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婉清姐，又给你们带好东西来了。”
曹文强咧嘴一笑，小心翼翼地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捧出一个木盆。
“这这是鹿血？”林老的眼睛倏地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凑上前死死盯着盆里的东西，满脸不敢置信。
旁边的林婉清也是一脸震惊，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嗯，”曹文强点点头，将木盆递过去，“我听人说这玩意儿补气血最好，炖着吃熬着吃都成，婉清姐身子弱，你们也跟着补补。”
这一盆鹿血足有六七斤重，他空间里还囤着差不多的分量，送这些过来，估摸着够林家吃一阵子了。
“炖着吃？那也太糟蹋东西了！”林老捧着木盆，心疼地直嘬牙花子，激动的手都有些发颤，“得配药！要么药炖要么制成血粉，通常炖着吃，药效起码折损一半！”
“您赶紧处理吧，这东西放久了怕是不新鲜。”曹文强适时提醒道。
林老这会儿哪里还坐得住，连声应着，捧着木盆就往灶房冲，心里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怎么分配——一部分得赶紧制成鹿血粉，留着日后当药引；另一部分配上药材慢炖，给老伴和闺女补身子。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千金难换！
“天这么黑了，急啥，喝口水再走。”林大娘瞅着老头子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给曹文强端来一碗温热的白开水。
“谢谢大娘。”曹文强接过水，客气地道了谢，便跟林家人闲聊起来，大多说的是进山赶猎的事儿。
林方和林小梅俩孩子听得眼睛发亮，一个劲地追问他打猎的细节，尤其对他那杆猎枪充满了好奇。曹文强被缠得没法，干脆从裤兜里摸出几颗霰弹，在掌心摊开给他们瞧。
“这是雄鹰猎枪用的，五连发！”
俩孩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满眼都是震惊和艳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只是当听说三姐要跟着曹文强，从北山绕路回曹家屯时，两人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虽说曹文强枪好狗壮，可这大晚上的走山路，实在太危险了！
就在他们嘀嘀咕咕的时候，林婉清已经快步走进了东屋。没过多久，她便收拾妥当，推门走了出来。
“走吧？”
曹文强抬头望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只见林婉清身上穿了件枣红色的贴身棉袄，下身是一条厚实的棉裤，裤脚被她用布条紧紧扎了起来，既防灌雪又保暖。一头乌黑的长发，原本垂至腰臀，此刻被她简单地挽起，编了一条粗粗的麻花辫，松松地垂在胸前，衬得那棉袄下的曲线愈发玲珑。
平日里披散着头发，还不觉得有多惊艳，此刻长发束起，一张清丽绝美的脸庞彻底展露出来，配上那一身利落的装扮，竟透着一股子飒爽劲儿。
林家人虽然满心担忧，却也知道林婉清的性子——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婉清本身就有赶山的经验，身边又有曹文强和大黄护着，只要多加小心，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紧接着，林婉清转身回屋，拎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土枪和一张牛角弓，利落地背在身上。
这一下，她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活脱脱一个英姿飒爽的山野姑娘。
曹文强看得微微失神，连忙移开目光，心里暗暗称奇——这林婉清，跟他想象中的柔弱女子完全不一样，就连李晓月，都不及她这般干练利落。
林婉清似乎还觉得不够，想了想，又拿了一把二齿钩子别在腰间。
别看是寒冬腊月，山里照样有值钱的草药，万一遇上了，没工具挖可就亏大了！她可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很快，林大娘和林老把两人送到屯子口，千叮咛万嘱咐，直到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远，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曹文强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勾了勾唇角。
林婉清跟守屯子的御狼队打了声招呼，对方见是曹文强陪着，也没多问，爽快地打开了栅栏门。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御狼队的几个汉子才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起来。
“这俩人，也太勇了吧？大晚上的敢走北山！”
“可不是嘛！北山最近可不太平，听说有青皮子出没！”
曹文强对此浑然不觉，他早就打开了空间地图，北山区域有几个醒目的大红点在移动，不用想也知道是青皮子。不过北山范围极大，只要他和林婉清绕开那些红点走，就不会轻易撞上。
就算真遇上了也不怕，他和林婉清都带着枪，身边还有大黄这个得力帮手，收拾几只青皮子，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出了屯子，凛冽的北风迎面吹来，林婉清裹紧了脖子上的大围巾，还是忍不住抬头望瞭望眼前连绵起伏的山脉。清冷的夜风夹杂着松枝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真好！
远离了屯子里的家长里短，投身到这广袤的山林里，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曹文强瞥了一眼地图，北山附近的小红点不多，便索性把叉弩丢进了空间——那玩意儿跟雄鹰猎枪比起来，又笨重又麻烦，纯属累赘。
更何况，他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林婉清配好的草药，分量着实不轻。
“药都配好了？”曹文强一边留意着地图上的红点动向，一边随口问道。
“嗯，差不多了，这些药够吃两三个月。”林婉清点点头，将两只冻得微红的小手，各自揣进了棉袄袖子里，“就是过阵子得去乡里打些酒，有些药得用酒来泡。”
其实这会儿山里并不算太冷，有茂密的树林挡风，温度比屯子里还要暖和几分。再加上走山路需要灵活，林婉清穿得并不算臃肿。
只是她揣手的姿势，实在有些别扭。
曹文强看得无奈，忍不住开口道：“你要不嫌弃，就把手揣我袄兜里吧。你这样揣着袖子，万一脚下打滑，两只手抽不出来，到时候又得摔进我怀里。”
林婉清闻言一愣，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将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试探着伸进了曹文强的棉袄口袋。
口袋里暖烘烘的，带着曹文强身上特有的阳刚气息。
这么一来，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靠在了一起，手臂贴着手臂，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曹文强倒是习以为常，林婉清也没多想——两人之前一起赶山，早就有过更亲密的接触，这点距离，算不得什么。
闲聊间，林婉清提起了她的独门配方——合欢如意酒，又名欢喜如意酿。
“这酒神奇得很，不用喝多，就一小口，就能让人浑身放松，跟梦游仙境似的，梦里尽是些开心的事儿。”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得，“而且对身体没半点害处，里面加了十几种滋补的药材，喝了还有益身心。”
“哦？”曹文强来了兴趣，挑眉看她，“名字倒是挺好听，我倒是真想尝尝，是不是真跟你说得那么神。”
林婉清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别仗着你酒量大，这酒跟寻常酒水不一样，不管你酒量多好，沾了就管用。”
曹文强撇了撇嘴，心里颇有些不服气。
他还真就不信了，天底下还有他喝不醉的酒？
林婉清看着他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她心里其实早有打算，却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轻声道：“之前你送的那坛好酒，我打算就用来酿这欢喜如意酿。”
“到时候给你尝尝。”
说到最后，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闪躲。
曹文强哪里知道，这坛欢喜如意酿，她是特意为自己和他准备的。
“行，说定了！”曹文强拍着胸脯应下，一脸期待，“要是好喝，你可得多酿几坛，我家里别的没有，酒管够！”
两人边走边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曹文强下意识地将手伸进棉袄口袋，一把抓住了林婉清微凉的小手。
林婉清的身子微微一僵，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羞赧。
她跟曹文强说到底只是邻居，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牵着手，实在是太过亲密了。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抬头看他，声音细若蚊蚋：“你总是这样拉着我的手你、你是不是对我有啥意思？”
曹文强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说我瞧着你顺眼，喜欢你，你信不？”
林婉清浑身一震，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连带着从他的棉袄口袋里退了出来，脚步也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她心里其实已经做了决定，要跟曹文强要个孩子，可在情感上，她却始终刻意保持着距离。
曹文强察觉到她的抗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坦然道：“逗你呢，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林婉清怔怔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曹文强要是真对她有别的心思，有的是机会。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但凡有半点不规矩，她一个姑娘家根本无力反抗。可他自始至终，都恪守着分寸，从未逾矩。
想到这里，林婉清心里的那点别扭渐渐消散，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