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球落后，这比赛没法踢了。
李霄鹏也是个明白人。联赛还得保级，犯不上在这场必输的杯赛里把主力拼废了。
第60分钟开始，他大手一挥，连换三人。
几个还没怎么在中超露过脸的小年轻披挂上阵，算是给他们练兵了。
这边林昊见状，也没必要再赶尽杀绝。
“史松宸，依木兰，去热身。”林昊冲替补席喊了一嗓子。
主力陆续被换下。
克雷桑下场的时候，特意绕到替补席那边，跟王大雷击了个掌。
“怎么样，我就说今天这球没难度吧？”巴西人接过毛巾擦了擦汗，一脸轻松。
“少贫嘴。”王大雷撇撇嘴，“也就是老李不想跟咱们死磕，真要是那个谁……哼，腿都得给你踢断。”
剩下的时间成了垃圾时间。
年轻球员上来虽然冲劲足，但配合生疏，也就是在中场来回倒脚。
看台上的青岛球迷也开始陆陆续续退场，刚才还塞得满满当当的球门后看台，这会儿空了一大半。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0比3。
林昊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向主队教练席。
李霄鹏已经在那等着了，旁边站着蒿俊闵。
“林导，恭喜啊。”李霄鹏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憨笑，握手的时候力度不小，“你们这状态，今年要是拿不了冠军，我都替你们冤。”
“哎哟李导您别捧我了。”林昊客气了一句，“也就是运气好，那乌龙球那是意外。”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蒿俊闵在旁边插了一句，看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正在向远征军谢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好好踢，把冠军带回山东。”
更衣室里，气氛倒是比中场休息时活跃多了。
大家都在刷手机，等着另一场比赛的结果。
“哎，你们说申花能不能赢？”谢文能一边拆绷带一边问，“要是打申花，那半决赛可就热闹了。”
“必须是申花啊，河南那阵容能顶住？”刘洋正拿着手机看直播，“卧槽！点球大战了！”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屏幕里，河南队的门将王国明神勇地扑出了申花最后一个点球。
紧接着，河南队的前锋一蹴而就。
比赛结束！
河南队爆冷淘汰了上海申花！
“我靠！真的假的？”李源一瞪大了眼睛，“河南赢了？”
“这下有意思了。”老徐看着手机屏幕，啧啧称奇，“足协杯专治各种不服啊。”
林昊推门进来，显然也知道了结果。
“都看我干什么？”他扫视了一圈，“别觉得打河南就稳了。这种能把申花淘汰的队伍，往往都带着股邪气。再说，河南换了教练之后什么样你们心里没数？咱们在拉莫斯手下是吃过亏的。”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下。
确实，之前联赛在河南那场平局，那种烂泥塘里的肉搏战，现在想起来腿肚子还转筋。
“行了，那是后面的事。”林昊拍了拍手，“现在，都给我把心思收回来。收拾东西，连夜回济南。咱们没时间庆祝，下一场就是打成都了。”
大巴车驶出球场的时候，外面的青岛球迷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只有几个不死心的还在冲着大巴竖中指，但在0比3的比分面前，这种挑衅显得苍白无力。
回到济南已经是深夜。
基地里静悄悄的。林昊没回家，直接睡在了办公室。
那块战术板上，关于青岛海牛的内容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大字：
【成都蓉城】
下面还贴着一张成都凤凰山体育场的照片，那片红色的看台，压迫感十足。
第二天上午，恢复性训练。
球员们都在健身房和游泳池里放松。林昊则钻进了医务室。
队医桑德罗正在给王大雷做检查。
“怎么样？”林昊靠在门口，手里端着杯美式咖啡。
桑德罗停下手里的动作，摘下眼镜擦了擦，“不算太糟，但也不算好。这腰啊，就像是一台开了二十万公里的老法拉利，零件虽然都是顶级的，但磨损是不可逆的。”
王大雷趴在理疗床上，脸埋在洞里，瓮声瓮气地说：“老桑你别吓唬林导，我这腰那是铁打的，昨晚要是让我上，我也能零封。”
“闭嘴。”桑德罗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这里有点炎症反应，可能是因为之前那次扑救落地太重。医学上讲，没有结构性损伤，但是这种慢性的劳损，需要的是休息。”
林昊皱了皱眉，“下一场能踢吗？”
“能。”桑德罗回答得很干脆，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是必须悠着点。如果是那种极限的飞身扑救，或者连续的高强度起跳，有可能会加重。我的建议是，能不用就不用，一定要用的话，做好受伤的准备。”
林昊沉默了片刻。
王大雷撑起身子，也没穿上衣，直接坐了起来。
那一身腱子肉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肌内效贴布。
“林导，成都那场必须我上。”王大雷眼神坚定，“那是魔鬼主场，小于虽然身体条件好，但这种几万人的场子，他压不住。一旦要是前面漏了一个，这孩子心态崩了就完了。”
“而且，”王大雷咧嘴一笑，“你也知道徐正源那老小子的战术，肯定会针对咱们门将做文章。我要是不站在门线上，后卫心里也没底。”
林昊看着王大雷，又看了看桑德罗。
桑德罗耸了耸肩，“他是病人，但他也是战士。如果他坚持，我只能尽可能帮他做最好的防护。”
“行。”林昊把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既然你想上，那就上。但大雷你给我记住了，别逞强。要是感觉不对劲，立马给我打手势。联赛还有好几轮，我不想因为一场球把你彻底搞废了。”
“放心吧。”王大雷从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腰，“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扛几年。”
走出医务室，林昊抬头看了看天。
济南的天空有些灰蒙蒙的。
成都，凤凰山。那可不是什么善茬。
国安那边虽然平了一场，但积分依然咬得很死。
这场要是输了，之前的努力可能就要打水漂。
“既然是硬仗，那就把刺刀磨快点。”林昊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