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律叔！”
忍小心地接过揉出汁液的草叶，抬起头大眼睛里的感谢认真无比。
“叫哥就行”律无奈的说了一句，这小女娃明明就比自己小几岁而已，却从上次开玩笑的喊他这个称呼，便改不掉了。
“好的鸡毛哥。”忍清脆地应了一声，象是怕被逮住教训，转身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开了。
律看着她活泼的背影，摇头失笑，那点的无奈很快被童趣驱散。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妖晶，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紧。
“还是得想办法啊！”
他低声自语，握着那尚带馀温的晶石，起身走向部落聚居地的边缘。
这里有他用几片巨大蕉叶和坚韧木枝搭起的简易窝棚，
虽然简陋，但部落里人不会到这来打扰他，能有一点宁静。
盘膝坐下身子，将妖晶置于掌心，一股热量从上面传递出来，
明显能感受到这头妖兽在最后的生命时所剩下的力量。
他闭上眼，开始思索目前的情况，也在考虑这妖晶的用法。
然而不过片刻便烦躁地睁开眼，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
纷乱的思绪，矛盾的尝试，无数条看似可行，却又戛然而止的推演路径，如同乱麻纠缠。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拉着个脸？这么苦恼”一个轻柔温和的声音从窝棚外传来，有点疲惫感，但却依旧温柔。
律抬头就看到荌正掀开垂挂的叶帘走进来。
她脸上的血污已清洗干净，脚踝上之前外出的伤痕，此刻也敷上了清灵草的汁水，看来忍的动作很快。
“没什么，想点事情，钻了牛角尖。”律舒展眉头朝她笑了一下。
荌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妖晶上，又移回他略显疲惫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歉咎。
“那清灵草是首领特意留意找到的，想带回来专门给你。你却给了我用”她的声音很轻，有些迟疑又有点无奈的不赞同意思。
“它对我无用，但能减轻你的痛苦，便是它最大的用处。”律摇摇头，语气坦然。
荌在他身旁坐下，沉默了一小会后忽然低声道：“抱歉我们都帮不上你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致歉让律一怔，直视对方的眼睛。
“这话从何说起？是我该说抱歉才对，你们在前方搏命，我却只能困守后方，空有诸多念头，却无法化为切实的力量，为部落分忧。”
“你怎么会这么想？”荌转过头，眼眸在通过叶隙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她看着律的神情有些意外，显然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律居然有这样的想法。
或者说，部落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到，律居然会在这时候想的这种事情！
“你为我们指出的路，已经救了大家很多次了。没有你琢磨出来的锻体法门和气血使用技巧，我们遭遇寻常野兽都可能死伤惨重，更别提偶尔猎获这些蕴含妖力的妖怪了。”
“可那终究只是皮毛。”律叹息一声，声音里透着一些无奈。
“勉强算是打开了门缝，窥见一丝气的存在。如何真正引气入体，如何淬炼体魄而不伤本源，如何让这缕气滋养神魂、筑基生根”
“后面每一步可以说都是如履薄冰。”
“我不能亲身尝试，所有的推演都创建在猜测和你们的反馈之上，太慢，也太危险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妖晶，他不能修行，所以一切都只能靠他的猜测。
猜测的结果不知道能不能行，需要实验者，也就是部落里的其他人。
他们现在修行到这一步的情况给律说完之后，他才知道可不可行，能不能继续修行，功法该如何改善。
而这，又有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律这一世就是普通的人族，他的思索能力有限！
他不是仙人，没有之前的运算能力，也没有那么大量的推演手段
若是之前他依靠一瞬间的念头，就能想到的事情，现在身为凡人的他可能要思索无限时间。
“要是有河图洛书就好了。”律想到这不由感叹一声，若是他能有那种类型的法宝，推演一类就轻松无数倍了。
为人族创造一门合适的修行法门那真是水到渠成，轻松无比。
“可你已经照亮了很多黑暗了。”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温柔而坚定。
“律，对我们所有人来说，你早就是了不起的智者了。”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回忆的光泽，口中的声音也更加的温柔，她就是这样温柔地一个女孩子：
“还记得燧人氏引发天道功德，万族皆知人族掌火的那一天吗？漫天霞光，道音传遍。”
“可具体怎么安全地生火，怎么用火，大家仍然迷茫。”
“是你象早就演练过千百遍一样，清淅又耐心地教会了部落里的每一个人。”
“从那时起，大家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拖累，你是我们的希望。”
也从那一天开始，律在部落里的很多话都会被重视，比如如何修行。
听着荌平静的叙述，律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朝着她问道：“最近感觉气血运转可有滞涩？”
荌是部落里对他所传法门领悟最快，也最大胆尝试的几个之一，她的体验至关重要。
荌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斟酌着开口：“内照的感觉时有时无，我能察觉到身体内部似乎有另一个自己，但很模糊。”
“变化更明显的是力气和耐力，确实增加了不少，狩猎时更能持久。只是”
她微微蹙眉，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是不是错了：“有时气血奔涌过快，会觉得心烦意乱，需要好一会儿才能平复。”
“这样嘛”律的眉头再次皱起。力气增长是好事，但这心烦意乱绝非佳兆。
气血与心神的平衡极为微妙，这初步的法门果然还是过于粗糙霸道，偏重体魄淬炼，对心性的函养几乎空白。
好象走歪了一点点啊。
“我记下了。修行关乎根本，一丝异常都不能轻视，后续的法门调整必须更加注重心境的平和。”
律郑重地看着她说道，也和她再次声明了没一点不同都要说出来。
不能因为一点点的忽视，导致有严重后果。
荌点了点头，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些许尤豫，她轻咬了下唇。
“律，有两件事我想问问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