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这是有天大的事儿要找李全胜商量,而且这事儿即便他是政委,似乎也不方便旁听。
董任伟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懂规矩的官场老手。
有些雷,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浑水,不蹚比蹚浑要安全。
他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极其自然的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淡笑,说道:“行,那你们聊业务。正好,我那边还有几个档案要整理,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冲着老孙点了点头,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办公室。
“咔哒。”
老孙顺势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甚至还下意识的拧了一下反锁旋钮。
这一连串谨慎的动作,让李全胜的心猛的提了起来。
他看出来了,老孙的状态很不对劲,那张平时哪怕面对持枪歹徒都面不改色的脸,此刻竟然有些发白。
“怎么了?”李全胜皱着眉头问道,“出什么岔子了?”
老孙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李队刚才在审讯室,刘刚又交代了。”
“噌。”
李全胜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眼中精光爆射,急切的问道:“是不是把郑泽林给咬出来了?那老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
面对李全胜那充满期待的目光,老孙却缓缓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李全胜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有些泄气的去摸烟盒:“没咬出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吓我一跳”
“李队。”
老孙打断了他,神情如临大敌,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他不再卖关子,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的说了一句。
“刘刚为了立功保命,交代了一件事。这件事和咱们县公安局内部有关。”
此话一出,李全胜正准备点烟的手猛的僵住了,打火机的火苗在空中跳动了一下,却没点着烟。
他慢慢的抬起头,死死盯着老孙,声音冷得像冰:“什么事?”
老孙却闭上了嘴,摇了摇头。
“李队,这事儿太大了。”老孙的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忌惮,“我拿不定主意。而且说实话,就算你能拿得定主意,你现在也说了不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的建议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赵局打电话。这件事,必须得让他亲自定夺。”
李全胜看着老孙那张严肃得有些吓人的脸,老孙这人平时最稳重,从来不开玩笑。
能让他怕成这样,这事儿绝对是捅破天了。
李全胜没有丝毫犹豫,扔掉手里的烟,一把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的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梅州市,市委招待所。
夜已深。
赵成良刚刚挂断了和李若男的视频通话,李若男倒是乐呵呵的,孩子没什么大问题,过一个月就能出院,李若男也要回镇里主持工作。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长舒了一口气。明天,调查组有一场针对“高枕资本”的大行动,需要养精蓄锐。
放下手机,拿起毛巾,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漱,好好睡一觉。
“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再次震动起来。
赵成良眉头一皱,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李全胜。
这么晚了打电话,肯定没好事。
他放下毛巾,第一时间接了起来,声音低沉而有力:“喂,老李。是不是案子有突破了?郑泽林那边挖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