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古佛的身形忽然凝滞了片刻，盯着眼前的弥勒佛整个存在都呆滞住了。
眼中流转的过去时光碎成了万千尘埃，最终沉淀成一声沉重的叹息：“弥勒你竟已偏执至此，为了一尊莲台之位，将佛理扭曲成这般模样？”
“扭曲？”弥勒佛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在隔绝的波纹内回荡，竟震得莲台虚影微微颤动。
燃灯的过去时光河流屏障，在他的大笑声中居然直接开启震荡，仿佛他的存在已经要将这过去的屏障撕毁！
“古佛师尊，何为佛理？何为道理？”笑声戛然而止，弥勒盯着燃灯出声问道：
“佛本是道，道化三千。您坐在过去的蒲团上太久，久到以为只有自己看见的那条路，才铺着石板。”
他站起身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论道之说，本无对错，只有路途。您走您的磐石古道，我渡我的凌云悬桥！”
“桥若断了，坠下去时看到的风景，难道就不是风景了么？”
字字珠玑之下，他的气势在此刻再次攀升，仿佛要将这位曾经预言他成为未来佛的老师，燃灯的佛理给镇压在此处，仿佛要成为这天地间最正确的存在！
这股气势哪怕有过去屏障阻挡，外界也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太白金星扭头看向佛门那边，却见到燃灯与弥勒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与之前全无二样，面色之上浮现疑惑，却找不到问题所在。
药师佛猛地一怔扭头望向弥勒，他的眼神之中，燃灯过去法则的力量将两者环绕，弥勒未来法则的力量从其中蔓延，仿佛要冲破燃灯的桎梏！
“佛门”药师佛的目光再次扭转看向西天灵山方向，手中指头不停变幻，却算不出任何存在，仿佛有什么东西遮掩了天机！
但
他身为佛门佛陀之一，潜意识有着一股疑虑，好象有什么大变故即将发生！
“大道三千不假！”被弥勒撼动的燃灯古佛的声音陡然肃穆，身后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岁月光轮，每一轮都刻满梵文！
他如今被弥勒的话语也带着无法冷静下来，郑重表情的盯着弥勒开口：“可圣人指过正道！”
“佛门存续，当行正途，非钻歪径。记忆需正，过去需明，脚下需稳，方能在抬头时，见真正的未来。”
“佛门根基，从来都在‘现在’！”
燃灯古佛也是面色郑重的朝着弥勒辩证，这位弥勒是他最为看好的存在，但涉及到大道路途，涉及到教派真意，他断定不改！
“现在？”
弥勒佛听闻这话忽然笑出了声，看着代表过去的燃灯古佛微微摇头一步踏出，脚下生出一朵急速绽放又即刻枯萎的金莲！
“洪荒初开时一切都朝着‘正确的未来’行进，天定存亡，道稳循环。”
“而后人道当立，众生争渡，哪一步不是未知？哪一步不是‘未来’劈开了混沌？”
言语之间仿佛要验证他的话，弥勒双手虚抬，掌心浮现出三重幻影！
左掌心是开天斧劈开鸿蒙的刹那！
右掌心是龙凤麒麟三族血染苍穹的悲啸！
两掌之间悬浮着屠巫剑下亿万人族魂魄的哀鸣！
“盘古大神可曾知道身陨之后是对是错？”
“三族血战时可曾揣度过天道评判？”
“妖皇帝俊炼屠巫剑时，可有一瞬迟疑这是‘正道’还是‘邪途’？”
弥勒佛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象在敲击时光的钟壁，未来气势更加凝实：“他们都不知道，但他们做了。”
“不对！”燃灯古佛闭目：“他们秉持的，都是‘现在’之念。”
“大错特错！”弥勒佛双掌猛然合拢，三重幻影炸裂成无数光点：“师尊，看清楚了！”
“他们每一个‘现在’，都是被‘过去’所畅想的‘未来’驱动的！盘古畅想清浊分明的未来，三族畅想主宰天地的未来，帝俊畅想灭绝巫族的未来。”
他逼近一步，眼中光华炽烈，看着燃灯就好象再看已经消磨了的岁月：“他们的行径，从来不是‘现在’的决定，而是‘未来’投射在时光之河上的倒影！”
“所谓现在，不过是未来穿过时光帷幕时，在指尖留下的一抹馀温罢了！”
燃灯古佛忽然睁开眼，眼底深处仿佛有存在在缓慢崩裂：“若你畅想的未来是错的呢？若那条路尽头不是灵山，是悬崖？佛门当亡之日，你这‘未来佛’可担得起？”
寂静笼罩了隔绝的时空，伴随着燃灯的话语，四周‘过去’时空长河居然在寸寸碎裂。
弥勒佛看到这一幕忽然笑了，那笑容悲泯无比，让人令人心悸：“古佛啊，盘古倒下时可有人问他担不担得起？三族尸骨堆积在不周山时，可有人问他们悔不悔？错误”
他轻轻摊开手掌，所有光点汇成一枚透明的种子，种子内部有无数岔路在生生灭灭，每一个岔路都有不同的分支，代表了他们不同的走向。
“从来不是不去畅想未来的理由，恰恰相反！”
弥勒佛将种子托到燃灯眼前：“正是无数错误的未来堆积在一起，才垫高了正确得以立足的土壤。佛门若亡于某个未来，那也只是证明，那个未来，该亡！”
燃灯古佛看着那枚倒映着无穷可能性的种子，久久不语。
最后，他周身的时光涟漪彻底平息，变回了一盏仿佛从未被点亮过的古旧灯盏模样。
“你追逐的”燃灯的声音干涩如沙，闭眼朝着弥勒问道：“究竟是‘未来’，还是‘追逐’本身？”
弥勒佛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西方，望着灵山的方向，望着钟声即将停歇的虚无之处。
掌心的种子悄然发芽，抽出的第一片嫩叶是透明的，叶脉里流淌的，全是尚未发生的光阴。
在弥勒佛的眼中，钟声渐弱处，似乎有新的声音正在孕育，那是未来的声音，无声却震耳欲聋。
燃灯古佛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只留下一句仿佛从时光尽头飘来的低语：“未来佛，你拜的究竟是佛，还是‘未来’这个执念？”
弥勒佛依旧含笑，只是那笑容深处已经不似之前那般了，反而有些执拗与坚持！
不是慈悲，不是智慧，而是一种近乎饥渴对尚未发生之事的虔诚。
“若未来不存在现在，又是什么？”
“一切都该有了变化，他说的没错，如来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了，真正的佛门应当给予信徒希望，而他们未来的路应该由他们自己掌握，而非什么佛陀至尊，他们应当无天！”
“来吧，我们都在等你来呢，现在。”
弥勒声音落下的瞬间，四周属于燃灯古佛过去法则的时间长河屏障猛然消失！
屏障消散，众人也都能察觉到这里的变化！
于是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佛门三世佛之一的燃灯古佛，居然身子在此刻慢慢化为湮粉，消散不见，只留下弥勒佛端坐原地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所有仙神佛陀都震惊呆在原地，因他们他们看到的并非是燃灯古佛离开这里，而是真的从此处消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镇元子愣在当场有些迷糊。
他当然知道燃灯的实力与根脚，知道这位不可能被任何存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扼杀，所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他怎么可能会这么选？
疑惑之下的他看向了身旁的无天，对方曾经也是佛门高层，肯定知道一些，可他看去，却见到无天此刻居然从黑莲之上站起了身子，面露满意笑容。
马上就明白此事与无天也有关联，顿时大惊开口：“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ps：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写前一章和这一章的时候，写弥勒反驳燃灯、未来大于现在的时候，莫明其妙哭了，真的流眼泪的那种，当场就懵逼了，可写完之后又没了感觉，只觉得自己和傻子一样好奇怪，难道是甲流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