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或许你该问问他。”火德星君摇了摇头，看向下方的钟律。
“查找生机。”钟律知道他们的好奇，吐出了两个字。
生机？
许多仙神更加不解。
人族数量庞大，抱团取暖，择地而居，生机自现，何须以如此悲壮的方式，在茫茫大地上流浪求存？
就他们这样在大地上迁徙，他们哪怕没有在那个时代生活过，也知道危机有多大！
那时候的妖族可不是如今的妖族，更何况还有着巫族存在。
别说针对人族动手了，就算是妖和妖之间的大战，或者是巫妖之间的冲突，随意的战斗馀波，都能让这个部落灭族！
就这样，居然还要冒险前进？？？
注意到满天仙神中，真正明了那段尘封岁月残酷真相者寥寥无几，钟律嘴角不由泛起蓝一丝苦涩。
毕竟在场的天庭神仙中，绝大多数都是封神时期上的封神榜，被天庭封官的。
那里面有一些，确实是从上古时期存在，但绝大多数都是封神之前没多久。
他们，可没有经历过巫妖大战！
而知道这些的神仙，在场的就那么两三位。
“阿弥陀佛”一直沉默的金刚不坏佛，此刻轻诵佛号：“人族之难，从来不在其自身孱弱，而在其外。”
“势不可挡，劫数难逃。”
此言一出，几位在场的上古存活至今的大能微微颔首，认可了金刚不坏佛的说法。
他们深知，在那个妖神并起、巫族纵横的年代，弱小的人族本身就是原罪。
抱团取暖？
这么做确实能够凝聚一些微薄之力，但在绝对的力量鸿沟面前，庞大的聚集地反而如同黑夜中的炬火，意味着
更容易被强者注视，被一劳永逸地连根拔起。
反而是现在这样看似盲目绝望的漫长迁徙，查找的从来不仅仅是一处可供喘息的安身之所。
而是在为整个族群，于洪荒万族的夹缝中查找那一条微乎其微，却必须去尝试的生路！
也就是钟律口中的生机！
“看来”药师佛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沉凝的气氛。
他目光紧盯着钟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你口口声声为人族，却未必真心为其着想啊。”
他现在的言语带刺，神态倨傲，哪还有初现时的宝相庄严，万物不萦于怀的样子。
天地仙神听到了他的话，目光瞬间聚焦于药师佛身上，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药师佛却不顾众人疑惑，朗声开口，声音借助弥勒神通，清淅地传遍三界映射之处。
他已经和弥勒计划好了，此刻便要釜底抽薪，动摇钟律立足人道的根基！
钟律现在手握轩辕剑，受人族气运庇护，动他便是与人道为敌。
唯有让亿万人族心生疑虑，不再认可钟律，轩辕剑哪怕有心想要助他，也不能反着人族大势！
“诸位仔细想想看，我们都知道此獠身负百世轮回的秘密，甚至在轮回中记忆转生，不沾因果。”
药师佛声震四方，字句清淅的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中：“你既然有此等无上机缘，自然通晓无数修行妙法、神通秘术。”
“但看看这画面之中，你身旁族人所用之力粗浅不堪，且不说对抗大妖，便是遇上一化形小妖，恐亦有复巢之危！”
“你身怀宝库，为什么要吝啬至此，不传下几门正道功法给他们，助他们掌握力量，得以在这洪荒自力更生，抵挡万族！”
“莫非你是想等到人族濒临绝境，然后再以救世之主的姿态挺身而出，显圣人前，好教万民感激，供奉你为那救世神明？！”
说到这，药师佛眼中佛光一闪，仿佛他在分析的同时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是了！定是如此！”
“你就是存了这般心思，所以故意隐忍不发，只等到部落生死存亡的时候，再凭借高深法力扭转乾坤，以此换取人族尊崇与信仰！”
“如此一来，你的名号必将迅速传遍诸多人族部落”
“届时，你自然被奉为人族大能，或者是指引者，带领他们于绝境中寻得生路，拯救万千黎民！”
“这，便是你获取人族认可，最终得轩辕剑和人族三皇青睐的算计！”
药师佛这话一出，诸天仙神佛陀菩萨，全都面露惊愕，而后不少人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他说的这些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细细推敲就会发现，确实老辣周全！
换个方式去思索，若是他们拥有百世书的能力，恐怕也会选择这条收益最大之路！
逻辑上，竟严丝合缝！
“荒谬！”哪咤当即踏前一步，火尖枪遥指，怒声驳斥：“钟律岂是此等工于心计之徒！”
杨戬亦是眉头紧锁，沉声否决了药师佛的说法：“不错。若他真有此心，何必等到这一世？”
“百世轮回，他有无数的机会布局，若是按照这个方法，世间该有多少大能欠下他泼天因果？怎么会史料无名，传说不载？”
“这二郎真君所言，也有道理啊。”柳木獐本来听到药师佛推论，觉得有道理。
但现在又听见杨戬的说法，觉得也没错，不由转向药师佛问道：“若依佛祖推测，为何我们在人族典籍之中，从未见过律这个名讳和功绩？”
毕竟，若是钟律在这一世真的这么做了，人族不可能全当没有这个人，
定然要记载在人族史上，被后世人族所供奉！
“谁说，他一定要用‘律’之名行事？”药师佛看向柳木獐，目光深邃的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他难道不能于功成之后，改名易姓，将自己塑造成一位神秘莫测的古老存在？”
“或许他后来便成了我们所知的某一位人族先贤，某一位人族至尊，只是我等不知是这律罢了！”
此论一出，众皆哗然！
若真的如药师佛所说的这般，一切便说得通了！
为了获取人族庞大因果，以百世书潜入轮回，隐忍蛰伏，在到了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成为人族救星
这确是攫取气运、成就自身的无上妙法！
若是让他们有这等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
“若贫僧所言有误，”药师佛目光逼视钟律，气势已达顶峰：“你且当着三界众生之面，解释清楚，为何不传修行之法？！”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这问题钟律神情居然没有丝毫波动，迎着万千目光坦然开口，答案甚至简单到令人错愕：
“不能修行？！”
“此言当真？”
“难怪他一直留在营地，未曾外出狩猎！”
“呵，笑话！即便自身无法修行，难道脑中功法也忘了不成？知晓无上妙法却不传族人，岂非自私凉薄？”
“呵呵，这话有问题吧，就算是不能修行，他也知道无数的修行法门，自己不能修行难道不能给其他人族？自私？”
“人族修行法门在你等看来很简单吗？轻易就能传授？”钟律骤然抬头，目光直射天庭角落，精准地锁定了那位出声讥讽的天将：
“张口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