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律指尖摩挲着手中的黝黑长棍,眉头微蹙。
若是枪头回来的话,莫说一个药师佛,便是佛门今日在场的佛陀菩萨齐上,他也敢持枪杀个来回!
若是能够再吸收这一世的力量,那更是能瞬间将实力提升数倍!
“只可惜,我这一世乃是妖族,还需要一个百世书人族这一世的种子”
他的目光越过了对峙的药师佛,转而投向极远的天际,在那是四海交汇万流归寂的方位。
“还需要让他帮个忙,只是时移世易,如今的龙族能不能行”说完,他将目光看向了百世书画面。
“快了。”按照百世书的进度来说,这一世也没有多久了。
“杂毛鸟!”
画面中,律开口所说的话让在场的人族都恢复了状态,之前的失神也都消失不见。
忍缓缓抬起苍白的小脸,因为迷茫而血红的双眼此刻清澈无比,声音平静:“你说的话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
“就算女娲娘娘当初造我们,真有一万种理由,就算我们的诞生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里,只是一个意外或者笑话”
忍握紧拳头,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滴落,她却浑然不在意,只是盯着血雕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又怎么样?”
“我们活过了昨天,活到了今天!我们还想活到明天,活到你们可能都看不到的将来!”
“我们想有自己的家,想让孩子能平安长大,想让自己和亲人不必每天在恐惧中醒来!这有什么错?!”
“你们妖族要杀我们,巫族要驱赶我们,天地灾劫要毁灭我们那我们也不能输。”
“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
“只要你还想阻碍我们活下去,你今天就必须要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忍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股更加精纯的鲜血直接从口中落在了脚下的阵图之中!
“嗡——!!!”
阵图如同被注入了一颗太阳,骤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灿都要凝实的炽烈光芒!
与此同时,忍的双目之中居然出现了金色光芒,与脚下的阵图正好相互辉映,两者有着说不出的联系!
“只要你还挡在我们活下去的路上,只要你还想伤害我的任何一个族人!”
“你——今天——就必须——死在这里!!!”
话音落尽的刹那,忍猛地一咬牙关!
“噗!”
一口蕴含着她全部的舌尖精血,直接落在了脚下阵图最中央的位置!
阵图在此刻居然再次发出更强烈的璀灿光芒!
一瞬间浮现的力量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眯起眼睛,浑身战栗!
远超了炼气化神的力量轰然降临,根本无法直视!
“这是什么力量?!”齐等人哪怕身负重伤,也被这股力量惊得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律也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么久一直冷静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惊愕,旋即不由得凝重起来。
“这不是阵图的力量这丫头以自身为引,以全族之血念为薪,莫明其妙的接触到了法则?!”
律可是清楚法则是怎样的存在,别说身边的这些人族了,就算是整个洪荒大地上的人族,除了那三祖依靠功德之力步入大能以外,没人能接触到法则的力量!
这个小女娃居然碰到了?!
只可惜,这法则只是一瞬间的接触,没有让她的境界有任何进步,只是在未来某一刻,当她积累足够了后,境界提升起来会无比轻松。
“倒是一个好消息”
而这时候的忍的眼瞳深处流转着与脚下阵图如出一辙的光芒!
一个清淅无比的念头在忍的脑海中浮现,也从她的口中脱口而出:
“不论现在还是未来,只要是阻挡人族生路的都是死敌!”
“若未来我能拥有颠复一切的力量,我定要杀死你们这些混蛋!”
也就在这个念头彻底成型的瞬间,原本压制着血雕无法动弹的阵图在此刻居然变化了起来。
之前的淤泥阻塞瞬间消失不见,血雕在此刻居然恢复了自由,不再被压制!
感受到这个变化的血雕浑身一震,突然眼中爆发出了惊喜的神色!
第一反应它就想要将下方的人族全部吃掉,毕竟这群人族蝼蚁身为食物居然在今日让它丢了脸面!
可随即感受到忍身下那阵图的杀机,猛地一个哆嗦!
不可置信的看向那阵图,血雕发现这股力量居然比它想象的还要强大,它感受到的不过是阵图四溢出来的而已,若是全部力量落在它身上
跑!
先离开再说!
血雕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要逃离,双翼急速扇动之下,居然眨眼就就已经从原地消失不见,众人只见到一个影子迅速离去,几乎要消失不见了!
“别想跑!”忍看到要逃走的血雕,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心念一动。
阵图的光芒化作了无数道纤细如发的纯白光丝,眨眼就瞬间穿透了趁机挣扎脱困的血雕!
“唳——!!!”
没有任何绚丽的画面,众人只看到已经逃出极远,几乎要融入夜色的血雕陡然间从边缘开始寸寸湮灭,就这么开始消散了!
血雕甚至连最后一声哀鸣都没能完整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在光丝缠绕下,化为最细微的光点,最终彻底消弭于无形。
血雕消散后,阵图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地面上刻画的纹路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变得黯淡无光,阵眼上的妖怪晶石也直接就这么化作灰白色粉末,随风飘散。
“呃”
这时候忍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身体晃了晃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倒去。
“忍!”
“妹!”
距离最近的荌和齐强忍着自身的剧痛,几乎是扑了过去,一左一右扶住了她即将栽倒的身体。
触手之处,忍的体温低得吓人,气息也微弱如游丝。
“忍!你怎么样?别吓阿姐!”荌带着哭腔慌乱地检查着妹妹的身体,却发现除了旧伤崩裂和极度脱力,似乎并无其他明显的外伤或内损。
坚也在族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靠近,看着瘫软连眼皮都难以睁开的忍,也是忍不住露出难以言喻的敬佩。
“这次真是多亏了这丫头了。”他声音沙哑,看着忍的眼神,如同看着部落未来的希望:“要不是她最后我们都得死。”
“你没事吧?”齐也焦急地问道,他自己的一条骼膊不自然地扭曲着,胸口也有焦黑的伤痕,单这时候他哪里顾及的了自己。
“好象,好象只是没力气了”忍艰难地低声答道。
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立刻传来全身肌肉的酸胀剧痛,让她忍不住轻轻抽气。
然而,她还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忍觉得自己的头脑此刻却异常的清明,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仿佛过去一直无法想明白的事情现在都能想得通,好象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了。
“她得到造化了。”律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后,众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