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盘问传唤、甚至云骑军破门而入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太卜司一切如常,同僚们聊着午饭吃什么,抱怨着工作繁杂,偶尔有人提起早上港口区好象有骚动,但很快就被其他话题带过。
青雀悬着的心,稍微往下放了那么一丝丝。
(难道……真没事了?)
(老天保佑,帝弓在上,摸鱼之神保佑……)
她偷偷舒了口气,拿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目光却再次落到掌心那枚“罪魁祸首”玉牌上。
玉牌依旧温润可爱,青鱼雕工栩栩如生,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早上的狼狈和此刻的侥幸。
青雀忍不住苦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我说玉牌老兄啊……你可把我给害惨了。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或者动静小点儿?”
就在这时——
“青雀!”
一个同事从门口探进头来,“符玄大人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噗——!!!”
青雀一口水差点全喷在星象图谱上!
她手忙脚乱地擦着嘴和桌子,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来、来了!果然是躲不过吗?!)
(符玄大人叫我去……是发现了什么?要亲自审问?)
(我该怎么说?装傻?认罪?还是……跑路?)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指向不妙的结局。
她脸色白了又白,最终还是认命般站起身,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磨磨蹭蹭地朝符玄的办公室挪去。
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
终于,她站在了那扇像征着权威与压力的办公室门前。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符玄清冷平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青雀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符玄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审阅着一份文档。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精致的太卜司制服,粉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眉心那枚法眼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智慧。
阳光通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既严肃,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
“符、符玄大人……”
青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您找我?”
符玄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文档上,语气平淡:“恩。坐。”
青雀依言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聆听教悔的乖学生模样——虽然心里已经慌得快要打鼓了。
符玄快速翻过一页文档,边看边随口问道:“上午各区观测报告,核验得如何了?”
“回大人,已经核验了七成,未发现大规模异常能量波动,部分局域有零星虚卒反应,已按流程转交云骑军处理。”青雀流利地回答,这是她的日常工作,倒背如流。
“恩。”
符玄点点头,似乎对她汇报的内容并不意外。
她合上手中的文档,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青雀,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在青雀脸上扫过。
青雀被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却还得维持着标准的“下属聆听指示”表情。
“你看上去,”
符玄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探究,“有些紧张。怎么了?”
!!!
青雀心里“咯噔”一声,但反应极快,立刻挤出一个笑容,连连摆手:“没、没有啊!符玄大人您看错了吧?我哪有紧张?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精神不济……对,没睡好!”
她一边说,一边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试图增加说服力。
符玄微微挑眉,显然不信:“没睡好?又通宵研究你那‘琼玉牌阵’了?还是说……”
她拖长了语调,“又惹了什么麻烦,怕本座知道?”
“哪能呢!”
青雀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低,陪着笑,“符玄大人您明鉴!我最近可安分了!按时上班,认真……呃,尽量认真工作,连牌馆都去得少了!绝对没惹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问早上的事!千万别问!
符玄看着她那极力掩饰却更显可疑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但最终似乎没打算深究。
或许是因为桌上的公务确实繁多,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罢了。”
符玄重新拿起一份新的文档,语气恢复公事公办,“下午申时初刻(约下午3点),有几名重要客人。他们是来自星穹列车的访客,此行关系重大。你代表太卜司前去迎接,并负责将他们引至本座这里。”
“星穹列车?”
青雀一愣,随即连忙点头,“是!属下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只要不是追究早上的事,让她去接谁都行!
哪怕是接一车虚卒她都干!
“恩。届时云骑军会有人协同,你主要负责接洽与指引。记住,态度需端正,莫要失了太卜司的体面。”
符玄最后叮嘱了一句,便挥了挥手,“去吧。把上午剩下的报告核完。”
“是!属下告退!”
青雀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行礼,然后尽量保持着平稳(实则想飞奔)的步伐,退出了办公室。
直到关上办公室的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青雀才真正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完蛋了……)
(不过,符玄大人好象真的不知道早上的事?)
她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准备回工位。
转身时,目光无意间掠过符玄办公桌的一角。
那里,在一堆整齐的文档和星图仪器的旁边,静静地坐着一个东西——一个造型可爱的、毛茸茸的粉色鱼形布偶。
青雀的脚步顿住了。
(……鱼布偶?)
(还是粉色的?)
(符玄大人的办公室里……会有这种东西?)
她眨了眨眼,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那位永远严肃连办公室装饰都力求简洁规整的符玄大人,会在办公桌旁放一个……少女心十足的粉色鱼布偶?
而且……那布偶的样式,怎么隐约觉得有点眼熟?
和自己的风格……好象有几分神似?
青雀歪了歪头,心里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但她没敢多看,也没敢多想,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算了算了,大人物有点私人爱好怎么了?说不定是别人送的呢。)
(我还是先想想下午怎么端正态度去接人吧……)
视角转换。
黑塔抱着手臂,棕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看着空中那如同被点燃般铺开的金色涟漪,以及从涟漪中探出的宝具,紫黑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到极致的评估。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顶级火力展示’?过于依赖‘传说’和‘概念’的蛮力堆砌,缺乏根本性的优化。)
(算了,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吧。)
她失去了继续观察的耐心。
于是,她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在庭院外格外清淅。
下一刻——
嗡!!!!
包围着整个远坂宅邸外围的菱形紫色魔镜,镜心同时爆发出深紫色光芒!
每一道魔力炮的轨迹都经过瞬时计算,如同编织了一张立体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轰向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吉尔伽美什!
没有警告,没有前奏,纯粹是高效到近乎冷酷的饱和式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