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危止似乎是早就料到这一遭,抬手间,陆贰就送上一沓红包。
陆危止大掌往空中一抛,漫天的红包雨砸下来,现场众人欢呼着抢捡。
陆危止剑眉上挑:“谢总还满意吗?”
谢昭白微笑,扭头就堂而皇之的向程向安告起了黑状:“姐姐,你挑选的这个老公,似乎藏了不少零花钱。”
陆危止:“”
程向安歪头看向陆危止。
“这钱是陆贰自愿贡献的”陆危止心中警铃大震,脑子飞速运转,扭头看向一脸懵的陆贰:“是不是啊,陆贰?”
陆贰咽了咽口水:“啊对,是,是我的钱。”
谢昭白似笑非笑:“看来平日里陆爷对下属实在大方,以至于一个保镖随随便便都能掏出十来万撒红包。”
陆危止长臂按着谢昭白的肩膀,“你小子,别在老子大喜的日子找事儿。”
谢昭白按住陆危止在自己肩上施加力道的手,“陆爷这说的哪里话,接亲么,不为难为难新郎,你怎么知道珍惜。”
陆危止嗤笑:“你小子,少拿鸡毛当令箭。”
他跟程向安风风雨雨,生死都经历了几遭,还需要这样的小把戏教他怎么珍惜自己媳妇儿。
谢昭白拍拍他的肩上:“陆爷,别玩不起。”
陆危止鹰隼的眼眸眯起。
程向安看着一个小小的接亲仪式,都能玩的剑拔弩张的二人,无奈的对着何时宜笑了笑,摇头。
按照陆危止的原定计划,应该是他从卧室直接将小千金抱到婚车上,但现在有了谢昭白横插一脚,告诉陆危止:“按照四方城的接亲习俗,家中姐姐出嫁,应该由弟弟背上车。”
陆危止:“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姓谢的这小子,算他媳妇儿哪门子的弟弟。
谢昭白看向程向安:“姐姐?”
程向安看着谢昭白眼中的晦暗和恳求,轻轻捏了捏手指,终究是她辜负了他,眼下既然他已经退到了弟弟的位置上,就当是成全
陆危止眼见小千金要心软,眉头一拧,“媳妇儿。”
这可是他们的婚礼。
程向安浓密卷长的睫毛轻颤。
彼时,谢昭白和陆危止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何时宜看着眼下的局面,也不由得替程向安紧张起来。
陆赫手指摸着自己小燕尾服上的银质纽扣,低头在小程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小程意忽闪着大眼睛,乖的跟小奶猫儿似的,“嗯!”
最终,程向安还是偏心恶犬的,她爱他,自然舍不得让他在这样大的日子里不开心。
自幼,父母教育程向安的都是: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
护短,是程家的老传统。
程向安既然将陆危止打上了自己的烙印,就是要偏心他的。
从程向安的手朝陆危止张开开始,他嘴角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陆危止将人抱了个满怀,紧紧的抱着,像是怀揣巨额的宝藏,生怕一不留心就被觊觎者拐走。
数米长的婚纱裙摆,随着初初升起的黎明,一同在两人身后展开,华丽盛大。
谢昭白自嘲的唇角勾了勾,垂眸间,裤管被一双小手拽住。
穿着洁白公主裙的小程意仰着圆圆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谢爸爸,抱抱~”
没有人可以拒绝小公主可爱的请求。
谢昭白笑了笑,方才被拒绝的沉郁扫去大半,弯腰将小程意抱起来,“好。”
小程意趴在谢昭白肩上朝外走,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向陆赫,就好像在说:看我厉不厉害~
陆赫笑着点头,快步跟上去。
谢家在四方城的地位举足轻重,无论是陆危止代表的陆家还是沈书翊所代表的沈家,都经历过起起伏伏,程家更是消失很多年,这才得以重建。
四方城的四大家中,唯有谢家始终屹立。
根基也最为稳重。
这样的家族,在沈书翊这个大雷尚未根除之前,宜解不宜结。
婚车走的很慢,无他,秉承着自己婚礼普天同庆的逻辑。
车子每经过一条街,陆爷都会撒红包。
每个红包内至少两百块,一个街口就能撒出去十来万。
谢昭白:“暴发户做派。”
程向安却知道,恶犬这是想要很多很多的祝福。
至亲不会给的祝福,但路人收到红包后,会真诚的送上祝福他们百年好合的贺词。
陆危止婚车经过出发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座四方城。
最后两个街口直接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人。
在声声“陆爷,陆太太长长久久白头偕老”的山呼祝福中,陆危止不吝啬的在最后两个路口发出去九十九万的红包。
婚车后备箱内堆积成一座座小山的红包,直接空了。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
这是四方城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场婚礼,还出动了警方护卫,生怕这样大规模的人员聚集会出现什么踩踏事故。
红包雨和祝福,铺天盖地,所有美好的祝词都朝程向安涌来。
陆危止回头看她,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抵达婚礼场地下车时,程向安胳膊圈在陆危止脖颈上,在他耳边低语:“虽然,的确是像暴发户,但感觉还不错。”
这样欢喜的时刻,没有人会不喜欢排山倒海般的祝福。
陆危止低声:“私房钱,我可都花光了,你婚后零花钱多少给我涨点?”
程向安嗔他一眼,拒绝的干脆:“不要。”
不要?
陆危止在她唇上狠亲了一口,“要不要?”
程向安蹙眉:“哎呀,你别亲我,把我的妆都弄花了。”
陆危止想,小千金一定是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声音有多娇,嘴里说着拒绝的话,但那调调却怎么听都像是在引诱他。
引诱他一定要狠狠亲。
陆危止:“那你亲我。”
程向安瞪他,人在他怀里被抱着,却凶巴巴的告诉他:“再亲我,就抽你。”
陆危止轻笑,“还有奖赏?”
那句话怎么说的?
比媳妇儿巴掌先来的是香气。
程向安被他的厚脸皮逗笑,“烦人。”
婚礼场地奢华隆重,比谢昭白的那场婚礼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惹人瞩目的是婚宴内摆放着的还未燃放的室内烟火。
程向安在休息室内听到何时宜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顿了顿,“时宜姐,你再去找人确认一下,这东西安全吗?”
室内烟花
今日前来的宾客涉及政商两界,不能出现什么差池。
何时宜:“方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陆爷已经在叮嘱人再次确认安全性,想必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程向安听着何时宜宽慰的话语,却依旧神经有些紧绷,化妆师给她补妆的时候,程向安思前想后还是跟何时宜说:“时宜姐,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眼皮在跳,你去跟陆危止说,让他把那烟花撤了吧。”
以防万一。
何时宜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点头:“你放宽心,我现在就去。”
程向安看着她走出休息室,这才觉得心安。
“时,时宜,你找我”
何时宜在走廊被陆贰拦下,陆贰挠着头开口。
何时宜避开他,朝旁边走:“我没找你。”
两人擦肩时,陆贰拉住何时宜的胳膊,在她盯看着胳膊上的手时,陆贰讪讪的把手松开:“我那,那可能是我听错了,你怎么出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何时宜:“向安想取消室内烟花的燃放,我去找陆爷。”
陆贰挠头:“哦,这件事情啊,我,我去就行。”
似乎是生怕这点小事情,也会遭遇到何时宜的拒绝,陆贰忙补充:“我知道陆爷在哪儿,你去找,还要耽搁时间。”
何时宜想了想,点头,礼貌性道谢:“那好,麻烦你了。”
说完谢谢,何时宜转身便走。
陆贰又挠了挠头,张着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偃旗息鼓回头去找陆危止。
拐角处,陆贰跟行色匆忙过来的人撞在一起,骨头生疼,正要发火对方不长眼就看清楚来人:“大哥?你怎么”
陆大按住他的胳膊:“沈书翊的车到了前面的路口,你跟我去拦人。”
陆贰听到沈书翊的名字,警戒心顿时升到最高,“好。”
快到门口时,陆贰想起何时宜交代的事情,掏出手机给陆危止打电话,但此刻的陆危止正在应酬宾客,全然没有关注到手机。
陆贰打不通电话,便拉住一个侍者,“告诉陆爷,太太不让放室内烟花,把话带到。”
侍者点头应下,却转头被派去处理杂物,忙到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陆大和陆贰在沈书翊要入场前,及时将人拦下。
而此时婚礼正式开场。
陆大:“沈总来晚了,婚礼开始后,任何宾客都不能再入场。”
临时的婚礼规定。
沈书翊单手撑着拐杖,挥退要上前的保镖,静静的伫立在车前,深邃的眼神莫测,没有要强闯的意思,也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陆大跟陆贰两兄弟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防备和忌惮。
沈书翊始终没有开口,仿佛他只是路过。
而同一时间,陆危止和程向安的婚礼在一片喜气洋洋里开始。
台下宾客如云,没有一个碍眼的存在。
陆危止没邀请父母,也无人觉得奇怪或者议论。
陆危止起初是背对着台下,男人站的笔直,但垂下的胳膊却抑制不住的颤抖。
程向安缓步走来,戴着蕾丝手套的纤细手指搭在他肩上,想提醒他回头,视线却忽的撞入一双眼尾泛红的眸。
他哭了。
似乎是觉得丢了他堂堂陆爷的面子,男人蓦然将她搂入怀中,将头埋在她肩上。
台下宾客谁见过陆爷这副模样,年轻些的瞪大了眼睛,年长些的会心一笑。
程向安清晰的感受到泪水沾湿她的脖颈,她轻轻抬起手拍了拍男人的后背:“陆爷,你这样,会被人笑话的哦。”
陆危止闷声:“我看谁敢。”
这个时候,像是忽然就不感性了,但下一秒就说:“程向安,我们结婚了,你以后,就要一辈子对我负责,除非我死了,不然你别想”
抛下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向安捂住嘴,“避谶,陆爷。”
陆危止握住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我不喜欢听你叫我陆爷。”
那是外人的称呼。
程向安掀起眼眸,眼底都是笑意,陆危止觉得满天星辰都不及她的眼眸璀璨。
陆危止低头想要亲她,但转念就又想到小千金说会弄花她的妆,只好及时止住,万丈柔情化作一声百转千回的:“嗯。”
小程意拎着裙摆,跟在小大人一样沉稳的陆赫身边蹦蹦跳跳的来给爸爸妈妈送戒指。
婚戒,陆危止特意选的是彩钻里都是稀有货的血钻。
红色显白,戴在小千金本就白皙的手指上,定然是好看极了。
陆危止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这颗钻石一定要属于他媳妇儿。
陆危止粗砺的手指缓缓将钻戒戴在程向安的无名指上,他轻声:“我在希腊共和国参加过一场婚礼,他们盛传,在很久很久以前古希腊人相信无名指上有一条直接通往心脏的血管,称为爱情之脉,因此婚戒戴在无名指上象征着把爱人永远放在心里。”
他没再叫她小千金,而是重之又重的叫她程向安。
他说:“程向安,你要记得,一直爱我。”
就像,我会永远爱你一样。
程向安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所有宾客也都沉浸在这场处处透露着用心的婚礼上,场控负责人按照既定的安排,在此刻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烟花秀。
冷焰火肆意绽放,火花从地面喷射而出,高达四米,丝毫不逊色露天烟花的表现效果。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台上的程向安和陆危止相拥,她丝毫没有留意到室内绽放的烟花秀。
冷焰火瞬间点燃了天花板上悬挂着的易燃织物,随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散。
整个天花板第一时间被点燃,如同盘旋巨大的火舌,嗜血的吐着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