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离的近,的确能量强,可那样会被抓走吧。”
苏见微说:“没事,我给你支个帐篷,不会有人发现的。”
这一次,气氛格外凝重。
巫师取出的不再是寻常的符纸与草人,而是一柄乌黑的骨刀,和一只封着暗红液体的陶罐。她割破自己的指尖,将血滴入罐中,口中念诵的咒语比以往更加急促、扭曲,像无数细虫在爬。
苏见微紧盯着法坛中央代表邢芝芝的小草人,眼中燃烧着恶毒的期待。
咒语声越来越高,烛火开始疯狂摇曳,拉长成诡异的蓝色。地下室的温度骤降,哈气成霜。
然而,就在巫师将骨刀刺向草人心口的瞬间——
“咔嚓!”
那柄坚硬如铁的乌黑骨刀,竟在距离草人仅寸许时,毫无预兆地从中断裂!
断刃崩飞,擦过巫师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呃啊——!” 巫师惨叫一声。
几乎同时,法坛上所有烛火齐齐熄灭。
苏见微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巫师整个人向后瘫倒,蜷缩着剧烈抽搐起来:“不好,没法施咒了,遭反噬了,邢芝芝背后有高人,不是我的术士能撼动的,我没有办法了。我不做了。”
苏见微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最后的一切都付之东流。
沈清芝推开傅廷砚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无声亮起,像一场冷白的默剧开场。
傅廷砚从客厅走来,手里还端着半杯水。他停在光影交界处,声音放得很轻:“芝芝,婚期……我等你。你大概要考虑多久?”
沈清芝没换鞋,就站在门口那片冰凉的大理石上。最近发生的一切让她心力交瘁,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多演一分钟。
她说:“傅廷砚,刚刚餐厅太多人了,我没好意思说出口,我们真的分手吧。如果你担心媒体,我们可以对外延迟公布这条消息。”
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女人,对他说出,他对上一任对象分手类似的决绝的话。傅廷砚眉头微蹙,控制着自己发作:“到底周予墨对你说了什么,让你改变态度。”
“这与他无关,考虑分手这件事,上次就提了,订婚了也试着同一屋檐下相处,发现我们彼此习性差太多。比如我和你家的小狗阿黄玩丢球捡球,你家人觉得太野蛮了,小狗这样太野了;比如我吃米饭向来喜欢吃两大三碗,但你的反应觉得我像饭桶。”
“就为这些小事?”傅廷砚向前一步,眉头蹙起,“这些都可以磨合——”
“小事?”沈清芝轻轻打断他,“那我说些不是小事的吧。我不喜欢你在家里公然放屁,不喜欢你接吻时只顾自己舒服。我踩过的坑还不够多吗?发炎、视频泄露……还要我继续数吗?傅廷砚,我们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她转身从玄关柜上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背包——原来她进门时就没打算久留。
傅廷砚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说:“我给你反悔的机会,一个月内你随时能回来。”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在脸上投下一片沉默的阴影。
沈清芝没说话,她拉开门,夜风涌进来。她没回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沈清芝从傅廷砚家搬了出去,另一边苏见微蹲守的人也拍到了邢芝芝搬出傅家的画面。
苏见微看着视频发现自己竟感觉不到预想中的快意。
她蜷在卧室角落,浑身发烫,某种失控的欲望在血管里奔涌——那是上次作法时种下的反噬。巫师抽搐倒地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动,而她自己也被卷入了一场无法熄灭的火。
她知道自己该去找傅廷砚,那个向来对她清风明月般的男人,可另一个声音在嘶吼:他救不了你,你这具被欲望吞噬的身体。
“他不能!他只会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你,然后礼貌地推开!”
“你需要的是更直接、更下贱的东西!”
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潮红失神的脸。她滚烫的指尖在一个隐秘的app界面上滑动,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明码标价、任君挑选的“商品”。她胡乱点开好几个头像深邃、肌肉贲张的照片,看都没看清资料,就凭着那股最原始的冲动,不断地按下了“确认服务”的按键。
发送成功,发送成功,发送成功。
手机从汗湿的掌心滑落,砸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见微把滚烫的脸颊埋进膝盖,身体蜷缩得更紧。窗外是都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而屋内,一场由她自己亲手点燃、却早已失控的烈火,正将她连同所有骄傲与算计,一同吞噬。
半夜苏父拿着查到的邢芝芝资料打开大门的时候,看到了一字排开的陌生男人们在门外等候,嘴角一抽。
沈清芝是在傅廷砚公寓楼下发现那个法坛的。
灰烬还没散尽,写着她名字和生辰八字的黄纸在风中卷起焦黑的边角。她静静看了几秒,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一小时后,她带着保镖找到了郊区那间昏暗的屋子。巫师开门时脸色惨白,看见她身后的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屋子里堆满古怪的法器,而最让沈清芝瞳孔一缩的,是墙角那摞手写笔记本。她走过去翻开——不止有那本《恋综说我埋腻,夜夜对你七次索求》,还有苏见微亲笔写的台词本。那些恶毒的、羞辱的句子,原来都出自这里。
“她在那边念词,你在梦里就会控制不住说一样的话……”巫师颤声解释,忽然扑过来想抱她的腿,被保镖拦住,“沈小姐!我不敢了!求你让背后那位大师放过我!我、我赔偿!法器你随便挑!”
沈清芝环视这间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屋子:“你这里都是害人的东西,我要来有什么用?”
“有、有干净的!”巫师连滚爬爬到一个木箱前,翻出一条深褐色的手串,“这个!读心手串——戴上的24小时内,滑动第一个圆珠能听见心上人的心声!不过24小时会失效,变成普通手串,我本来要卖一百万的……”
沈清芝接过手串。珠子触手温润,透着某种古老的木质光泽。她握紧它,抬眸看向巫师:“好,就要这个。”
回到邢家时,邢亦正从旋转楼梯上跑下来,笑容明亮:“姐!我学分修满了!”他跑到她面前,眼睛弯起来,“双喜临门——给你补办生日宴,正好和公司三十周年庆一起办!”
沈清芝被他感染,嘴角也扬起一点弧度:“好啊。”
然而,禾禾跑了进来说:“不好了,芝芝,你是沈清芝的事被苏见微曝光了。”
大家纷纷低头看手机,沈清芝发现热搜前五都是自己的黑热搜。
苏见微开视频声泪俱下控诉沈清芝改名换貌变成邢芝芝,然后用美色勾引自己的未婚夫傅廷砚,还说曾经自己帮助了沈清芝,引导她从乡下摆摊欠债的土妞到城市成了人上人,却不知感恩,是个白眼狼。
沈清芝看着黑热搜里苏见微的说辞,只觉得好笑。
这瞬间,她也明白,当有人以受害者的身份以偏概全操控舆论,有可能这个人可能是加害者。
但自己就是沈清芝,这件事不假,怎么也躲不掉。马甲掉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还好一小时前,她就和傅廷砚提了分手,不然,这会被分手的反而是她吧。
傅廷砚这会在家里知道真相,可能也是大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