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看向锦宁,并没有否认自己的野心。
“臣女不想当人案板上的鱼肉,臣女想要出人头地……”
“但如今,臣女只想活下去。”知意说这话的时候,微微颤抖着。
锦宁看着眼前的知意,沉默良久,往知意的跟前走来。
海棠瞧见这一幕吓了一跳,连忙劝道:“娘娘……”
锦宁却直接伸出手来。
知意愣了一下,这才迟疑着将自己的手,抬了起来放在锦宁的手上。
锦宁也终于看清楚,知意的食指指甲之中,乌青一片,像是被什么锐利的硬物撬开了一样。
锦宁将知意搀了起来。
她开口道:“本宫不用你帮本宫做什么。”
知意微微一愣:“娘娘不肯信臣女吗?”
不等锦宁说话,知意就对着锦宁,又行了礼:“臣女知道,自己从前是皇后的人,娘娘不信臣女也是人之常情,不敢强求娘娘……”
“但娘娘宴席上襄助,知意还是铭记于心。”
说罢,知意就转身往外走去。
锦宁看着知意离去的背影,声音清亮:“但你的请求,本宫答应。”
知意往外走去的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来,欣喜地看向锦宁:“娘娘!”
锦宁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对着海棠说道:“送她出去吧。”
海棠走到知意的跟前,开口道:“知意姑娘,请吧!”
海棠回来后,锦宁已经坐在桌前饮茶了。
海棠看着面前那个,神色平和的女子,问道:“娘娘,您真打算帮她啊?”
锦宁点了点头:“她说得没错,这件事对本宫不难。”
锦宁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不过是徐皇后手下可怜的棋子罢了,本宫犯不着与她为难。”
当初被徐皇后派去勾引萧熠的,就算是没有知意,也会有其他人。
真正可恨的,不是棋子,而是执棋的人。
“可娘娘都打算帮着她了,为什么不接受她的投诚?”海棠依旧不解。
锦宁笑了笑:“投诚哪里是嘴上说说,便真的投诚了?这诚心,是在心中的……”
“施恩不求报,和挟恩图报,哪个更能得人心?她若是个知恩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若是个不知恩的……就算是嘴上说得诚恳,也没什么用。”锦宁将事情想得通透。
前世的她,其实和今生的知意没什么两样,都是可以随意被徐皇后拨弄命运的人。
锦宁终究是有几分心软的。
……
江南的雨,放晴的时候。
汴京之中,却开始下了一场连绵数日的雨。
锦宁坐在昭宁殿的窗前,看着屋檐上的积雨练成线一样的,往下落。
海棠走过来就要关窗。
锦宁却开口拦住了海棠:“不必关窗。”
海棠点了点头。
锦宁问了一句:“陛下呢?”
“奴婢和魏统领打听过了,陛下还在玄清殿和大臣们议事。”海棠继续说道。
朝堂是多事之秋,萧熠自是十分繁忙。
许是因为今生朝廷多做了准备的原因,朝廷早就将魏家父子,派去了雁城,如今雁城暂时没出什么问题。
所以,萧熠如今还没有去御驾亲征。
可就算如此,身为帝王的萧熠,也有些分身乏术。
每每回到昭宁殿的时候,都是在深夜的时候了。
等着傍晚的时候,雨总算暂时小了下来。
锦宁想了想,便吩咐着海棠:“随本宫到玄清殿走一次吧。”
海棠给锦宁拿了一件可以用来挡雨的披风,又撑了伞,这才搀着锦宁往外走去。
“元妃娘娘到!”福安站在玄清殿的回廊下,瞧见锦宁的一瞬间,便直接通传出声。
待锦宁走到门口的时候,萧熠正好将门打开。
今日忙碌了一日政务,萧熠身上的帝王之威,更浓了一些。
瞧见锦宁的时候,他一边伸手拉住锦宁,一边蹙眉说道:“你怎么来了?”
“这刚刚下过雨,路边湿滑,若不小心摔了可怎么办?”萧熠的声音微微一沉。
锦宁轻声道:“外面的雨小了,没什么积水,臣妾……有些想见陛下,就来了,若是陛下不高兴臣妾来这,臣妾日后不来就是。”
萧熠听到这,气笑了:“你这姑娘,孤关心你,你还要噎上孤一句。”
锦宁的脸上带笑,满脸娇俏:“您愿望臣妾!臣妾可没想噎陛下!”
“若是陛下实在不欢迎,臣妾现在走也成。”说着锦宁就要转身。
这种欲迎还拒的把戏,消息在旁的妃嫔上不只见过一次。
但旁的妃嫔若如此,萧熠定会默许那人离开。
但今日的是锦宁。
萧熠的手上微微一用力,将锦宁整个人拉到自己的怀中,声音低沉地开口了:“来都来了,便留下来陪孤吧。”
锦宁悄悄抬眼去看帝王。
帝王刚开始的时候,还在责怪她过来,可这个时候,唇角却是微微扬起的,连着那深邃的眸子这,都暗藏着些许的笑意。
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做派。
锦宁也没戳穿帝王,而是任由帝王将自己带入屋中。
锦宁瞥了一眼,只见帝王的桌上,摆放了厚厚一摞……好几摞奏折。
锦宁默默地想着,前世帝王忽地就病重了。
该不会是因为积劳成疾吧?
这当皇帝,其实也很不容易。
萧熠看着锦宁,温声道:“孤还有事情没做完,你不是喜欢看书吗?便坐在这看书吧。”
锦宁点头应下,取了一本书,坐在了另外一张桌前,看了起来。
霎时间,玄清殿之中,就只剩下帝王提笔批阅奏章、还有锦宁翻阅书卷的声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锦宁才看向帝王劝了一句:“陛下,该用膳了。”
帝王还在提笔写着东西。
锦宁却道:“陛下,您不吃,臣妾也可以不吃……但臣妾肚子里面的……是会饿的。”
锦宁并非任性之人,更是从来没用腹中的孩子,要挟过帝王做什么事情。
其实来这玄清殿之前,她还吃过一小碟点心,若说饿,还真没多饿。
但帝王这几日,明显憔悴了不少。
听福安说,帝王这几日,经常顾不上用晚膳。
锦宁想到前世帝王轰然崩逝的事情,总归是有些心有余悸的,自然想让帝王好好用膳。
帝王听锦宁这样说,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笔,对着外面说了一句:“福安,传膳吧。”
等饭菜摆好,锦宁便给帝王布菜。
从前都是帝王照顾锦宁多一些,但今日,锦宁倒是主动了一些。
察觉到面前姑娘的关心,帝王的唇角微微扬起,觉得口中的饭菜,也有了一些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