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门的缝隙已经合上，表面有一层薄霜，看不出打开过的痕迹。雨晴站在门前，袖子里那颗封着凝心之泪光芒的冰晶有点发烫。她没说话，把冰晶贴在门缝上，轻轻一压。
门缝抖了一下，霜裂开细纹，蓝色纹路从地上爬上来，和冰晶里的光一起闪动。门又开了条缝，里面透出幽光，照在她手上。
莫凡把外袍搭在手臂上，收起了火系魔力，连体温都压低了。他看了雨晴一眼。她已经脱了靴子，赤脚踩在地上，权杖靠在墙边，再没碰过。
两人走进去，脚步很轻。空气里没有风，但每走一步，地上的蓝纹就会闪一下，像是还在记录他们的动作。
石室中间，石像还站着，手里握剑，剑尖指着地面，蓝光流入地下，节奏稳定。它没动，也没发出警告，但那股压力还在——不是敌意，是看着你，打量你。
雨晴走到离石像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她闭眼，慢慢呼吸，把自己的冰凰心源一点点压下去，只剩一丝感觉，像冬天快结束时的最后一点冷气。
莫凡退到墙边靠着，眼睛一直看着她。
过了五分钟，地上的蓝纹开始变快慢不一，不再是均匀跳动。石像的眼睛闪了两下，剑尖抬高半寸，蓝光变慢。
雨晴还是闭着眼，右手食指慢慢在地上画了一道纹路——凤凰展翅，尾巴三折，和她袖口的花纹一样。指尖划过石头时，有一点很淡的寒气冒出来。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只是证明她在这里。
这寒气里有凝心之泪的味道，很干净，很冷，但也有一点温暖的感觉，像是守护什么。
石像双眼突然亮起，蓝光转成一圈，剑身震动，发出一声低响，像是确认了什么。地上的蓝纹倒着走，从石像底下蔓延到四周墙壁，最后在空中显出一段字：
“守心者，非杀伐之器，乃封门之誓。”
雨晴睁开眼，看到这几个字，心跳停了一下。
她明白了。
这些石像不是为了拦人进来，而是为了防止有人把里面的东西带走。它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守护——守住门后的东西不被抢走，不被乱用。谁想用力量硬闯、拿走核心，就会被当成敌人。而她刚才放出的，不是战斗的魔法，也不是探查的术法，是冰凰心源最原始的意思：守护。
和它们一样。
她慢慢站起来，不再做什么，只是看着石像的眼睛，轻轻说：“我不是来拿的，我是来护的。”
石像站了一会儿，剑慢慢收回鞘里，动作很庄重。然后它单膝跪地，石头摩擦地面发出闷响，蓝光从它身体里流出，顺着地面进入岩壁。
墙上的纹路一个个亮起来，一道隐藏的门从裂缝中滑开，里面传出幽光，节奏平稳，像心跳。
莫凡走过来，站在雨晴身边，看着那扇打开的门，小声问：“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雨晴没回答。她抬起手，摸了摸袖口的冰羽纹，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是上次用凝心之泪留下的。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冰凰心源正在快速震动，不是害怕，也不是对抗，而是像见到了老朋友。
门里的气息，和她的力量来自同一个地方。
她往前走一步，赤脚踩在新露出的黑石板上。这里比外面冷很多，但她不觉得难受。那种冷像是在安慰她，顺着脚心往上走，进到血液里。
莫凡跟在她身后半步，手一直没放进兜里。他知道现在不能问，也不能打断。
雨晴停下，看着门内的通道，低声说：“它们不是守门的士兵。”
“那是什么？”
“是誓言变的。”她声音很轻，“这个地方从来就没想挡住所有人。它只拦那些想抢东西的人。”
莫凡想了想，“所以只要你不动手，它就不会动手？”
“不只是这样。”她摇头，“它在等一个懂它使命的人。不是靠力气打破，是靠心意相通。”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那颗冰晶还在，但已经不烫了。她把它轻轻放在地上，没再收起来。
这是个信号——她不想战斗。
莫凡看着她，忽然说：“你刚才画的那道纹，和你袖口的一样，但更完整。”
雨晴点头，“那是完整的冰凰印记。我以前只在梦里见过。”
“梦里？”
“每个月月亮圆的时候。”她淡淡地说，“我会听到一声叫声，然后看见它在雪里展开翅膀，花纹一点点出现。我一直以为是做梦。”
莫凡没再问。他知道她不会多说，也不需要多说。
石像还跪在地上，蓝光越来越弱，像是完成了任务。它的职责结束了——不是因为被打败，是因为通过了考验。
雨晴迈出一步，准备跨过门槛。
就在这时，她左臂的老伤突然疼了一下，不是烫也不是冷，是一种熟悉的撕裂感。她脚步一顿，本能地抬手按住伤口。
一滴透明液体从指尖冒出来，很快结成冰晶，浮在她掌心上方。
是凝心之泪。
她皱眉。这时候不该出现的。上次用已经是三天前，按理说还没到时间。可它自己出来了，像是在提醒什么。
莫凡察觉不对，立刻停下，“怎么了？”
雨晴没答。她盯着那滴凝心之泪，发现它反射的光在抖，频率和门里的波动不一样。快了半拍。
她忽然明白——门里的能量在变化。
不是变强，也不是变弱，是在“准备”。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沉睡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