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雅得的阳光毒辣,晒在草皮上泛起一层白光。
这几天,泰山队的训练场大门紧闭,哪怕是国内随队来的几家记者,也被毫不留情地挡在了外面。
只有四周那些高大的椰枣树,沉默地注视着这群来自东方的球员。
林昊没给任何人留面子。
训练场上,哨声此起彼伏,甚至比比赛还要密集。
“停!停停停!”
林昊冲进场内,一把拉住邦古拉的球衣,把他拽到刚才的位置,“我在说什么?让你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追着球跑吗?你的位置在哪里?!”
邦古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气喘吁吁:“林导,我想断球……”
“断个屁!”林昊指着旁边扮演布罗佐维奇角色的替补队员,“如果那是真的布罗佐维奇,刚才你扑的那一下,早就被他一个传球打穿了!他身后就是一片开阔地,c罗就在那等着你失位!”
林昊转头看向全队,也不管太阳有多毒。
“记住!我们的防守不是要抢下每一个球,而是要让他们难受!让他们传不出舒服的球!特别是中路,给我在那里筑起一道墙!哪怕是球过去了,人也得给我留下——当然,别犯规,用身体去堵!”
这几天的训练内容枯燥乏味。
没有花哨的小范围配合,没有射门练习。
只有无休止的防守站位移动,以及反击套路的演练。
防守端,林昊要求五后卫和三中场之间的距离必须保持在15米以内。
这就像是一个移动的铁盒子,无论球在哪,这个盒子都要整体移动。
“这哪是踢球啊,简直是在军训。”王大雷在喝水间隙小声的跟郑铮吐槽。
郑铮面无表情,只是多喝了两口水:“不想再输个1比6,就老实练吧。”
这句话像个开关,王大雷立马闭嘴了,转身就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大吼一声:“来来来!继续!刚才那个位置我也没站好!”
进攻端的演练则简单粗暴得多。
王大雷或者后卫拿球,不管是手抛球还是大脚,第一落点永远找克雷桑。
克雷桑背身拿球,不需要转身,直接回做给跟进的乌格里尼奇或者插上的边翼卫。然后就是一脚直塞找安萨。
安萨这几天腿都快跑断了。
林昊就像个拿着鞭子的监工,只要看到安萨启动慢了,哪怕是半秒,立马就是一顿咆哮。
“你是来散步的吗?你以为他们是中超后卫?给你三秒钟思考人生?”
在这这种近乎残酷的高压下,泰山队的战术纪律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
虽然每个人都累得想吐,虽然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但这股火没处发泄,只能全都发泄在脚下的皮球上。
训练间隙的更衣室里,气氛也比以往沉闷。
没人开玩笑,没人放音乐。
只有队医忙得不可开交,给这个冰敷,给那个按摩。
“这帮小子,眼神变了。”老徐站在场边,递给林昊一瓶水,“以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现在……像是受了伤的狼,阴着呢。”
林昊没接水,只是盯着场上:“要的就是这股阴劲儿。光叫唤的狗不咬人。”
赛前一天,新闻发布会。
利雅得胜利的主场新闻发布厅极其豪华,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冷。
林昊带着郑铮走进现场时,闪光灯闪成一片。
台下坐满了记者,不仅有沙特本地的媒体,还有不少欧洲和日韩的记者。
毕竟这是亚冠八强战,又是c罗的比赛,关注度极高。
但那些目光里,很少有尊重。
更多的是一种审视,甚至是戏谑。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沙特记者第一个抢到了提问机会。
他操着一口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问题极其尖锐。
“林先生,我们都知道几天前您的球队刚刚在联赛中遭遇了一场1比6的惨败。请问带着这样的比分来到利雅得,您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这是否意味着山东泰山在这个级别的对抗中已经失去了竞争力?”
郑铮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林昊却笑了。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眼神直视着那个记者。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消息很灵通。是的,我们输了,输得很惨。”
台下一阵低笑。
“但是,足球之所以迷人,就在于昨天永远不代表今天。如果比分可以累加,那我想巴西队可能到现在都不敢再踢德国队。”
那个记者愣住了,没想到林昊会提这茬。
“至于我们是不是失去了竞争力……”林昊环视全场,“这个问题,我想最好留到明天这会儿再回答。毕竟,只有草皮知道答案,嘴巴不知道。”
又一个欧洲面孔的记者站了起来:“林教练,您将面对的是拥有c罗、马内、布罗佐维奇等巨星的球队。很多人认为这不仅是一场比赛,更像是一次……教学赛。您怎么看?”
“教学赛?”林昊挑了挑眉,“如果是教学赛,那我们应该不需要买机票,他们在电视上教我们就好了。既然我们飞了几千公里来到这里,我想我的球员并不是为了来当学生的。我们是来竞争的,哪怕对手是c罗。”
说完,林昊不再给他们提问的机会,直接起身离开。
那一刻,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傲。
而在随后的主队发布会上,气氛则完全不同。
皮奥利看起来风度翩翩,他对泰山队保持了礼貌性的尊重。
“我看过他们的录像,他们有几个很有特点的球员,尤其是那个德国前锋。任何轻视对手的行为都会付出代价。”
但当记者问到那场1比6时,皮奥利还是没忍住笑了笑:“确实是个令人惊讶的比分。这或许说明他们现在的状态有些起伏。我们会利用这一点。”
轮到c罗发言。
这位葡萄牙巨星穿着一身笔挺的训练服,即便坐着也能感受到那种强大的气场。
“我去过中国很多次,那里的球迷很热情,我非常喜欢那里。泰山队是中国顶级联赛最好的球队,我尊重他们。”c罗露出了笑容,“至于明天,我不管他们上一场输了多少。对我来说,只要站在场上,目标只有一个——赢球。我想获得更多的奖杯,任何挡在路上的对手,我都必须击败。”
他的话语里没有傲慢,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那是一个站在顶峰的人,俯视挑战者时的从容。
而这种从容,对于现在的泰山队来说,比任何嘲讽都更具压迫感。
当晚,费萨尔王子体育场。两支球队最后一次踩场训练。
当林昊踩在那片修剪得极其平整的草皮上时,他能感受到这座球场的特别之处。
“这就是最好的舞台。”
林昊看着还没有坐满的看台,自言自语道。
身后,克雷桑正在系鞋带。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昊,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球门。
“老大。”
“嗯?”
“我想进球。”克雷桑站起来,跺了跺脚,脚踝上的绷带虽然还在,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我想在那家伙面前进球。”
林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去进。用你的脚告诉他们,我们不怕任何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