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真望着远处凌云阁的方向,听着耳边隔壁桌的闲谈,只觉得有趣极了。
如果说起初那个叫老胡的修士说的旧事,尚且还能算是修士间寻常的谈资,可后面的话,可就有些不对味了。
一个散修,一个修为不高的散修,怎么敢在酒楼这种地方,大咧咧地将“大帝之死和仙王有关”的秘辛广而告之。
她颇为玩味的笑了笑,这上界的水确实够浑,只是不知宋绍这是得罪了谁?让人在背后将他往死里搞。
“神主。”
凌非对着宋寻真拱了拱手:“晚辈想先回家一趟。”
石铁立刻看向宋寻真:“神主,我也去,我陪凌非大哥去!”
宋寻真转头,看了凌非一眼:“你不怕去的是龙潭虎穴?”
凌非面色苍白了一瞬,但还是坚定道:
“就算是龙潭虎穴,晚辈也得去闯一闯,有些事情,总要弄清真相,否则道心永世难安。”
“去吧。”
宋寻真点了点头,淡淡道:
“想做什么便去做,若连自家门都不敢进,那仙骨,不拿也罢。”
凌非心头一震,深深一揖:“多谢神主。”
石铁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神主放心,有我呢!”
宋寻真挥挥手,示意他们自便。
看着二人消失在楼梯间,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随意地扫了一眼老胡的方向。
她也跟宋绍有仇,这浑水,自然也得趟上一趟。
那边,老胡在同伴们转移开话题后,灌了两口茶,眼神闪铄了几下,借着添茶的工夫,悄无声息地挪动位置,不多时,便寻了个由头,独自一人匆匆下楼去了。
宋寻真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凌家府邸前。
守门侍卫正打着哈欠,忽然看见远处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待看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少、少主?!是少主回来了?!”
一个侍卫失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府内冲,声音劈了叉:
“家主!夫人!少主回来了!少主没死!他回来了!”
这一喊,瞬间打破了凌家表面上的平静。
凌非抬头望着凌家的大门,脚步微微一顿,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是他曾经最引以为豪的地方,也是最让他痛苦的地方,如今再次站在这里,竟只觉物是人非。
石铁觉察到了他的情绪,默默上前半步,挡在他身侧,低声道:
“凌非大哥,我在呢,而且,以后你添加了神宫,还有更多的同伴。”
凌非对着石铁笑了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从府内传来。
“非儿!是我的非儿吗?!”
凌母苏婉形容憔瘁,发髻微乱,被侍女搀扶着跌跌撞撞跑出来,一见凌非,眼泪夺眶而出,扑上来死死抱住他,浑身颤斗: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娘以为……以为……”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反复抚摸凌非的身体,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凌震海紧随其后,看到完好无损的凌非时,脸上浮现了几分复杂。
他脚步顿了顿,眼中划过一抹如释重负,
然后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凌非的肩膀,声音沙哑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凌非任由母亲抱着,身体有些僵硬。
他抬起眼,看向父亲。
凌震海的眼神与他接触的瞬间,微微闪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凌非心中一沉。
“父亲,母亲。”
他轻轻推开苏婉,示意她稍安,然后拉着石铁道:
“这位是石铁,是我的救命恩人。若非他和另一位前辈相救,儿子恐怕已遭毒手。”
苏婉这才注意到凌非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连忙擦了擦眼泪,对石铁感谢道:
“多谢恩公救我儿性命!此恩凌家铭记于心!”
石铁哪见过这场面,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夫人客气了!路见不平,应该的,应该的!”
凌震海也对石铁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小友救命之恩,凌家必当厚报,还请入府详叙。”
一行人进入凌府,来到正厅。
下人奉上茶点,苏婉拉着凌非的手不肯放,细细询问他这些时日的遭遇,听到他一路被人追杀,又是泪落不止。
“我苦命的孩儿!先前仙骨不明不白的就没了,现在、现在还被人追杀,作孽啊!”
凌非耐心安抚了母亲几句,待她情绪稍平,才转头直视凌震海。
“父亲,姐姐在哪里?”
厅中气氛骤然一凝。
苏婉的哭泣声戛然而止,有些不安地看向丈夫。
凌震海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儿子,眉头微皱:
“你问然儿做什么?她此刻应在自己院中修炼,你此番遭难,她亦十分担忧。”
“担忧?”
凌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是担忧我没死透吗?”
“非儿!胡说什么!”苏婉惊惶道。
凌非的目光紧紧锁住凌震海:
“我亲耳听到追杀我的人说,是奉了大小姐之命,要取我性命,父亲,姐姐想要我的命,您知道吗?”
“不可能!”
苏婉连连摇头:
“然儿怎么会害你!你们是亲姐弟啊!定是那些贼人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凌震海沉默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复杂地看向凌非,又看了看焦急的妻子,半晌没有开口。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凌非心冷。
“父亲?”凌非逼问,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斗。
凌震海长长叹了一口气,他避开儿子的目光,声音低沉:
“非儿,你姐姐她,如今是我凌家年轻一代的支柱,你跟她是异卵双胞胎,仙骨在你娘腹中就一人一半,可如今、如今你的仙骨已失……”
他沉默了一下,无奈道:“你既已回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凌家……现在需要凌然。你明白吗?”
需要凌然。
短短四个字,他的性命,便可不值一提。
凌非下意识转头看向母亲。
苏婉只是流泪,嘴唇嚅动,却终究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凌非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充满自嘲与悲凉。
“我明白了。”
他止住笑,平静道:“那么,请父亲,叫姐姐过来吧,有些话,我想当面听她说。”
………………
“哦?凌非回来了?”
窗边,凌然正在修剪一盆兰花的枝叶,闻言,她手中的银剪微微一顿,不小心剪切了一片完好的叶子。
叶子飘飘悠悠落在她素白的裙裾上。
她垂眸看了那叶子片刻,然后,轻轻地将它拂落。
“我还没去抓他,”她开口,声音冷漠:“他倒是自己回来了。”
她放下银剪,拿起旁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也好。”
“省得我再费工夫。”
她转过身,缓步向外走去。
“走吧。”
侍从连忙起身,躬身跟在她身后。
从凌然的住处到正厅,路程不远不近。
凌然步履从容,当她踏入正厅门坎的那一刻,厅内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凌非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云洲凌家凌然,现开启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三:请宿主阻止凌然黑化,稳定云洲格局,防止云洲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