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站稳身形,气得禅杖“咚咚咚”一顿敲地:
“妖女!休得胡言!佛门广大,亦可护法降魔,为小姐分忧!”
“分忧?怕是只会添堵吧!”
霓裳美人掩唇轻笑,眼波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众卡,饶有趣味的说:
“再说了,你们也不瞧瞧自己,一个个不是舞刀弄剑,就是念经炼丹,小姐身边已经都有了那些卡牌了,再添些打打杀杀的,或者闷葫芦,多无趣?自然该是我……”
她话未说完,旁边一位气质如孤峰寒雪般的黑衣法修冷冷开口:
“聒噪。”
两个字,让美人笑容一僵。
法修看也不看她,只抬眼望向那扇金门,冷声道:
“保底卡,强者得之,废话无用。”
这话象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本就紧绷的气氛。
“说得对!谁强谁上!”
“老子这把神斧早就饥渴难耐了!”
“我的九转金丹正缺试药……不对,是正缺有缘人!”
“都让开,我的天机推演显示,今日合该我出山!”
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道一边说,一边挤,被挤得道冠歪斜,也挤不进去,最后狼狈不堪气急败坏地跺脚: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都是仙级卡牌,怎能如此失态!”
可惜根本没人理他。
白团子刚钻进卡池空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从它想起保底卡的特殊规则的时候,它就知道大事不好,保底卡算是一张群体响应卡,只有满足保底要求的卡牌,都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响应召唤。
可它没想到,这群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卡牌,一遇到能出去的机会,居然能疯成这样!
气死它了,简直要气死它了!
就在白团子准备出声喝止时,异变突生。
那金门可能也觉得时间太久了,于是周围金光大盛,猛地加强了吸力,试图把最近的卡牌给吸进去。
这还得了?!
站在后面没挤进去的卡牌急了,生怕错过机会,竟不约而同地出手拉扯前排的卡牌。
“你给我下来吧!”
“你也别想上去!”
“要死一起死!”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最前面那七八个卡牌就象串糖葫芦似的,全都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砸在地面上,滚作一团。
白团子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混乱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扎着小揪揪小男孩,不知从哪里搬来一个高脚木凳,手脚麻利地爬上去,稳稳站在了所有人的最高处。
“都——给——我——停——下——!”
小男孩双手叉腰,气沉丹田,一时间竟然盖过了所有声音。
众卡牌下意识抬头,看见这小孩站在高处,都是一愣。
“小叶子,你干什么?”刚才摔下来的一位女修揉着腰站起来,没好气地问。
小叶子下巴一抬,满脸得意:
“根据《卡池公约补充条款第三十七条·特殊召唤优先权》的规定,我拥有本次保底卡召唤的第一顺位响应权!”
“什么玩意儿?”
和尚掏掏耳朵,不可置信地询问:“哪来的条款?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谁定的?”其他卡牌也纷纷嚷嚷。
“我定的!”
小叶子理直气壮:
“不对,是白团子定的!当初我教它跳灵狐祈福舞,它亲口答应我,以后有保底卡的机会,一定让我第一个出去!你们看,我连证明都有!”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注入灵力。
光影浮现,只见小小的白团子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蹦蹦跳跳,四肢不协调地扭来扭去,一边跳一边气喘吁吁地说:
“好、好了,我学会了,以后要是、要是能抽保底卡,一定让你先出去,呼呼……累死我了。”
影象播完,全场死寂了一瞬。
随即——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卡池空间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哄笑。
“我的天,小叶子,就你那舞蹈水平,也好意思教别人?”
一个抱着琵琶的仙子笑得花枝乱颤:
“你那叫灵狐祈福舞?分明是胖狐狸抽风舞!”
“就是就是!”
旁边另外一个卡牌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白团子也是惨,被你忽悠着跳成那样,哈哈哈哈哈。”
“你们胡说!”
小叶子气得脸通红:“我跳得很好!白团子也学得很好!那是艺术!艺术你们懂不懂!”
“艺术?别侮辱艺术了!”
和尚笑得直打嗝:“你那舞蹈,辟邪效果倒是一流!”
“哈哈哈哈哈哈!”
嘲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小叶子站在高凳上,气得浑身发抖,小揪揪都快竖起来了:
“你、你们!白团子答应我的,它说的话就算数!”
“白团子说了有什么用?”
黑衣法修抱着双臂,淡淡开口:
“保底卡响应,向来是谁实力强,谁抢到算谁的,你一个辅助系的卡牌,凑什么热闹?”
这句话象是一盆冷水,浇得小叶子愣住了。
其他卡牌也渐渐止住了笑,气氛微妙起来。
确实,保底卡虽然允许自主响应,但本质上还是要看实力和适配性。
小叶子在卡池里虽然资格老,但能力偏辅助,战斗力不算顶尖。
平时大家让着他是因为他看起来年纪小,可现在……
小叶子听到这话,眼圈一点点红了。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在卡池里待得太久了,久到很久没有见到过外面的风景了。
教白团子跳舞,是他一时兴起,也是他笨拙的讨好。
白团子答应他时,他高兴了好几天,偷偷准备了好多礼物,想着出去后要给小姐惊喜,要帮白团子的忙。
“你们……你们都欺负人!”
积压的委屈终于爆发,小叶子嗷一嗓子,从高凳上猛地扑了下去,目标直指刚才说话最气的黑衣法修。
“我跟你拼了!”
“哎哟喂!”
“小叶子你冷静!”
“别打脸!”
“谁扯我衣服!”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这次是实打实的全武行,场面比刚才还难看。
白团子站在角落,看着这群平均年龄几千岁,实力足够在外界掀翻一方天地的大佬们,像凡间孩童打架一样滚在一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快要爆炸。
它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
“都给!我!住!手——!!!”
奶凶奶凶的咆哮声夹杂着卡池管理员的权限之力,在整个空间响起。
所有卡牌动作一僵。
小叶子正骑在黑衣法修的背上拽他的头发,黑衣法修反手试图将他给拽下来。
霓裳美人和和尚互相锁着骼膊,抱琵琶的仙子举着琵琶正要往某个脑袋上敲,听到声音,所有卡牌地动作都尴尬地停在半空。
众卡牌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白团子站在那儿,气得炸毛,豆豆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小爪子指着他们,颤斗着:
“看看你们!象什么样子!啊?仙级卡牌的体面呢?风度呢?要是让宿主知道你们在卡池里是这个德性,她还要不要抽卡了?!”
一片寂静。
卡牌们面面相觑,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羞愧。
小叶子从黑衣法修背上爬下来,拍拍身上的灰,瘪着嘴问:
“那怎么办?大家都想出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