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陆长明一回来,带回县里对这起案子的最终定调,他心里就有数了,接下来的审讯和深挖,也就有了方向。
“吱呀”
就在李全胜刚要把手里的烟蒂按灭,准备再续上一根的时候,办公室的实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全胜心头一喜,下意识的就把头转了过去,嘴里喊了一声:“老陆。怎么”
“样”字还没出口,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的,不是陆长明,而是一脸严肃、甚至有些阴沉的政委董任伟。
李全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他也没站起来敬礼,只是把身子往沙发上一靠,问道:“老董?怎么是你?陆局呢?”
董任伟没理会李全胜的随意,他笔直的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然后才冷冷的说道:“陆局不在。散会之后,被张县长单独叫去小会议室谈话了。”
说完,董任伟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全胜,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我说老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全县干部扩大会议,你怎么不去参加?刚才在会上,张县长点名要找你问‘金鹏案’的抓捕细节,结果喊了两遍名字,全是空气。你知道当时陆局的脸有多黑吗?”
李全胜一听,不屑的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
“切。那种大会,我有必要去吗?”李全胜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上面坐着念稿子,下面坐着睡大觉。真正的大主意,领导们不都在之前的小会上商量好了吗?我去干什么?当个只会鼓掌的摆设?”
他弹了弹烟灰,问道:“行了,别扯这些虚的。会上都说啥了?定调子了吗?”
董任伟看着李全胜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待客区的沙发前坐下。
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的拿起桌上的茶具,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粒药片,仰头就着水吞了下去。
李全胜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他知道董任伟有高血压,最近局里事儿多,李全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也没催。
吃完药,董任伟放下杯子,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抬起眼皮,看着李全胜,突然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
“老李啊,恭喜你啊。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大功”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听起来不但没有半点喜庆,反而透着一股子讽刺的味道。
李全胜眉头一挑,还没来得及反问,董任伟就继续说道:
“刚才在会上,张文远县长可是把你案子当成了典型案例,大讲特讲。然后”
董任伟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张县长当场拍板,从今天开始,县里要对所有新进来的投资资本,进行最严格的背景审查和风险评估。这叫‘收紧口子’,严防带血的钱流进来。”
此话一出,李全胜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是干刑侦的,对政治虽然不敏感,但绝不迟钝。
他一下子就听出了董任伟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也听出了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老董,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全胜猛的站了起来,把烟蒂扔进烟灰缸里,盯着董任伟:“我带队破了个大案,抓了一窝黑社会,难道还做错了?难道我还得罪了领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