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在靴子底下发出轻轻的响声，雨晴没有停下脚步。莫凡跟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他的左手垂着，掌心的伤已经不烫了，但皮肤下面还是有点麻麻的感觉。
穆宁雪走在最前面，银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她的手指偶尔碰到冰面，好像在检查什么。
远处出现了圣城的废墟。断裂的石柱插在冻土里，看起来很荒凉。这里以前是镜像圣所的核心区，现在只剩下烧黑的底座和一些残留的能量。他们一路走来，没遇到任何危险。龙脉光网覆盖着这片地方，连风都变得安静。
雨晴突然侧身，把权杖插进雪地里。权杖陷进去一半，上面的图案闪了一下，然后就暗了。她没有拔出来，只是用手摸了摸顶端，闭上眼睛。
就在那一刻，她胸口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报，也不是攻击，而是一种低低的共鸣，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她睁开眼，看向莫凡。他立刻停下来，看了看她的脸，又看向那根权杖。
凤凰幼体从她胸口飞出，绕着权杖转了一圈，然后张开翅膀。一圈淡金色的波纹从它翅膀边扩散出去，贴着地面 spreadg。雪下的金属碎片开始轻轻抖动，排成了某种顺序。
莫凡蹲下，用手套拨开雪，露出一块黑色面板的一角。屏幕裂了，但里面还有微弱的蓝光照着。
“还在运行。”他说。
雨晴没说话，抬手让凤凰幼体落在权杖顶上。它收起翅膀，头轻轻碰了一下权杖。地下传来一阵嗡嗡声，原本乱七八糟的信号变得整齐，指向地底三十米深处。
穆宁雪走回来，站在权杖另一边。她没看面板，而是盯着雨晴的眼睛：“它是自己出来的？”
雨晴点头：“不是威胁，是……同类的信号。”
“同类？”莫凡皱眉。
“不是活的东西。”她说，“是它以前待过的系统碎片。黑教廷用了噬星族的技术重建了量子核心，现在还在工作。”
莫凡站起来，一脚踩碎旁边的冰层。他抬起手，空间魔法在他掌心形成，不像以前那样狂暴，而是像刀一样精准地切进地面。一道裂缝出现，冻土和金属层被分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入口。
通道内壁是黑色合金，上面刻满了符文线路。空气中有轻微的电流声，像是程序还在循环。
三个人一起走下去。
台阶尽头是一间屋子。中央飘着一颗两米大的球形核心，表面有蓝色的数据流流动。核心周围有九个环带，每个上面都有不同的图腾投影——狼、虎、鹰、蛇、龟、鹿、狐、熊、凤。第九个环上的凤凰投影不完整，但正在慢慢修复。
雨晴走近一步，凤凰幼体飞到核心上方。它没有攻击，只是叫了一声，翅膀一张，一股寒气扩散开来，贴着核心表面流动。数据流停了，蓝光变成白色，那些正在修复的符文一个个结冰，碎掉落下。
“他们在推演古神降临。”穆宁雪站在门口，声音很冷，“不是召唤，是计算。一旦完成，就能找到所有封印的弱点。”
莫凡走到侧面，把手放在环带上。空间魔法悄悄渗入，剥开外壳的加密层。里面露出了真正的结构——用噬星族文字写的因果模型，以龙脉为坐标，用守护者印记当钥匙。
“他们拿到过数据。”他收回手，“不止一次。”
雨晴没回应。她看着凤凰幼体一点点冻结最后的恶意代码。核心的声音越来越小，蓝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堆冰渣和烧焦的金属。
莫凡举起左手，火焰从掌心升起，不是大火球，而是一束压缩得很紧的光。他瞄准核心中间，用太阳神战车剩下的能量，直接熔穿最深的主控芯片。一声闷响后，核心塌了，变成一堆碎片。
屋子里安静下来。
雨晴伸出手，凤凰幼体落回她手里，缩小成一点光，回到她胸口。她拔起权杖，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权杖猛地一震。
不是轻轻响，而是剧烈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图腾图案突然亮起，第九环的凤凰投影第一次完整出现，光芒冲破屋顶，射向天空。
一道影像出现在光里。
海浪翻滚，拍打着岛屿边缘的魔法屏障。几十只机械章鱼趴在屏障外面，触手不断撞击，每次都会让屏障晃动。中间站着一个人，棕发齐肩，左耳有个月牙形胎记，双手结印，维持着防御阵。
是唐月。
莫凡马上走到雨晴身边，盯着权杖上的画面。图像不清楚，但坐标信息被同步解析，投射在他手上。他闭眼一秒，空间魔法立刻画出路线。
“东海。”他睁眼，“魔法学院外环。”
穆宁雪站在原地，眉头皱着：“他们不可能这么快转移。圣城系统刚毁，残党至少要七十二小时才能恢复通讯。”
“不是残党。”雨晴看着影像，声音很轻，“是早就安排好的。”
“机械军团不是临时做的。”莫凡说，“有生产线，有能源，有人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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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杖还在震动，图案不停闪烁，像是在催他们出发。
穆宁雪看着两人：“你们要去？”
雨晴没回答，只是把权杖横在身前，手指摸着海螺纹和龙纹连接的地方。那里有点热，像有什么在跳。
莫凡已经转身往通道走：“结界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雨晴跟上去，“但裂缝越来越大。她一个人撑不了太久。”
穆宁雪站在门口没动：“我要回雪峰山，重启冰脉监控网。你们去，我之后支援。”
莫凡停下：“别耽误时间。”
“不会。”她抬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痕，“我会走最快路线。”
雨晴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谢谢。”
穆宁雪没回应，只是看着权杖在地上留下的痕迹——不是雪被划开的沟，而是冰晶在融化前短暂凝结出的光路。
三人走出屋子，风雪又起来了，但不再那么冷。莫凡抬起手，空间魔法在他掌心转动，准备开启远距离传送。
雨晴忽然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他停下，看她。
她盯着权杖顶端，凤凰投影在微微抖动，不是警告，而是一种牵引。
“方向不对。”她说。
莫凡皱眉：“坐标没错。”
“不是地理位置的问题。”她抬头，望向风雪中，“它要我们走另一条路。”
“哪条？”
她没回答，只是把权杖转向东南方。图案光芒跟着变，影像中的海面开始扭曲，一条隐藏的航线浮现出来——不是直线，而是绕过深海裂谷，穿过三个废弃的魔法浮岛。
莫凡看着那条路：“这不是平常走的路。”
“也不是他们会想到的。”雨晴松开他的手，“我们要避开监控点。”
穆宁雪站在高处，看着两人改变方向。她没说话，抬起手，一道冰光从指尖射向天空。
莫凡最后看了一眼圣城废墟，掌心的火焰一闪就灭了。
雨晴把权杖扛上肩，转身迈步。
风雪中，两个人的身影被拉长，踏上一条没人标记过的路。
莫凡的手刚碰到空间魔法的起点，雨晴忽然停下。
权杖顶端，凤凰投影剧烈闪烁，光芒猛然收缩。影像里的唐月抬起左手，掌心朝外——那是“暂停结印”的手势，也是“等支援”的暗号。
雨晴呼吸一紧。
莫凡立刻明白：“她知道我们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