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野回到出租屋时，艾尔薇拉早已回来。
她蹲坐在折叠桌上。
旁边放着楼野的手机。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楼野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艾尔薇拉抬起头，猫眼中金光微敛：“大人，已确认目标方璇的安危，她位于自己住所的卧室里，正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从其气息与身体状态判断，确实存在短时间内精神过度消耗和轻微体力透支的迹象，但并未受伤，生命体征平稳。”
这让楼野松了一口气。
“至于您提供的另一处地点，我抵达时，已经人去楼空，仅剩下一些临时布置的桌椅，没有任何人员滞留。”
“从现场残留的气息和能量痕迹判断，集会结束时间应不超过24小时。”
她顿了顿，补充道：“为免打草惊蛇，我没有进行深度探查或接触可能存在的监控设施，但在外围感知时，的确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异常能量波动，性质难以界定。”
楼野听完，挑了挑眉。
“看来还真不是普通的爱好者聚会……”
他摸着下巴思索。
方璇只是精神消耗过度，身体无碍，这算是个好消息。
但那个聚会地点残留的异常能量，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能涉及到了真正的“异常”，或者有具备特殊能力的人在场。
他不太想亲自卷入这种麻烦。
现实世界的水太深，他现在只想安稳当个幕后神明。
对了！
楼野忽然想起艾尔薇拉之前的汇报。
“你说过，那只黑猫代表管理局，对我们表达过招揽的意思？”
“是的，大人，它声称管理局是一个松散但协作的组织，优先收容而非歼灭，并暗示官方身份会方便行事。”
“很好。”
楼野有了主意。
“既然他们表达了‘善意’和合作的意向，那正好看看他们的诚意和办事能力。”
“把方璇可能卷入异常聚会、地点残留异常能量的事情，告诉现在住在这里的那个陈铭，他们是专业人士，这种事理应由他们去处理。”
与其自己冒险探查，不如让管理局去头疼。
“明白。”
艾尔薇拉领会了楼野的意图。
她跳下桌子，悄无声息离开了房间，去执行这项传达信息的任务。
楼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有些口渴。
打开冰箱，手指习惯性伸向冰镇可乐。
但在碰到罐身的瞬间停住了。
“【成就：健康】现在固定在了库鲁库鲁身上……”
他嘀咕了一句。
想到自己最近熬夜、吃烧烤、喝碳酸饮料似乎有点频繁。
虽然现在年轻感觉不到什么，但“神明”也得注意可持续发展不是？
果断关上了冰箱门，转身去烧了一壶热水。
“平时还是注意一点好，不能太放纵。”
他自己对自己说道。
坐到沙发上，再次拿起了游戏设备。
屏幕亮起。
他首先关注的，当然是源晶的进展。
巨蟹岛附近那座荒岛上，源晶已经全部开采完毕，总共只有一百二十三枚，大小品质不一。
它们此刻大都静静躺在白塔圣眷之厅的角落，在浓郁的神圣气息浸润下，内部已经充满了乳白色的温和能量，如同一个个微型的圣光电池。
因为数量稀少，且特性未知，月珠的研究格外小心谨慎。
楼野将视角切换到炎部落边缘局域，这里新建了一座孤立的石质建筑，远离主要聚居区。
建筑风格朴素但坚固，只有几个小小的透气窗。
建筑内部，月珠、铜升、石坚齐聚一堂。
甚至连常驻山区营地的力斧也被特意召了回来，让骨斧去替代他的工作。
察觉到白塔视线降临，月珠立刻停下手中的记录，躬敬朝着虚空行礼。
“伟大的白塔，我们正在测试源晶对不同能力的增幅效果。”
她根据事实情况进行汇报。
“目前可以确认，除了艾尔薇拉大人的【真知之眼】外，属下的【神恩·治愈】、以及力斧的【神恩·狂暴】与【神恩·雷击】，都可以在消耗源晶能量的情况下，得到不同程度的、暂时性的效果增强。”
果然和楼野猜测的差不多。
必须是与他这个“白塔”直接相关的、带有“神恩”或类似性质的能力，才能引动源晶中存储的类神力能量。
月珠继续道：“我们正在尝试下一步，探究是否能让未获得神恩的普通人，也能安全借用源晶的力量……但这非常困难，源晶的能量似乎只认可特定的气息。”
楼野对此并不意外。
如果随随便便就能使用，那这源晶就太逆天了。
这种限制反而合理。
“另外……”月珠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关于那些【活性血肉】的研究，我们更加谨慎，在确保绝对隔离和安全的前提下，我们使用……嗯，一些被判处流放或劳役的罪人，进行了极小剂量的试验。”
楼野眉头微皱，但没有打断。
他知道月珠做事有分寸。
这种危险的试验，不可能用普通塔民。
“结果……非常危险！”
“即使只是米粒大小的一点血肉组织，被试验体接触或吞服后，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引发剧烈的肉体畸变！”
“皮肤增生角质或鳞片，骨骼扭曲突出，理智迅速被疯狂和攻击欲吞噬，变成只知破坏的怪物！力量、速度会大幅提升，但完全失去人性。”
月珠心有馀悸地说：“第一次试验时，我们低估了其危险性，防护措施不足，那畸变怪物几乎冲破牢笼，幸好“守护者图腾·卡洛斯”及时激活，才将那怪物彻底消灭，没有造成部落损失。”
正因为经历了这次险情，月珠才坚决要求，在远离部落中心的边缘地带，单独建造这座研究建筑。
这里既在卡洛斯的守护范围边缘，又足够偏僻。
一旦发生意外，可以将损失和影响降到最低。
楼野看着屏幕上那几张严肃而专注的面孔，心中感慨。
他的塔民们，正在用他们的智慧和勇气，小心翼翼探索着这个充满超凡力量的世界。
既渴望掌握力量，又对未知保持敬畏。
这种自发的、有组织的科研探索，比他自己拍脑袋决定，要有意义得多。
他将视角从研究所移开，俯瞰整个炎部落。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生机勃勃、井然有序的景象。
整齐的农田延伸向远方，工坊区传来叮叮当当的锻造声和陶器碰撞声，新建的学堂里，孩童正在认真学习文本，集市上人流如织，各种货物在白币交易下流通。
远处，新的居住区正在规划建设，使用的是更坚固的砖石材料。
部落的人口明显增加了，建筑也更加密集、规整。
一种文明初兴的繁荣感扑面而来。
在一条新开辟的街道上，楼野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年轻人，正站在一栋比其他房屋略微高大的石屋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是那个来自极北冰原、目前正在炎部落学习草药知识的冰原巨人·雪冰棱。
他身躯高大，即使在屋内也得微微弯腰。
“又是你，鹿叶！”
雪冰棱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但语气还算友好。
“我说过了，我对出海没什么兴趣！大海太咸，风浪太大，我只想安安心心在这里，学习更多的草药知识，救治更多的病人。”
鹿叶是个瘦削但精神十足的年轻小伙，他腰间别着一把弹弓，仰头看着雪冰棱，毫不气馁，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雪冰棱大哥，话不能这么说！”
“好男儿志在四方，心系大海才是真正的豪情！”
“你看泽连大人，驾驶‘探索者号’探索未知海域和岛屿，为我们部落、为整个联盟，带回了多少海外的珍稀资源？珊瑚、珍珠、奇特的海藻、各种大陆上没有的药材！”
他加重了语气：“我的船上，现在就缺一个象你这样的医生！有些海岛上的特有草药，或者海员们可能患上的特殊病症，你不跟着船出去，光在部落里看书，可是见识不到的！实践出真知啊！”
雪冰棱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被说动，手掌摩挲着自己头顶的独角，毛茸茸的脸上，露出尤豫纠结的神色。
鹿叶眼睛一亮，知道有戏，赶紧趁热打铁：“而且我保证，你在船上绝对受尊敬，待遇从优！还能第一时间接触各种新奇的海货和药材！怎么样？再考虑一下？”
雪冰棱眼神躲闪：“我……我需要好好想想。”
鹿叶也不逼得太紧，哈哈一笑：“行！那我明天再过来找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啊！”
说完，便活力满满地转身跑向下一个他想要招募的目标。
雪冰棱关上门，回到屋里，坐在特制的大木墩上，眉头紧锁，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安稳的学习生活，另一边是探索未知、实践医术的诱惑和广阔大海的呼唤。
纠结半天，他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时下流行的旋针圆盘，放在了桌上。
他双手合十，对着圆盘，语气充满真诚。
“伟大的白塔，冰雪与群山之子雪冰棱向您祈求指引，我该留在部落继续学习，还是跟随鹿叶的船队出海，在风浪中磨砺我的医术？请您为我指明方向吧。”
然后轻轻拨动了指针。
看着这一幕，楼野眨了眨眼，觉得有趣。
这“指塔针”的用途，真是越来越广泛了。
没有等到最后出结果，他就将视角从雪冰棱的窗口移开，投向炎部落的海岸。
那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港口区。
数艘新下水的桨帆船，停靠在简易码头旁。
它们比“探索者号”稍小，但结构更成熟。
还有更多的船哨正在船坞中建造。
不少像鹿叶这样雄心勃勃的年轻人，以及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水手，聚集在这里，讨论航线，招募船员，检修船只，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征服大海、探索未知、获取财富与荣耀，成为了部落新一代的梦想。
楼野的视线掠过海面，快速移动至已经成为重要中转站的巨蟹岛。
如今的巨蟹岛，与初来时已大不相同。
简易的码头扩建了数倍，能同时停泊更多船只。
岛上新建了不少仓库和供船员休整的木屋，形成了一个热闹的航海小镇。
来自各部落的船只在这里交汇、补给、交易信息。
这里也成了探索船队招募蟹部落向导和巨蟹伙伴的固定地点。
每艘想要进行远海探索的船只，几乎都会在这里雇佣一位熟悉附近海域的蟹部落成员，以及他驯服的一到两只巨蟹。
巨蟹不仅是强大的护航力量，其出色的方向感和记忆力，更是在楼野恩赐指南针失败后，成为了防止远航时迷路的重要保障。
蟹部落因此获得了新的生机和地位。
与炎部落一陆一海，俨然成为白塔联盟的两个内核枢钮。
一条新的提示吸引了楼野的注意：
【‘麦酒’迅速在蟹部落及往来水手间流行，成为受欢迎的饮品，小幅提升了当地士气和贸易活跃度，魂火+100！】
在蟹部落聚居区南部的岸边，一间新建的木屋格外热闹，门口挂着用贝壳和珊瑚装饰的木牌。
里面人声鼎沸，充满了探险者粗犷的笑语和酒杯碰撞声。
这正是蟹索开的小酒馆。
一个看起来机灵精明的年轻人，正站在一个木桶上，唾沫横飞，讲述着“传奇船长泽连与探索者号”的故事。
他显然深谙讲故事的艺术，除了将泽连冒险的情节讲得跌宕起伏，还重点描绘了海蛇厄加隆的凶猛威武，副船长蛇厉的沉着冷静。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蛇厉副船长，面对从水下跃出的巨大海怪，面不改色，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鱼叉闪过寒光……”
年轻人比划着名，引得周围水手和冒险者们阵阵惊呼和喝彩。
楼野也不由得多听了一会儿。
小伙口才确实不错，故事讲得引人入胜，白塔听得很满意……
他想着，随手给这正在卖力讲故事的小伙丢了一个【神术·降雨】。
范围只笼罩他一人。
带着微弱的清凉和治愈效果，算是个“打赏”。
正在兴头上的年轻人突然感觉头顶一凉，几滴温润的雨水落在他脸上、身上……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下意识想要喝骂。
可话还没开口，他就看到周围，所有人都用惊讶、羡慕甚至带着点敬畏的眼神看着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雨水落在身上的感觉，非但不难受，反而让身体舒爽畅快，连因为讲述太久，而有些干涩的喉咙，都得到了缓解。
这哪是恶作剧？
这分明就是神迹！
是白塔的眷顾！
“噗通！”
他直接从木桶上滑下来，跪倒在地，激动得语无伦次：“感谢白塔的恩赐！我一定加倍努力，为大家讲述更好听的故事！传播白塔的荣光！”
楼野笑了笑，没再多看，将视线移开，锁定了泽连的图标。
视角切换，再次来到茫茫大海。
“探索者号”正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风帆饱满。
它不再象之前那样充满了难以控制的狂暴，行动显得沉稳而有力。
而在厄加隆宽阔的头顶，荣升副船长的蛇厉，正盘膝而坐。
他手里握着【驯兽师骨哨】，放在唇边，随着呼吸，发出富有特定韵律的悠长气音。
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似乎在与身下的庞然大物进行着某种交流。
厄加隆偶尔会微微摆动头颅，或者从鼻孔喷出一股带着咸味的水汽，仿佛在回应。
一人一蛇，在长久的航行与磨合中，创建起了一种独特的默契。
船长室里，泽连正伏案绘制海图。
一切都很顺利，楼野没有打扰他们。
他看了一眼自己当前的家底：
【当前人口：17459】
【当前魂火：12158】
人口和魂火都稳步增长。
而且眼下似乎没有什么急需大量消耗魂火的地方，可以安心攒一波。
正当他这样想着时，在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楼野动作一顿。
“库鲁库鲁？他突然祈祷干什么？”
自从将库鲁库鲁留在亡灵之都废墟，让他自由探索，查找其他城市遗迹后，这家伙一直没什么动静。
“难道……在亡灵之都里有什么发现？”
楼野精神一振。
他立刻拖动世界地图，找到代表【菲洛的遗落门扉】的图标，点击进入。
然后，打开门扉映射的亡灵之都地图。
原本大部分局域都被迷雾笼罩，只有库鲁库鲁探索过的路径和阿瑟加德废墟内核区被点亮。
此刻，代表库鲁库鲁的光点，正停留在距离阿瑟加德废墟相当遥远、位于地图西南方向的一片全新局域边缘。
那是一片尚未被点亮的、更加深邃的黑暗。
楼野毫不尤豫，将视角锁定在了库鲁库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