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辰屈膝蹲在艾希拉(林薇薇)身旁,伸出想要触碰她脸颊的右手,指尖却在距离皮肤半寸处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的左手五指深深扣进身侧冰凉的地板金属接缝,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指甲边缘翻起,渗出的血珠迅速被地板上残留的“定义冰晶”碎屑冻结成暗红的冰粒。
他的视线焦点艰难地凝聚在艾希拉脸上,眼球表面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次眨眼都带来砂纸摩擦般的刺痛感。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铁块,吞咽动作变得异常艰难且疼痛。胸腔内,心脏正以一种不规律的、时而狂跳时而漏拍的紊乱节奏撞击着肋骨,每一次异常搏动都牵扯着尚未愈合的灵魂创伤,带来针扎似的锐痛。
目光所及,艾希拉(林薇薇)平躺在地,原本莹润的脸颊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半透明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网络清晰可见,却微弱得几乎看不到血液流动的迹象。她眉心处那簇“星澜火种”的光芒已稳定下来,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暖金色的光晕。然而,以火种为中心,数道细若游丝的银白色纹路,如同丑陋的疤痕或寄生的根须,正缓慢却顽固地向四周的皮肤下蔓延——那是“观察之锚”未被拔除、甚至可能因刚才的对抗而加深的痕迹。
当龙辰强忍着灵魂刺痛,将一缕微弱的、融合了“稳定”逆鳞特性的感知能量小心翼翼探向艾希拉眉心时,他胸口处那大半银白死寂的序噬织锦猛然一颤!织锦表面,那些被银白覆盖的区域,此刻正浮现出无数极其细微的、不断流动重组的冰冷几何符文,它们试图沿着龙辰输出的能量通道反向蔓延,目标直指艾希拉眉心的“锚”之痕迹!同时,织锦内部那个因吞噬了“定义权柄碎片”而诞生的、更加冰冷清晰的意念频道尖锐响起:“检测到同源‘彼岸标记’……状态:活跃,深度寄生……建议启动‘辅助归档协议’,彻底清除不稳定变量……”
“闭嘴!”龙辰在意识中怒吼,强行中断能量输出,并以混沌符印残余的力量狠狠冲击织锦的银白区域!符印表面那黯淡的“一”字印记明灭一次,一股混合着“寂灭”与“悖论”特性的反冲力,暂时将织锦银白区域的异动镇压下去。但织锦传递来的、属于“序”之本能的另一个频道,声音变得更加微弱且混乱:“‘锚’……危险……清除……但……不可伤害……目标……冲突……”
整个静滞之间外廊一片狼藉。晶壁上的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蔓延得到处都是,裂缝深处不时有微弱的能量火花溅射出来,发出“噼啪”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定义冰晶”碎屑,这些碎屑在方舟内部紊乱的能量场中缓缓飘浮、旋转,偶尔折射出冰冷的光泽。远处,石桓长老正艰难地依靠着残存的墙壁,用颤抖的右手握着一块散发着温和绿光的晶核,试图稳定方舟核心与此处脆弱的连接。那绿光照耀下,可以看到地板和墙壁上,先前因“书架虚影”浮现而留下的、淡淡的知识尘埃般的光痕,正在缓慢褪去,但每褪去一分,石桓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龙……龙先生……”石桓声音虚浮,“艾希拉大人……体内的‘锚’……与方舟主灵的深层链接也被……被那股‘定义场’冲击了……方舟的‘记忆’和‘生机’……在……流失……需要……尽快稳定……”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剧烈喘息,握着晶核的手臂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龙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眼眶的酸涩。他再次伸出手,这次稳稳地、轻轻地握住了艾希拉冰凉的手。她的手指纤细,此刻却柔软无力,指尖冰凉。
“薇薇……”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能听到吗?”
艾希拉(林薇薇)长长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眉心火种的光芒也随之轻轻摇曳。几秒后,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几乎细不可闻的气音:
“辰……哥……”
两个字,却让龙辰紧绷到极致的肩颈肌肉骤然一松,一股混杂着巨大 relief 与更深沉后怕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他迅速低头,额头轻轻抵住两人交握的手,将这个脆弱的表情隐藏。
“我在。”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再抬头时,眼中已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告诉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锚’的位置……痛吗?星澜火种……能压制它吗?”
艾希拉(林薇薇)又缓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极其吃力地回应:“‘锚’……在……灵魂深处……像……冰冷的刺……火种……很暖……但……拔不出来……它在……吸收火种的力量……缓慢转化……”
她试图睁开眼,但眼皮只抬起了一丝缝隙,露出一点黯淡的金色眸光,便又无力地合上。“辰哥……方舟……石桓长老……”
“方舟在修复,石桓长老在尽力。”龙辰快速说道,另一只手已按上她的手腕,将一丝最温和的、蕴含“稳定”逆鳞特性的能量缓缓渡入,滋养她近乎枯竭的身体。“别担心其他,集中精神,配合火种,守住你意识的‘核心’。‘锚’的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转向石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石桓长老,方舟的情况,最坏会到什么程度?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基本行动力和防御?”
石桓喘了口气,看着手中光芒渐稳的晶核,苦笑:“失去的‘记忆’和部分‘生机’……不可逆转,如同被……擦除了一部分历史。但基本结构和动力核心……幸未伤及。给我……三天时间,能恢复航行和最低限度的隐匿屏障。但想要完全修复创伤,尤其是抵御‘彼岸’可能的下一次‘定义渗透’……需要……更根本的东西。”
“什么东西?”龙辰目光锐利。
石桓看向昏迷的艾希拉(林薇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需要彻底拔除或‘中和’艾希拉大人体内的‘观察之锚’。此‘锚’如同一个高维信标,亦是‘彼岸’力量渗透的通道。只要它存在,方舟就始终处于暴露和脆弱状态。而要处理此‘锚’,常规力量无效,甚至可能加剧其反应。或许唯有寻找‘彼岸’体系之外,同样古老且具备‘定义对抗’或‘规则中和’特性的遗物……”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紫寰大人留下的‘鸢尾星轨’传承中,曾有模糊记载在‘万律凋零之海’的最深处,平等律法文明彻底覆灭的核心遗迹里,可能残留着他们为对抗‘定义垄断’而铸造的‘律法天秤’的碎片。那是‘众生共识’的极致体现,或许能‘平衡’甚至‘抵消’单一‘定义权柄’的侵蚀……”
万律凋零之海…… 龙辰眼神一凝。那是他之前寻找艾希拉(林薇薇)时穿越过的险地,也是平等律法文明的坟墓。
“坐标?”龙辰言简意赅。
石桓报出一串复杂的星图坐标,正是龙辰之前未曾深入的、那片“海”的最危险核心区。“但那里……被‘静默编织者’重兵把守,且环境极端,律法破碎,时空混乱……危险程度……”
“知道了。”龙辰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艾希拉脸上,眼神温柔却不容置疑。“薇薇,等我。我去把能‘平衡’那根‘刺’的东西带回来。”
艾希拉(林薇薇)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回握了一下。
龙辰轻轻松开她的手,站起身。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大半银白死寂的序噬织锦,以及灵魂深处那点温暖的“契约印记”。
新的征途,目标:万律凋零之海核心,寻找“律法天秤”碎片。为了拔除薇薇体内的“锚”,为了方舟的未来,也为了探寻自身灵魂深处“契约”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