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的火核停在霜网边上，温度很高，快要撕裂空间了。但那团幽光核心却抖得更厉害了，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雨晴双手贴地，霜焰不再往外冲，而是顺着冰晶锚点往回流，连上三个隐藏的节点，形成一个圈。她能感觉到母体在拼命挣扎，可它越用力，这个圈拉得就越紧。
她舌尖顶住上颚，丹田里的凝心之泪轻轻一震，频率马上对上了。虽然很累，魔力也不稳，但她强行压住了。心里像结了冰一样安静。她不再躲，开始跟着母体的节奏走，在它扩张的一瞬间，把一丝极寒的霜能送进它的能量通道里。这不是打它，是钻进去——就像一根细针，插进心跳的空档。
母体跳得乱了。
每次想冲开封锁，霜能就提前把它压缩。它的节奏不再是乱撞，慢慢被拉进一个更慢更稳的步调里。雨晴闭着眼，用心去感受那团幽光的每一次跳动，像听一首快坏掉的歌。她知道，它撑不了多久了。
“节奏变了。”莫凡低声说，声音哑，但不急了。
他左臂的裂纹已经爬到肩膀，血丝冒得更快了，可火核的温度还在升。他没有收手，也没引爆，就让火悬在那里，像一把拔出来的刀，还没砍下去。他知道，时候没到。
雨晴睁开眼，掌心的霜焰一转，不再只在地上流，而是一道螺旋冰脉从霜网边升起。这不是用来挡的，是用来导的。她把霜能反过来抽回掌心，再顺着冰脉送进火核表面。霜焰碰到高温，结成一层薄冰，绕着火核一圈圈缠上去，既不让火炸开，也为接下来融合做准备。
莫凡感觉到了变化。
他没问，只是把火核的输出调到最小，让火焰在冰圈里慢慢流动。火和冰对着干，却没有爆。反而出现一种奇怪的平衡——冰包住火，火又让冰刚好不化。能量来回跑，温度越来越高，但就是不破。
母体的核心猛地一缩。
幽光几乎变成一个小点，像是要攒最后力气来一下。雨晴没动。她知道，这不是反击，是快垮了。它的跳动已经卡顿，每一次都像被线扯住。她把霜焰再压低一点，让冰脉缠得更紧。
“三秒。”她声音很小，“它挨不过三秒。”
莫凡点头，火核温度突然升高，火焰在冰圈里翻滚，却被死死锁住。他左臂开始发抖，裂纹里的血泛着光，但他没松手。
第一秒，母体剧烈震动，黑雾残渣在圈里全冻住，变成无数小冰刺，浮在力场边缘。
第二秒，幽光猛地胀大，想最后一搏。就在它胀大的那一瞬，雨晴心源一震，霜焰顺着冰脉冲进火核。冰封住火，火在冰里炸，能量飞快压缩又释放。
第三秒，一道银蓝和赤红混在一起的光束出现了。
这不是普通的火加霜，是冰和火在极限下融出来的——一根穿透性的能量柱，外面有冰纹，里面烧着不灭的火。它从霜网中心升起，直冲母体核心。
母体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撞进雨晴脑子里。很多画面闪出来——五岁在雪原上一个人，觉醒时别人看她的冷眼，爸爸临死前伸向她的手。这些她藏起来的记忆，现在被挖出来当刀使。
她没躲。
反而抓住这些情绪，不用来伤心，拿来当燃料。她想起唐月得救时的眼神，姐姐给冰魄丹时的手温，莫凡挡在她前面的背影。这些不是软弱，是她想保护的东西。
心源一震，凝心之泪反向推回去，把那股精神冲击顶了回去。
光束动了。
没有响声，也没有爆炸，就这么穿过去。银蓝和赤红在幽光核心碰上，冰封住能量，火在里面炸开。母体的结构一下子撕裂，幽光狂抖，想爆，却被圈死死锁住。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核心上。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幽光开始散，黑雾在冰火之间被彻底清掉。母体的节奏断了，那团曾经很强的能量，从里面开始碎。
雨晴没放手。
冰火循环还在转，三个冰晶锚点继续拉着，确保剩下的能量都被吃掉。她魔力快没了，掌心的霜焰微弱闪动，但她没停。她知道，只要还有一点动静，就不能松。
莫凡的火核灭了。
他左臂的裂纹已经到了胸口，血顺着衣服滴下，在海底散开。他没擦，只是盯着那团正在消失的幽光，直到最后一丝光也熄了。
深海安静了。
没人说话，也没人喊。两人浮在废墟上，力场慢慢散，霜网和火墙都退了。母体的残渣变成一点点光，随水流飘走，像灰被风吹跑。
雨晴双手离地，掌心的霜焰慢慢灭了。她低头看手，手指有点抖，但心里很稳。她没检查伤，也没看莫凡怎么样，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莫凡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左臂还在渗血，但他不管。他看了眼雨晴，又看了眼那片黑下去的地方，低声问：“完了？”
她没答。
而是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一根极细的霜丝从她指头伸出去，探向母体最后的位置。霜丝碰到一点微光，立刻冻住。那光在冰里闪了一下，然后没了。
她收回手，霜丝断了，飘进水流里。
“完了。”她终于说。
莫凡扯了下嘴角，想笑，但血从嘴边流下来，滴在下巴。他没擦，只是抬手轻轻扶了下她的肩，力气很小，好像怕她会碎。
雨晴没躲。
她就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没有高兴，也没有放松。只有一种累到极点的平静。
莫凡的左臂忽然垂下去。
他低头看，裂纹里的光变暗了，像是魔力用光了。他试着抬手，手指刚动，整条胳膊就麻了，火种的热在身体里熄了。
雨晴发现了。
她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手臂上。裂纹不流血了，但皮肤下的魔力不动了。她没说话，抬手把掌心贴在他胳膊上。
没有霜焰，只有一股极冷的感觉，顺着碰的地方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