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起星河
玄天仙域外围，虚空战场。
残天舰悬停在封印屏障百米之外，舰身护罩全开，淡蓝色光幕与前方黑紫色封印能量激烈对冲，激起层层能量涟漪，如巨石投入死水，波纹扩散至整片星域。
五枚阵眼晶石悬浮虚空，呈五角阵型分布。
金绿色宙生晶石位于正中，散发生生不息的轮回道韵；左前淡青色冰系晶石寒气弥漫，冻结周遭时空微粒；右前金黄晶石锐气冲天，金系混沌能量凝成无形剑域；后阵青金色玄天晶石映照仙域轮廓，纹路流转间似有万法归一；侧翼黑红色献祭晶石最为诡异，血光缠绕中吞吐虚数能量。
五色光芒交织成网，笼罩住前方那堵厚重如墨的虚数封印。
封印表层爬满黑色纹路，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循环，每一次流转都喷涌出浓稠黑雾。黑雾所过之处，星域尘埃被吞噬同化，连光线都扭曲变形。封印之后，玄天仙域的轮廓若隐若现，原本应有的仙灵之气被虚数能量死死压制，只剩零星微光顽强透出，如溺水者最后的呼救。
小混沌蚕悬浮在五角阵型中央，它体长不过三寸，通体晶莹如玉，此刻正不断吞吐淡金色混沌能量。那些能量如丝如缕，精准注入每一枚阵眼晶石，同时在晶石外围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抵御虚数封印的法则反噬。
空气中弥漫着爆裂气息。
法则能量与虚数能量的每一次碰撞，都在虚空中炸开无声的闪电。星域震颤，漂浮的碎石被能量余波扫中，瞬间化为齑粉。更远处，星辰残骸缓缓旋转，见证着这场跨越维度的对峙。
“嗡——”
「虚数封印强度：帝级初期（衰减中）」
「能量循环速率：每秒三百次（较初始值下降18）」
「混沌能量加持状态：献祭术反噬风险降至3」
「警告：教团能量残留波动增强」
「方位：东南十里，快速逼近」
「实力构成：半步帝级x7，帝级初期x1」
「预计接触时间：三十息」
镜面文字继续滚动：
「能量注入速率：持续提升」
「蛊甲抗虚数效果：全队覆盖率100，能量充盈」
凌清雪指尖划过镜面，将情报共享至所有人识海。
阵眼之上，六道身影各据一方。
林凡立于核心阵眼，黑发在能量乱流中狂舞。他双手结印，掌心悬浮两件至宝：左掌织命玉散发混沌白光，右掌虚数之钥吞吐黑紫能量。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掌间缓缓交融，形成微妙平衡。他神色肃穆，目光死死锁定封印核心，周身金绿色宙生道韵如江河奔涌。
左侧阵眼，苏媚一袭淡青衣袍，冰系时空法则化作淡青雾霭萦绕周身。她双手虚按，十指间凝结出亿万冰晶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慢旋转，与虚空中的时空节点共鸣。她气息沉静如深海寒冰，眼眸却锐利如刀。
右侧阵眼，秦斩赤膊上身，古铜色肌肤上爬满金色道纹。金系混沌能量在他体表凝成实质铠甲，铠甲表面浮现金戈铁马的虚影。他右手虚握，一柄由纯粹金系法则凝成的巨剑悬于身侧，剑未出鞘，锐气已撕裂百丈虚空。
后方阵眼，凌清雪盘膝而坐，玄天镜悬浮头顶。镜面投射出青金色光柱，光柱如探针般扫描封印纹路，每一道纹路的能量流向、强弱节点都在镜中清晰显现。她眉心一点朱砂印记闪烁，玄天净化能量蓄势待发。
侧翼阵眼，墨渊黑袍鼓荡。他右脚轻踏虚空，脚下浮现万魂阵雏形——无数半透明魂影在阵法中哀嚎盘旋，又被中央那杆噬魂杖强行镇压。杖顶端的黑色漩涡缓慢旋转，吞噬着周遭游离的虚数能量。他嘴唇微动，无声念诵献祭咒文，黑袍下隐约可见血色阵纹蔓延。
最后一阵眼，紫凝站在蛊虫风暴中央。亿万蛊虫环绕她飞舞，形成直径三丈的虫域。蛊母悬浮在她肩头，口器开合间喷吐淡紫色毒雾。她十指缠满透明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不同种类的蛊虫，如操傀师掌控全局。
所有人气息沉凝，如拉满的弓弦。
只待令下。
---
“阵眼五角间距精准，误差不超过一粒尘埃。”
凌清雪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玄天镜投射出五道纤细光丝。光丝分别连接五枚晶石，在她意念操控下微调晶石方位。
“法则能量衔接无偏差，时空节点已锁定。”
她看向林凡：“随时可以激活。”
“吱——”
小混沌蚕发出短促鸣叫，吐出的混沌能量陡然增强。淡金光流如瀑布般冲刷五枚晶石，晶石表面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混沌能量全覆盖完成」
墨渊感应着噬魂杖传来的反馈，微微颔首：“无后顾之忧。”
林凡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阵型每个角落：
“我再确认一遍分工。”
“我以宙生道为核心，注入织命玉与虚数之钥能量，奠定阵基，平衡阴阳。”
“苏媚，你以冰系时空法则封镇封印纹路的能量流转，减缓其循环速率。记住，不求彻底冻结，只求迟滞。”
苏媚指尖冰晶符文光芒一闪：“明白。”
“秦斩，金系混沌能量主攻破纹。封印表层最脆弱的三十七处节点已标记在你的识海图，剑气务必精准，误差超过毫厘就会触发连锁反噬。”
秦斩体表金纹大亮：“三十七处，一处不漏。”
“清雪，玄天能量引阵路。你的任务是找到封印核心的能量循环缺口——那是连环阵唯一的生门。找到后，引导所有阵眼能量集中攻击。”
凌清雪眉心朱砂印记转为青金：“缺口已初步锁定，三息内可精确定位。”
“墨渊，献祭术全力运转，吞噬虚数能量，转化为阵法可用能源。注意吞噬速率，过快会惊动封印本源，过慢则供能不足。”
墨渊脚下万魂阵转速提升：“虚数能量纯度很高，转化效率预计可达七成。”
“紫凝。”林凡看向虫域中央的女子，“你守阵眼，防备教团突袭。蛊虫布防范围扩展至十里，有任何能量异动立刻预警。必要时，支援任意阵眼。”
紫凝肩头蛊母振翅，亿万蛊虫分出三成，化作三道虫流向三个方向散开：“东南、西南、正东三个方向已布下三层预警网。教团踏入十里范围，我会第一时间知晓。”
分工确认完毕。
凌清雪却眉头微蹙，玄天镜再次示警：
「教团能量波动加速」
「距离：八里」
「预计接触时间：十五息」
她沉声道：“他们来得比预计更快。阵法启动瞬间，能量对冲会引发虚空震荡，那是他们突袭的最佳时机。”
林凡眼神一凛：“也就是说，我们要一边破阵，一边迎敌。”
“正是。”凌清雪点头，“教团绝不会坐视我们破解封印。他们潜伏至今，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秦斩冷笑：“那就让他们来。金系剑气，正好渴饮敌血。
“不可轻敌。”林凡摇头，“对方有一名帝级初期首领，七名半步帝级。我们在维持阵法的情况下，战力至多发挥七成。此战凶险。”
他环视众人：“但封印必须破。玄天仙域亿万生灵等不起。”
“所以——”
林凡双手缓缓抬起，织命玉与虚数之钥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
“这一战，我们没有退路。”
二、阵启星颤
“多元共生阵——”
林凡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启！”
轰——！！！
金绿色宙生道能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火山爆发。那能量并非单纯的生命法则，而是融合了时间循环、空间承载、物质衍生三重道韵的本源之力。能量所过之处，虚空生出碧草虚影、星辰幻象、光阴长河倒影，仿佛一瞬间开辟出微型宇宙。
与此同时，织命玉与虚数之钥同时震颤。
织命玉爆发出纯白混沌光，那光中蕴含的“命理编织”法则如亿万丝线，缠绕上宙生道能量，为其赋予“秩序”属性；虚数之钥则喷吐黑紫虚数洪流，洪流中翻滚着“否定现实”“扭曲逻辑”“吞噬存在”的恐怖道韵，与宙生道的“创造”截然相反。
两股能量在林凡掌心激烈碰撞。
按常理，这种级别的对立能量接触的瞬间就会引发湮灭爆炸。但林凡以自身为媒介，以宙生道为缓冲，硬生生将两种能量强行融合！
“滋滋滋——”
刺耳的湮灭声响彻星域。
林凡双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手臂皮肤炸开无数裂口，金绿色鲜血迸溅。但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十指结印速度反而更快。
“融！”
一声低喝，双色光柱终于成型。
一道直径三丈、内白外紫、表面爬满金绿道纹的能量光柱，从林凡掌心轰然射出，笔直注入核心阵眼！
嗡——
金绿色宙生晶石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纹，却又在下一秒被混沌能量修复。晶石亮度暴增十倍，化作一颗微型太阳。
核心阵眼激活的刹那，连锁反应启动。
左前淡青色晶石——苏媚所在的冰系阵眼，同时亮起。
“封天冻地，时空凝滞。”
苏媚十指张开，亿万冰晶符文如风暴般席卷而出。符文融入晶石，晶石射出一道淡青光柱。光柱在空中分裂成三百六十五道纤细光束，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命中封印表层的一道黑色纹路。
那些原本高速流转的虚数纹路，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
如同奔流的江河突然遭遇极寒，表面凝结出冰层。虽然冰层很快被后续能量冲碎，但新的冰晶符文源源不断补充，迟滞效果持续叠加。
右侧金黄晶石紧随其后。
秦斩双目金光爆射，体表金纹脱离皮肤，在空中凝结成实质剑影。
他并指如剑，向前虚划。
金黄晶石射出的并非光柱，而是三千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剑气细如发丝，却锐利到能切开法则。它们在空中划过玄妙轨迹，避开封印的防御节点，精准刺入苏媚冰封的纹路缝隙。
“嗤嗤嗤——”
黑色纹路被剑气切入，发出刺耳撕裂声。部分较细的纹路当场断裂，化作黑烟消散。封印表层的黑雾被剑气撕裂出无数空洞，空洞后隐约可见仙域微光。
后方青金晶石光芒大盛。
凌清雪双手托举玄天镜，镜面投射出的青金光流不再扩散，而是凝成一道探针般纤细的光束。光束如灵蛇般游走，顺着封印纹路蜿蜒前行。
她的神识依附在光束上，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扫描纹路结构。
“找到了。”
三息之后，凌清雪眼中精光一闪。
光束停在封印某处——那里有三十七道纹路交汇，形成一个复杂的能量枢纽。但与其他枢纽不同，这个枢纽的中心有一个微不可察的“断点”。
断点只有尘埃大小，却导致三十七道纹路的能量流转在此处产生千分之一瞬的迟滞。
“连环阵生门，能量循环唯一缺口。”
凌清雪将坐标共享给所有人。
“所有攻击，向此处集中！”
侧翼黑红晶石此刻才真正苏醒。
墨渊脚下的万魂阵彻底展开，直径扩张至百丈。阵中魂影从数千暴涨至百万，哀嚎声汇聚成实质音波，震得虚空扭曲。
噬魂杖顶端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产生恐怖吸力。
封印表层溢散的虚数黑雾被强行扯离，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漩涡。黑雾在漩涡中被碾碎、提纯、转化，剥离虚数属性的“否定”道韵，保留纯粹的能量本质，再通过阵眼晶石注入多元共生阵。
墨渊黑袍鼓荡，脸色却逐渐苍白。献祭术吞噬虚数能量，本身就要承受“存在否定”的反噬，若非小混沌蚕的混沌能量护持，他此刻早已被虚数同化。
但效果显着。
多元共生阵原本需要众人持续注入自身能量维持，此刻却有了外源性补给。阵法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五色能量网收缩得更紧，死死压迫封印。
五角阵眼全部激活。
金绿、淡青、金黄、青金、黑红，五色光柱在虚空交汇，编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千丈的巨网。网眼细密如筛，每一个节点都有法则符文闪烁。
巨网缓缓降落，覆在虚数封印表层。
滋滋滋——！！！
五色阵法能量与黑紫虚数能量激烈对冲。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能量湮灭时发出的刺耳鸣叫。那声音穿透耳膜，直击神魂，连远处残天舰的护罩都泛起剧烈涟漪。
封印表层开始震颤。
厚重的黑雾被阵法能量撕开一道道裂口，裂口深处，玄天仙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仙域原本被压制的仙灵之气，顺着裂口渗出丝丝缕缕，如久旱逢甘霖。
“有效！”秦斩低吼。
玄天镜实时数据刷新：
「封印强度：半步帝级（持续下降）」
林凡感受着阵法反馈，眼中锐光如刀：“加大输出！趁封印本源尚未完全苏醒，一举击穿！”
他双臂肌肉贲张，经脉如虬龙鼓起，金绿鲜血从裂口喷涌得更急。但宙生道能量输出再增三成，核心光柱直径扩张至五丈。
其余四人同时发力。
苏媚的冰晶符文密度翻倍，封印纹路流转速度降至初始的十分之一；秦斩的三千剑气合并为三道百丈巨剑，狠狠斩向凌清雪标记的缺口；凌清雪的玄天探针光束亮度暴增，如钉子般钉入缺口中心；墨渊的万魂阵吞噬速率提升到极限，虚数黑雾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洪流。
小混沌蚕飞到阵核正上方，身躯膨胀至三尺，口中喷出的混沌能量从淡金转为纯金。那些能量融入阵法光网，在网线上镀上一层金边。
金边所过之处，虚数能量如雪遇阳春，迅速消融。
封印震颤加剧。
表层黑色纹路开始大面积扭曲、断裂。崩裂的纹路化作黑烟，尚未消散就被墨渊的献祭术吞噬转化。封印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从最初的百丈缩减至七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封印核心处传来微弱震动。
那是虚数之门的气息——封印的真正本源，连通虚数维度的门户。此刻门户被阵法能量撼动，泄露出丝丝缕缕超越帝级的恐怖威压。
威压所过之处，虚空生出黑色裂痕，裂痕中隐约有无数只眼睛睁开。
“封印本源松动了！”凌清雪急促道，“但虚数之门的意志正在苏醒，我们必须在一刻钟内彻底击穿封印，否则门后的存在可能会强行降临！”
林凡咬牙：“那就一刻钟内解决！”
他正要催动全部底牌。
异变陡生。
---
“休想破我教封印——”
沙哑嘶吼从东南方炸响。
八道黑色身影撕裂虚空，从星域残骸后冲出。他们全身裹在浓稠黑雾中，只露出猩红眼眸。为首者身披黑紫道袍，袍上绣满扭曲的虚数符文，周身能量波动赫然达到帝级初期！
正是神秘教团残余，为首者乃教团第三祭祀·虚噬。
虚噬抬手一挥：“都给我葬身于此！”
八道虚数能量炮同时发射。
那些能量炮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存在否定”法则凝聚。炮弹所过之处，虚空被抹除成绝对虚无，连光线、尘埃、法则碎片都消失不见，只剩漆黑轨迹。
目标——五枚阵眼晶石！
“教团来了！”紫凝第一时间预警，“数量八，方位东南，速度帝级！”
她肩头蛊母振翅尖啸。
早已布防在十里外的三层蛊虫预警网同时爆发。第一层毒雾蛊喷出淡紫色毒云，试图迟缓能量炮；第二层噬能蛊扑向炮弹，疯狂吞噬能量；第三层自爆蛊直接撞上炮弹，以自毁方式削减威力。
但虚数能量炮的“否定”属性太过霸道。
毒云被抹除，噬能蛊刚接触炮弹就被同化成虚无，自爆蛊的爆炸甚至无法在炮弹表面留下涟漪。八道炮弹速度不减，直轰阵眼！
“守阵！”林凡厉喝。
他不能移动，核心阵眼一旦离开，整个多元共生阵立刻崩溃。他只能硬抗。
千钧一发。
秦斩第一个做出反应。
他右手虚握的金色巨剑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八，化作八面金色盾墙，分别挡在八道能量炮的轨迹上。
轰轰轰轰——！！！
八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金色盾墙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蛛网裂纹。虚数能量炮的“否定”属性疯狂侵蚀盾墙，盾墙的金系法则被一层层剥离、抹除。
但秦斩的剑壁并非纯粹防御。
每一面盾墙内部，都有三千道微型剑气在高速旋转。虚数能量侵蚀一层，剑气就补上一层。侵蚀与再生达到微妙平衡，盾墙硬生生扛住了第一轮炮击。
代价是秦斩脸色一白，嘴角溢出血丝。
“半步帝级能挡住我七成力的一击？”虚噬猩红眼眸中闪过诧异，随即化为狰狞，“那就看看你们能挡几下！”
他双手结印，身后七名半步帝级教团成员同时动作。
八人气息相连，构成某种诡异阵型。虚噬居中，七人分列七星方位，同时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血色符文，符文融入虚空。
虚噬咆哮。
他祭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图案。令牌升空的瞬间，那只眼睛猛然睁开！
嗡——
虚空震颤。
从睁开的眼睛中，射出八道黑色锁链。锁链完全由虚数本源凝成，表面流淌着“法则禁锢”“能量隔绝”“存在束缚”三重道韵。
锁链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多元共生阵内部。
其中三道锁向林凡的核心光柱，两道缠向墨渊的献祭漩涡，两道袭向凌清雪的玄天探针，最后一道直刺苏媚的冰晶符文源流。
“糟了！”凌清雪脸色大变，“这是虚数禁断术，专破阵法能量衔接！”
果然。
锁链缠上核心光柱的瞬间，林凡感觉自身与阵眼的联系被强行切断。宙生道能量输出骤降三成，核心光柱亮度暗淡。
墨渊的献祭漩涡被锁链捆缚，吞噬速率暴跌。阵法能量补给中断。
凌清雪的玄天探针光束被锁链缠绕，光束扭曲变形，再也无法精准定位封印缺口。
苏媚的冰晶符文源流被锁链刺入，符文生成速度减半，封印纹路的迟滞效果开始消退。
最致命的是，这些锁链还在源源不断抽取阵法能量，反哺给教团八人！
“哈哈哈！”虚噬狂笑，“多元共生阵？不过如此！今日你们都要成为虚数之主的祭品！”
他抬手虚抓，锁链收紧力度再增。
多元共生阵剧烈震荡。
五色光芒开始闪烁不定，部分阵眼的能量衔接出现断层。阵法光网出现破损，破损处被虚数黑雾趁虚而入，封印的崩裂趋势开始逆转。
玄天镜数据疯狂刷新：
「封印强度恢复至：半步帝级巅峰」
林凡额头青筋暴起，双臂颤抖。
锁链的束缚之力如万山压顶，他的宙生道能量被死死压制在体内，几乎无法输出。更可怕的是，虚数锁链还在不断侵蚀他的神魂，试图将他同化为虚数傀儡。
“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咬牙低吼，识海中织命玉与虚数之钥的投影同时爆发光芒。
两件至宝开始燃烧本源。
但还不够。
就在此时——
三、绝境互援
紫凝清冷声音响起。
她双手十指如弹琴般拨动，缠绕指尖的透明丝线同时震颤。随着她的动作，原本散落在战场各处的亿万蛊虫如收到军令，同时转向，扑向八道虚数锁链。
这些蛊虫与之前的不同。
它们体表浮现淡金色纹路——那是小混沌蚕提前注入的混沌能量。混沌能量克制虚数，虽然每只蛊虫携带的量微乎其微，但亿万蛊虫叠加，量变引发质变。
“嗤嗤嗤——”
蛊虫撞上锁链，体表的混沌能量与锁链的虚数属性激烈对冲。蛊虫成片死亡，化作飞灰，但锁链表面也被灼烧出无数细小坑洞。
坑洞虽小，却破坏了锁链的完整性。
尤其是缠在林凡核心光柱上的三道锁链，被蛊虫重点围攻，束缚之力明显松动。
林凡压力一轻，立刻抓住机会。
他识海中的宙生道本源疯狂旋转，迸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那股力量冲破锁链压制，重新注入核心光柱。
光柱亮度回升。
几乎同时，秦斩动了。
“斩！”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先前分化的八面金色盾墙同时炸裂，化作八万道细微剑气。剑气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斩向虚噬等八人。
“雕虫小技。”虚噬冷哼，抬手撑起虚数护盾。
但他低估了秦斩这一剑的真正目标。
八万剑气中，有七百道悄然转向，精准斩在缠住墨渊献祭漩涡的两道锁链上。
那七百道剑气表面，浮现淡淡的黑红色纹路——那是秦斩强行抽取了墨渊献祭术的一丝本源，临时赋予剑气“虚数亲和”属性。
以虚数克虚数。
咔嚓！
两道锁链应声而断。
墨渊压力骤减，噬魂杖顶端的漩涡转速暴增三倍。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漩涡，漩涡颜色从黑紫转为暗红，吞噬之力暴涨。
不仅重新开始吞噬封印溢散的黑雾，更是反向拉扯教团八人周身的虚数能量！
“什么？！”虚噬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自身能量正在被强行抽离，虽然速度不快，但持续下去必然影响战力。
“先杀那个献祭者！”他厉声下令。
两名半步帝级教团成员脱离阵型，扑向墨渊。
但他们刚飞出十丈——
苏媚冰冷声音响起。
她一直隐而不发，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两名教团成员周围的时空骤然凝固。不是减速，是真正的凝固——时间停止流动，空间冻结成固体。两人保持前扑姿势，僵在半空，连思维都被冻结。
苏媚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这一招消耗极大。
但她争取到了关键的三息。
三息时间，足够林凡重整旗鼓。
“清雪！”林凡低喝。
“来了！”
凌清雪头顶玄天镜光芒大盛，镜面投射出一道纯粹青金光流，笔直注入林凡体内。
那是玄天净化能量，能暂时驱散虚数侵蚀，补充本源消耗。
林凡精神一振，双臂肌肉贲张，将锁链残余束缚彻底震碎。
他重新掌控核心阵眼，宙生道能量如决堤洪流般涌出。
核心光柱亮度恢复至巅峰。
阵法光网重新稳固。
但这还没完。
墨渊的献祭漩涡吞噬了大量虚数能量，此刻转化出的精纯能源已经超过阵法需求。他将过剩能量通过阵眼晶石，反向注入苏媚的冰系阵眼。
“苏媚，冻住他们的黑雾！”
墨渊低吼。
苏媚眼中寒光一闪，接收能量。
原本只能冻结局部的冰系法则，此刻威能暴增。淡青光芒以她为中心扩散，瞬间覆盖方圆三百丈。
这片区域内的虚数黑雾，无论是封印溢散的，还是教团释放的，全部凝结成黑色冰晶！
冰晶悬浮虚空，折射出诡异光彩。
教团八人的行动明显迟滞，黑雾防御被冻结，露出真容——那是七名面容枯槁的老者，以及虚噬那张半边腐烂、半边完好的诡异面孔。
“该死！”虚噬咆哮，“你们逼我的！”
他掌心黑光凝聚，一枚黑色晶核缓缓浮现。
那晶核只有指甲大小，内部却仿佛压缩着一整个虚数世界。晶核表面爬满血色裂纹，裂纹中透出毁灭气息。
“虚数本源珠碎片！”凌清雪失声，“他要自爆碎片，与我们同归于尽！”
本源珠碎片自爆，威力堪比帝级中期全力一击。在场所有人，包括残天舰，都可能灰飞烟灭。
危机升级。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嗡嗡嗡——”
小混沌蚕突然发出急促鸣叫，身躯剧烈颤抖。
林凡掌心的织命玉同时发烫，烫到几乎握不住。
他低头看去，只见织命玉表面浮现一行血色篆文：
「虚数之主的意志已穿透封印」
「距离降临：三百息」
「警告：封印核心检测到后手启动」
几乎同时，封印核心处的虚数纹路突然重新亮起。
不是被修复，而是某种预设机制被激活。那些纹路化作一面黑色盾牌，盾牌表面浮现七只眼睛图案，七眼同时睁开，射出七道黑光。
黑光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屏障，牢牢挡住阵法光网对缺口的冲击。
玄天镜数据疯狂跳动：
「封印后手激活：七眼虚数盾」
「防御强度：帝级中期」
「破盾所需能量：当前阵法输出的三倍」
「破阵进度停滞」
「剩余时间：二百九十七息」
前有教团玩命，后有封印后手。
虚数之主即将降临。
绝境。
---
林凡眼神如万古寒冰。
他扫过战场：
教团八人正在重组阵型，虚噬手中的本源珠碎片光芒愈盛，显然在酝酿自爆一击。
封印核心的七眼虚数盾固若金汤，阵法光网冲击其上，只能激起些许涟漪。
小混沌蚕的预警越来越急，织命玉表面的血色篆文已经转为刺眼的猩红。
时间，只剩不到三百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战场：
“所有人听令。”
“紫凝，蛊虫全部投入干扰教团自爆，不计代价。”
“秦斩、苏媚，放弃阵眼，全力击杀教团普通成员。我要你们在三十息内，让那七名半步帝级丧失战力。”
“墨渊，献祭术超频运转，吞噬所有能吞噬的能量，准备终极一击。”
“清雪，玄天镜最大功率扫描虚数盾弱点，找到它能量流转的‘呼吸间隙’。”
“小混沌蚕，混沌能量全部注入我的识海。”
一连串命令，干脆利落。
众人没有任何犹豫。
紫凝十指丝线同时崩断，亿万蛊虫如赴死般扑向虚噬手中的本源珠碎片。蛊虫以自爆方式释放混沌能量，硬生生在碎片周围制造出能量紊乱场，延缓自爆进程。
秦斩与苏媚脱离阵眼。
一人持金剑，一人凝冰枪，如虎入羊群般杀向七名半步帝级教团成员。阵法加持仍在，两人战力全开，每一击都撕裂虚空。
墨渊闭上双眼，脚下万魂阵扩展到极限。阵中魂影开始互相吞噬，每吞噬一个，剩余魂影就更强一分。噬魂杖顶端的漩涡转速突破临界，发出刺耳尖啸。
凌清雪盘膝而坐，玄天镜悬浮面前。她咬破食指，以精血在镜面书写古老篆文。每写一字，她脸色就苍白一分，但镜面扫描光束的穿透力就强上一分。
小混沌蚕飞到林凡眉心，身躯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识海。
轰——！！！
林凡识海炸开。
混沌能量如开闸洪流，冲刷他的每一寸神魂。剧痛如万刃凌迟，但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双手缓缓抬起，织命玉与虚数之钥同时漂浮到胸前。
“以宙生为基，以混沌为引，以虚数为刃——”
他声音如从九幽传来。
“今日，我必破此封！”
四、阵危暂缓
三十息。
秦斩的剑气斩落第三名教团成员头颅。
苏媚的冰枪贯穿第四人胸膛。
剩余三人惊恐后退，却被墨渊的万魂阵魂影缠住，动作迟滞一瞬。
就是这一瞬。
秦斩与苏媚的合击降临。
金剑冰枪交错，虚空炸开绚烂光芒。光芒散去时，最后三人化为冰雕，又被剑气震成齑粉。
七名半步帝级，全灭。
代价是秦斩左臂齐肩而断，伤口被虚数能量侵蚀，金绿色鲜血喷涌；苏媚胸前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冰系法则正与虚数侵蚀激烈对抗。
两人退回阵眼，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站得笔直。
“做得好。”林凡声音有些沙哑。
他此刻的状态比两人更糟。
混沌能量在识海中肆虐，若非宙生道本源强行镇压，他早已神魂崩溃。但这也带来了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
“清雪，找到了吗？”他问。
凌清雪面前，玄天镜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光点。那些光点组成七眼虚数盾的能量流转图谱，图谱上，有七个极细微的“暗点”在周期性闪烁。
“找到了！”她急促道，“七眼盾的能量循环，每隔三息会有千分之一瞬的‘呼吸间隙’。七个暗点就是间隙出现的位置，但每个暗点只存在百万分之一瞬！”
百万分之一瞬。
对凡人而言，那是无法感知的时间尺度。
但对帝级存在，足够了。
“坐标共享。”林凡沉声道。
七个坐标点传入他识海。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最深层的战斗直觉。
三息。
两息。
一息。
就是现在！
“墨渊！”林凡暴喝。
噬魂杖顶端的漩涡炸开，百万魂影融合为一，化作一道纯粹的黑红光柱。光柱中蕴含着被献祭术转化、提纯、压缩到极致的虚数能量。
那能量已经剥离了“否定现实”的属性，只剩下最纯粹的“破坏”。
光柱轰向七眼盾的七个暗点之一。
几乎同时。
林凡双手虚握，织命玉与虚数之钥的能量在他掌心融合、压缩、质变。
金绿色宙生道能量为基，纯白混沌能量为引，黑紫虚数能量为刃，三者强行糅合，化作一道三色螺旋光枪。
枪长九尺，枪尖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穿诸天万界。
“破——”
林凡掷出光枪。
光枪后发先至，与墨渊的献祭光柱几乎同时命中七个暗点。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七声爆炸连成一声。
七眼虚数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七道裂痕。裂痕如蛛网蔓延，瞬间遍布整个盾面。
咔嚓。
盾碎。
黑色碎片四散飞溅，尚未落地就化为虚无。
封印核心的缺口，彻底暴露。
玄天镜数据刷新：
「七眼虚数盾已破」
「剩余时间：二百息」
成功了！
但代价惨重。
墨渊喷出一口黑血，单膝跪地，噬魂杖光芒黯淡。献祭术超频运转的反噬开始爆发，他体内经脉寸寸断裂，神魂如被万蚁啃噬。
林凡更是凄惨。
双臂皮肤彻底崩碎，露出金绿色骨骼。骨骼表面也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散架。识海中的混沌能量开始反噬，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但他强撑着站直。
因为危机还未解除。
“你们该死该死啊！！！”
虚噬的咆哮响彻星域。
七名手下全灭，封印后手被破，他已经彻底疯狂。掌心的本源珠碎片光芒暴涨到极限，表面血色裂纹蔓延至整个晶核。
他要自爆了。
“既然破封已成定局，那就拉你们陪葬！”
话未说完。
一道淡紫色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紫凝。
她双手各持一柄透明匕首，匕首表面流淌着蛊母的本命剧毒。匕首无声无息刺入虚噬后心，毒液顺着匕首注入。
虚噬动作一僵。
自爆进程被强行中断。
他缓缓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匕首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
“从你祭出本源珠碎片开始。”紫凝声音冰冷，“我的蛊虫就在你周围布下了‘时空错位场’。你感知到的时空流速，比现实慢三倍。”
所以，他以为自己在三十息内完成了自爆准备。
实际上，现实已经过去九十息。
九十息，足够紫凝潜伏到他身后，足够蛊母剧毒侵入他每一寸经脉，足够——杀他。
“我不甘心”虚噬嘶吼，身躯开始崩解。
但他眼中最后闪过的是怨毒，而非绝望。
“你们破封又如何虚数之主已经锁定这里你们逃不掉的”
话音落下，他身躯彻底化为黑烟。
那枚本源珠碎片失去控制，从空中坠落。
林凡抬手虚抓，将碎片吸入掌心。碎片入手冰凉，内部压缩的虚数能量狂暴涌动，却被他以混沌能量强行封印。
“呼呼”
战场暂时安静下来。
只剩下能量对冲的嗡鸣，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
紫凝退回阵眼，肩头蛊母萎靡不振，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它大半本源。
秦斩撕下衣襟包扎断臂，苏媚以冰系法则冻结胸前伤口，墨渊盘膝调息压制反噬，凌清雪持续扫描封印缺口，为最后的总攻做准备。
林凡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封印核心。
缺口已经扩大至三丈方圆，透过缺口，能清晰看到玄天仙域内部的景象——群山崩塌，江河逆流，苍穹布满裂痕，亿万生灵在虚数黑雾中挣扎哀嚎。
而缺口深处，那股超越帝级的恐怖意志，越来越近。
“虚数之主距离降临还剩不到二百息。”凌清雪声音凝重，“我们必须在一百五十息内彻底击穿封印，然后立刻撤离。否则等它降临，我们都得死。”
林凡点头。
他看向手中那枚虚数本源珠碎片。
碎片内压缩的能量，足够发动一次帝级中期的攻击。若是融入阵法，或许能一举击穿封印。
但风险巨大——碎片内的虚数意志尚未完全磨灭，强行使用可能被反噬。
没有时间犹豫了。
“所有人，准备最终一击。”林凡沉声道，“我会将本源珠碎片融入阵法，以它为引，引爆所有阵眼能量，强行轰开封印。”
“这一击之后，阵法会崩溃，我们可能会被反噬重创。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众人：“谁要退出，现在可以走。”
无人移动。
秦斩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老子字典里没有‘退’字。”
苏媚冰眸坚定：“玄天仙域，有我必须守护的人。”
墨渊嘶哑道：“献祭术的反噬，再多一点也无妨。”
凌清雪轻笑：“我的命是你救的，今日还你。”
紫凝沉默点头。
林凡深吸一口气。
“好。”
他抬手，将虚数本源珠碎片抛向阵核。
碎片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入五色光网中央。
“以我之血——”
林凡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碎片。
“燃我之魂——”
识海中，宙生道本源开始燃烧。
“破此虚封！！！”
碎片炸开。
无穷无尽的虚数能量爆发，却被五色光网强行束缚、引导、融合。阵法能量在碎片能量的催化下，质变、升华、突破临界。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光柱，从阵核升起。
那光柱中蕴含着宙生、混沌、虚数、玄天、献祭五重道韵，却又在碎片能量的调和下完美统一。
它缓缓移动，对准封印缺口。
然后——
轰然坠落。
---
下一瞬，光柱与封印碰撞。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也被能量湮灭。
只有光。
纯粹到极致的光，吞噬了整片星域，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吞噬了感知中的一切存在。
在那光中，封印如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七十丈、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一寸寸崩解。
而在封印彻底破碎的前一瞬。
缺口深处，那只一直闭合的眼睛，终于——
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