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响起时,沈清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唱出第一句,那是她高中时常挂在嘴边哼的旋律,来自一部他们曾一起偷偷在课后看的文艺片。
他站在光里,声音清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仿佛不是唱给满堂宾客,而是越过重重时光,递给当年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少女。
“我越过人海寻找你模糊的背影,原来你从未离去,只是换了个姓名……”
副歌词被柏星希改了这一句,像一颗温柔的石子,投入她本就涟漪四起的心湖。
她忽然有些站不住,悄悄扶住了身旁的椅背。原来他一直记得属于“沈清芝”的细枝末节。
是因为知道她是沈清芝了,所以才……特地来找她的吗?
一曲结束,在庆功宴拥挤的走廊,沈清芝看到从门口大步走来的傅廷砚。
傅廷砚高声说:“cele,前几天的事,我还想谈谈。”
宴会人来人往,沈清芝想迎着傅廷砚的方向过去,但她的高跟鞋绊了一下,身体失控地向后倒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
两道身影,如同两道闪电,同时从左右两侧切入!
右边,靳寒烨的大手铁箍般锁住她的腰,以绝对占有的姿态,稳住了她。
几乎同一瞬间,左边,柏星希的手臂越过她的肩头,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颈与头。
沈清芝被定格在空中,腰肢在靳寒烨手中,脖颈在柏星希掌心。
而几步之外,傅廷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神从震惊到屈辱。他没想到,他还没和她分干净,她身边……竟已有了两位随时能接住她的“护花使者”。
靳寒烨的大手铁箍般锁住她沈清芝的腰,同时冰冷的目光射向柏星希搂住她脖颈的手臂,厉声道:“柏先生,放手!脖子上都是大动脉,你想让她窒息吗?”
柏星希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护着她后脑的手臂,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靳总倒是关心。不过,您那位形影不离的女伴就在附近,不怕她看了嫉妒?”
“你们……”被当成拔河绳的沈清芝又惊又怒,“都给我放手!我不会摔了!”
“你先放。”靳寒烨盯着柏星希,语气不容置疑。
柏星希冷笑:“凭什么是我先?”
一股被公然羞辱的怒火直冲傅廷砚头顶,他猛地冲上前,一把将沈清芝从两人手中狠狠拽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傅廷砚看向柏星希和靳寒烨说:“不好意思,我和我的未婚妻有话说,不饶你们费心了。”
走到只有两人的角落,傅廷砚强压着怒火问:“你刚才怎么回事?那么多人在场,你就不能好好看路?非得让两个男人搂搂抱抱才舒服?”
沈清芝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敷衍,只剩下一种彻底的清醒和平静。
“傅廷砚,”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在我差点摔倒的时候,你想到的只有这个吗?”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他的伪装:“你没有问我有没有扭伤,没有问我有没有吓到。”
“你只关心你的所有物,有没有被别的男人碰过。”
“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关系都不是,只是一场可笑的所有权游戏。”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
“游戏结束了。傅廷砚,我完全不想和你复合,我们正式分手。”
傅廷砚尚未组织好语言反击时,沈清芝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
她刚跑出门口,发现傅廷砚竟然也在后头跟上来,一边呼喊:“cele,我爱你,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就在大门口,她一眼看到了过来的周予墨。
“周予墨,”她快步上前,语气平静,听不出刚经历了一场情感风暴,“聊聊吗?”
周予墨是何等精明的人,目光在她平静的脸和后方傅廷砚铁青的脸上扫过,心中已了然。他露出了挑衅的温和笑容,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当然,我的荣幸。坐我的车吧。”
自始至终,沈清芝没有再回头看傅廷砚一眼。
车门关上,将那个即将爆炸的男人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汽车平稳地驶离,而她坐在车内,看着窗外流转的灯火,终于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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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墨说:“没想到苏见微把我威胁你的把柄提前放出了,要不是为了躲傅廷砚,你也不会上我车吧?”
“你又知道了。”
“还真是冷酷啊。”
车辆刚驶离不久,周予墨看了眼后视镜:“后面有辆车,一直在闪灯,好像……在追我们?”
沈清芝回头,看见是柏星希的跑车,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周予墨非常识趣地在下一个路口靠边停下。后方那辆跑车一个急刹,横拦在前方。柏星希推开车门,无视一切地向他们走来,目光只锁定车内的沈清芝。
周予墨:“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沈清芝:“不,谢谢,我自己来。”她深吸一口气,下车。
夜晚的街头,微风拂过。柏星希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痛楚。
柏星希说:“清芝,你是在躲我吗?你不愿意再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沈清芝说:“星希哥,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早在4年前。”
柏星希打断她,声音沙哑,:“在我心里从来没有!清芝,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一直等你回来。”
沈清芝望着他的泪水,眼眶也有点红。
柏星希说:“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结婚,一直等着你和我完成未完成的婚礼,我刚刚听到你和傅廷砚分手的话了,那现在你还能再嫁给我一次吗?”
还能吗?
沈清芝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很平稳,心脏告诉了她答案,她现在不爱柏星希了。
她摇摇头说:“星希哥你值得更好的人。”
柏星希深深地看着她,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头低下,想最后描摹她的相貌。
开着车追出来的靳寒烨,看到得正是柏星希低着头似乎吻上她的额角的画面。
但实际上,柏星希只是在用气声,在她耳边痛苦而深情地问:“清芝,如果我早一点认出你……如果我当初没有放手,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清芝情感的闸门。为错过的时光,为无法回头的命运,她的眼眶猛地红了,泪水无声滑落。
“会吧”她颤抖地说。
如果没有被苏见微毁容绑架,她顺利和柏星希结婚,那他们的故事一定不一样,而靳寒烨或许只是她婚前的小插曲。
如果没有那些事,她或许会拥有一个温柔的丈夫,一个平稳的人生,哦,也不一定会平稳,每天不过是吃吃小醋他又和哪个女明星拍吻戏了,私生又来给她寄信威胁她了。
而不会像现在一样,她弄丢了爱柏星希的心,现在那颗心却因为靳寒烨那个混蛋而揪着,那个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怎么爱人,只会强取豪夺、在她身上留下滚烫印记的混蛋。他逐渐学会怎么温柔爱她了,而她也变成为他吃醋他有了新的恋人的小气鬼,甚至想到他可能用吻过她的唇去吻别人,还像曾经安抚她一样在床上安抚别的女人,就心口一阵剧烈的生理性绞痛,痛得她几乎直不起腰。
而在远处的靳寒烨眼中,看到的景象是:柏星希亲密地拥抱着她,仿佛在亲吻她的鬓角,而她没有推开,反而……为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