,才刚刚铺就。
林尘握紧铁剑,脚步坚定地朝着剑庐走去。前路或许还有更多的挑战,或许还有未知的危险,但他不再彷徨,不再迷茫。因为他知道,路,就在脚下;剑,就在手中;心,就在胸中。只要守住剑心,脚踏实地,就一定能斩出一个无比璀璨的未来。
剑庐的山泉依旧叮咚,剑叶竹在晚风中风姿摇曳。林尘推开院门,将铁剑放在练剑台上,月光洒在剑身上,泛起淡淡的银光。他知道,新的修炼纲领已经在心中成型,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的脚步,将更加沉稳,他的剑,将更加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