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女士,您不是应该和列车一同跃迁吗?后来发生了什么?”瓦尔特谨慎地问道。
“哼。”
“黑塔”——或者说,完美扮演着黑塔姿态的黑幕——抱起手臂,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悦,仿佛想起了什么麻烦事,“被某个躲在幕后的、自以为能操控一切的家伙摆了一道。空间坐标被恶意偏移,遇到了点小麻烦。”
语气轻描淡写,却足够引发联想。
“幕后之人?”
星眨了眨眼。
黑幕模仿着黑塔的语气,“不重要。总之,那家伙大概不希望我顺利抵达仙舟。既然如此……”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偏要来。看看这里到底藏着什么,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地安排。”
这个理由非常符合黑塔的人设——对未知的好奇,以及对试图限制她行动之人的逆反心理。
瓦尔特沉吟片刻。
多一位强大的助力,尤其是黑塔这样知识渊博且战力超群的存在,对仙舟未知的危机无疑有利。
尽管那丝疑虑仍在,但在当前信息不足的情况下,接受这个事实是更合理的选择。
“原来如此。那么,黑塔女士,既然您已抵达,是否要与我和星同行?我们正准备与仙舟官方派来的接引人汇合。”瓦尔特发出邀请。
黑塔微微颔首,语气里带上一丝兴致:“跟着你们也好。根据过往数据统计,你们所在之处,遭遇异常事件的概率显著高于平均值。省得我自己去找了。”
星倒是很开心:“太好啦!有黑塔女士在,感觉更安心了!说不定还能找到三月和黑塔女士您失踪原因的线索呢!”
她自动忽略了“有趣”可能也包括她自己这件事。
就这样,黑幕以“黑塔”的身份,自然而然地混入了二人小队。
她心中清楚,真正的黑塔此刻正在冬木市,而自己这个“顶班boss”,正好可以借此身份近距离观察星穹列车与仙舟的交互,并引导剧情走向她需要的方向。
“所以,你们现在是要去找那个‘接引人’?”
黑幕扮演的黑塔问道,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是的,”
瓦尔特点头,“太卜通过列车通信告知,会有一位太卜司的卜者在长乐天附近等侯。具体是谁,尚未明确。”
“哦。”
黑幕应了一声,心中了然。
青雀。
但她当然不会说破,只是露出一副“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处理”的表情,率先向前走去,“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我倒想看看,罗浮会派个什么样的人来接待我们。”
与街道上略显轻松的气氛不同,神策府内虽依旧保持着表面的从容,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景元斜靠在主位的宽大座椅上,一只手支着额角,看似慵懒,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却凝着思索的光。
他面前的桌案上悬浮着数面光幕,显示着各处的情报摘要,其中“停云失踪”、“十王司判官藿藿失联”、“不明能量”、“星核猎手活动迹象”等条目被特别标亮。
一道微光投射在他前方,凝聚成符玄的立体影象。
太卜的粉色的长发依旧一丝不苟,眉心的法眼微微发光,神情是惯常的严肃。
“将军,太卜司穷尽术法,甚至动用了部分禁占,依然无法定位停云与藿藿的准确方位。”
符玄的声音通过通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们的气息仿佛被从这片天域彻底抹去,而非寻常的隐匿或远遁。此等手段,匪夷所思。”
“连你的法眼也看不穿么……”
景元轻叹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一位是八面玲珑、常年行走外的商团代表,一位是十王司内勤的判官,竟在几乎同一时段于罗浮本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绝非巧合。”
侍立在一旁的彦卿,年轻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锐气:“将军,符玄大人!此事定有蹊跷!请允许彦卿带云骑精锐彻查相关局域!无论是何妖邪作崇,必叫它无所遁形!”
景元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象是看到锋利宝剑急于出鞘:“少年人,锐气可嘉。但敌暗我明,盲目搜寻,如同以击剑水,徒劳无功。停云暂且不论,藿藿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附近,可有什么发现?”
符玄接过话头:“根据寒鸦的报告与现场残留的痕迹分析,藿藿判官在消失前,行为确有异常,似受某种外物影响。但线索至长乐天一处街角便彻底断绝,无空间转移残留,无打斗痕迹,如同……凭空蒸发。”
她顿了顿,“另外,今晨港口区有不明能量反应,短暂出现后迅速平息,疑似与一具当街魔阴身被瞬间净化有关,目击者描述模糊,暂无头绪。”
“凭空蒸发……瞬间净化……”
景元低声重复,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来,有我们不了解的客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登台了。其目的,恐怕不止是带走两个看似不相关的人。”
他话锋一转:“好在,我们也有客人即将抵达。星穹列车那边,如何了?”
提到这个,符玄的表情稍缓:“列车组已按约定时间抵达星槎海中枢。本座已派青雀前去迎接,稍后会引他们来此觐见。有那位无名客及其同伴相助,应对眼下诡谲局面,或能多几分把握。”
“青雀?”
景元眉梢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那孩子……最近没又琢磨着怎么溜去牌馆吧?”
符玄的影象似乎僵了一下,语气略显生硬:“……本座已严令她务必端正态度,不得有失。她若再敢……”
后半句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彦卿忍不住插话:“将军,符玄大人,既然有外援将至,我们是否应主动出击?比如,加强对丹鼎司、工造司等关键局域的监控?药王秘传近来虽无大动作,但暗流涌动,难保不会与这些失踪事件有关。”
景元点了点头:“彦卿所言在理。监控可以加强,但切忌打草惊蛇。药王秘传所求无非长生,与停云、藿藿的失踪,表象上看关联不大。但在这迷雾之中,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他坐直身体,恢复了神策将军的决断气度,“符卿,列车组抵达后,由你主要负责接洽,了解他们掌握的任何情况。彦卿,云骑军的日常巡防与应变预案,需再细化一层,尤其是人员失踪局域及能量异常报告点。”
“是!”彦卿抱拳,眼中斗志昂扬。
“本座明白。”符玄颔首。
景元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光幕,最终落在代表星穹列车抵达时间的标记上,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多事之秋啊……”
他似感叹,又似期待,“也好。水越浑,藏在水下的鱼,才越容易露出痕迹。我们便以静制动,看看这盘棋,各方究竟想如何落子。”
他挥了挥手,符玄的影象消散,彦卿也领命而去。
偌大的神策府主殿,只剩下景元一人。
他端起手边微凉的茶,却并未饮用,只是望着杯中倒映的、自己若有所思的脸。
所有线索在他脑中飞速排列组合。
作为一名执棋者,他嗅到了远超一次普通星核危机或丰饶孽物作乱的复杂气息。
但这盘棋,似乎因为某些意外“棋子”的添加,正变得愈加有趣,也愈加危险。
他抿了口茶,将思绪暂时压下。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好好见见这几位关键的访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