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微亮,天上的云彩被风追着狂奔。两道身影映在雪地上,背影被拉得老长。
北风像刀子,卷着雪花和枯草飞旋,刮在脸上生疼。
曹文强一握住林婉清的手,顿时皱眉。那手凉得像块冰,在刺骨寒风里冻得僵硬。
黑江的冬天本就难熬,这风更是从北毛子那边刮来的,冷得能钻透骨头。
林婉清脸颊发烫,却没挣脱。她没忘,上次曹文强也是这样,眼疾手快将她捞到身后护住。那高大的身影,至今历历在目。
曹文强没多想,只觉得她太冷。干脆把她的小手攥紧,塞进自己的棉衣兜里。
林婉清被他拉得近了些,两人顶着北风缓步前行。围巾遮不住所有寒意,她的青丝被风吹得散乱,黏在脸颊上。
曹文强看在眼里,心里犯嘀咕:这么吹下去,非得头疼脑热不可。
林婉清也在后悔,早知道风这么烈,该跟曹文强一样,找顶大棉帽子戴上。
走了没多远,一阵更强的风突然袭来。雪沫子像冰沙子,劈头盖脸砸过来。
曹文强脸色微变。他知道,这只是前兆,风会像浪头似的,一波比一波猛,跟冲击波似的席卷而来。
“背过身子!”他大声喊。
“啥?”林婉清被风声盖过,压根没听清。
就在这时,狂风裹挟着漫天雪沙,宛如蝗虫过境般奔涌而至!
曹文强心头一紧,一把将林婉清死死护住。
林婉清吓了一跳。上次他抱她,是怕她摔倒,可这次,是完完全全将她护在怀里。她本能地想挣扎,可狂风已经瞬间将两人裹住。
即便半个身子被抱着,林婉清还是被刮得剧烈摇晃。
“啪啦啪啦——”
雪沙子打在身上,清脆的声响在风里炸开。
曹文强暗骂自己失策。先送林婉清没错,错在没等风停。可事到如今,说啥都晚了。他干脆将林婉清紧紧搂在怀里,背对着风,用自己的身子挡着。
肩上的竹篓被刮得摇晃,差点飞出去。
“蹲下!”曹文强低头,嘴唇几乎贴到林婉清脸上,大声喊道,同时按着她的肩膀往下压。
这鬼天气,简直要命!
林婉清立刻会意,乖乖蹲下。她这不到一百斤的身子骨,若不是曹文强护着,早被风吹跑了。更危险的是,周围可能藏着深沟,雪覆盖在上面看着像平地,一旦踩空掉进雪窝,冻僵了就真完了。
曹文强一只手死死按住竹篓,另一只胳膊紧紧圈着林婉清,手掌还轻轻按着她的脑袋,不让风雪灌进她脖子里。
林婉清缩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她没想到,黑江冬天常见的阵风,这次会这么猛。
头顶还有月光,地上的白雪反射着微光,倒不算昏暗。雪是被风卷来的,并非真的在下。
“啪啦啪啦——”
雪沙子不断打在曹文强背上、头上,他却纹丝不动,始终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将林婉清护得严严实实。
林婉清忍不住侧了侧头,就见曹文强也低着头躲避风雪,眼睛微微眯着。两人的脸凑得极近,她一动,曹文强也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林婉清脸颊一热,赶紧移开目光,身子却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又挪了挪。
强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分钟后,风势渐渐小了。
曹文强抬头瞅了瞅,心里有了主意。他假装伸手去掏竹篓,实则从空间里摸出一张大狼皮。
这是那头青狼的皮子,前几天晚上他闲着没事剥的。狼肉柴,他和媳妇都不爱吃,但狼皮是好东西,保暖性极强。虽然能卖几个钱,但他更想留给媳妇做护腰、护手或者护膝,也能给两家老丈人送去暖身子。
“这是”林婉清看着那张毛茸茸的大狼皮,满脸惊讶。
“风还没停,你穿得太少。”曹文强搀扶着她站起身,直接将狼皮披在她身上。他犹豫了一下,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截麻绳,在她腰身、上身仔细捆了几圈。
狼皮朝外御风,里面的狼毛贴着身子,暖乎乎的正好。
“这”林婉清直接傻眼了。
她被曹文强捆得像个大粽子,连胳膊都快动不了了。
曹文强凑近她的耳朵,大声道:“这样就不冷了!”
林婉清下意识转头,刚好和曹文强对上。她围着围巾,他裹着厚帽子,只是嘴巴的位置轻轻碰了一下,并没有真的亲上。可即便如此,林婉清还是脸颊发烫,心跳漏了一拍。
更多的,是满心的感动。
她忽然明白,李晓月为啥愿意嫁给曹文强。他和旁人嘴里说的那个酗酒、爱调笑女人的曹文强,完全不一样。难怪今天去他家,苏小小和李晓月都满脸幸福。能找到这么会疼人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满足?
她站在原地,任由曹文强将绳子捆得结实。
果然如曹文强所说,厚厚的头狼皮裹在身上,寒气瞬间被隔绝,浑身都暖烘烘的。
可这样一来,曹文强就没法拉着她防备风刮倒了。
曹文强早有打算。他留了一大段麻绳,一端捆在林婉清腰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还留出一截握在手里牵着。这样就算林婉清被风吹倒,也不会滚进沟里。
林婉清愣愣地看着他快速忙活,抿着小嘴,心里乱糟糟的。
就这么一根简单的麻绳,将两人紧紧连在了一起。而她的心,好像也被这根绳子牵着,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好男人啊
林婉清心里叹道。曹金全要是有他三分之一好,她就觉得知足了。
风还在刮,只是没刚才那么烈了。
林婉清身上暖,心里更暖。她凑近曹文强,大声道:“你这样,倒像牵着个大粽子!”
曹文强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只要你不觉得我像牵条狗就行!”
林婉清狠狠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