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顾北辰的行动,陈墨没有参与。抓一个大学生,用不着上整个小队,伊丽莎白都没这待遇。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沉寒露太过兴奋,给他带回一具尸体。
两个小时后,名叫顾北辰的帅气青年被带回局里,先送进了研究科。
陈墨看着意犹未尽的沉寒露,好奇问道:
“怎么样,抓人的时候没出什么意外吧?”
沉寒露摇摇头,十分不爽地说道:“没意外,这家伙的能力古怪得很,变出一个天平对我们晃了晃,然后什么都没发生。我一脚把他踹飞后,人就这么抓到啦。”
闻言,陈墨总算知道了沉寒露的表情为什么这么臭,这已经不是没打尽兴了,这压根就是没打起来嘛。
不过既然这个人有超能力,那就说明大概率没有抓错人。
不久后,柳翠盈找了过来,表情复杂。
“初步问询过了,顾北辰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陈墨,真的是他。”
陈墨说道:“是他就是他呗,柳姨,人都抓到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柳翠盈纠结道:“不是不高兴,只是……太顺了,有点不真实。”
对于柳翠盈的心态,陈墨表示理解。
确实,要是以传统的手段,筛选到班级那一步后,他们要做的是派出卧底,作为转校生进入班级收集情报。
然后一边享受璨烂的校园生活,一边接近凶手,水个四五章的剧情。
可是现在这世道变了啊。
以如今的大数据网络建设,看穿一个人何必需要这么麻烦?
监管局有这个权限,也有这个能力,仅靠数据来分析一个人。
柳姨觉得不真实也很正常,陈墨都觉得有点不真实呢,但不真实不代表不合理,个人和国家,在信息攻防这方面差距太大了。
“行了柳姨,开心点,案子破了总归是好事。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这个顾北辰这么容易就认罪了?”
柳翠盈深呼一口气,叹道:“他那哪是认罪,他那是夸耀自己的功绩呢,这个人打心底就不认为自己有罪。”
陈墨笑着摇摇头,是挺符合他对凶手的猜测的。
“柳姨,人还在审讯室不?”
“在,你想干什么?”
“呵,和他聊聊。”
一旁的沉寒露闻言,也来了兴致,既然打得不尽兴,去吃吃瓜貌似也不错。
于是,在柳翠盈复杂的目光中,沉寒露屁颠颠地跟着陈墨去往审讯室。
审讯室内,陈墨刚刚走进去,见到来人的顾北辰得意地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怎么,是不是查到了我不是坏人,准备放了我?”
没有理会对方,陈墨径直坐在审讯员的位子上,拿起了面前的文档。
关于顾北辰的个人资料,陈墨没什么兴趣,他主要看的是能力。
“业力天平,对视线内的目标使用能力后,可根据目标的恶业深浅,裁决目标的生死。
有意思,人间判官啊,非常少见的即死类能力。”
顾北辰闻言双眼一亮,他看向陈墨道:“对吧,你也觉得我是在审判恶人吧,我没罪,那些都是该死的人。”
沉寒露皱眉呵斥道:“你没罪?你杀了几十个人,你还有脸说你没罪!”
“女士,我冤枉啊。”顾北辰委屈道,“那些人不是被我杀的,是被他们自己的罪恶杀的。打个比方,我只是往地上丢了把刀,他们自己跌到刀上撞死了,这能算是我杀的吗?这是老天爷杀的!”
“你!”面对顾北辰的胡搅蛮缠,沉寒露被气得脸色涨红,可她偏偏还不知道怎么反驳。
陈墨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好言相劝道:“你和他扯什么,他一个哲学系的,嘴皮子比你溜多了。”
沉寒露没好气地白了陈墨一眼,说谁嘴笨呐!
安抚下沉寒露,陈墨看向顾北辰,语气淡定。
“你死定了。”
“这位先生,我刚刚……”
“我不管你怎么想,怎么说,三十八条人命,证据确凿,你死定了。”
顾北辰坚持道:“可他们都是该死……”
“顾北辰!”陈墨突然吼道,“他们,真的该死吗!”
站起身,陈墨拿起一叠受害者资料,厉声质问道:
“这个人,他脚踹流浪汉,最多不过拘留加赔钱,其罪该死吗?”
“这个人,他滥用权力,欺负孩童,学校已经将他辞退,警方也对他进行了批评,他也该死吗?”
“还有这个人,他是杀过人,但他已经坐了十六年的牢,在法律上他已经无罪了,你凭什么定他的生死?”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你说他们是恶人,这一点我可以赞同,但他们的罪恶已经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吗?”
面对陈墨的质问,顾北辰陷入了迷茫。
他恍惚道:“可,可是我的能力……”
陈墨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顾北辰,其实看到你的资料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是业力,什么是恶业?
如果恶业只看做的事够不够坏,那很显然,这些人中大部分都只是犯了小恶,远不到要死的地步。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的行为对他人造成不良影响,对社会公序良俗造成破坏,同样是一种恶业?”
闻言,顾北辰的瞳孔瞬间收缩。
“你,你的意思是……”
陈墨点点头:“是的,网络!”
“这些人因为各自的行为被上载到网络,受到了无数人的口诛笔伐,这种不良影响同样作为恶业算到了他们头上。”
“顾北辰,我很遗撼的通知你,你滥杀无辜了,而且你还有着你也不知道的同伙。只不过,你的同伙是广大网民,所以我们只能抓你一人。”
陈墨的话点醒了顾北辰自我蒙蔽的心,他慌乱地摇着头。
“不对,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是正义的,我才是正义的……”
顾北辰醒了,但他依旧在装睡。
陈墨拉起沉寒露,对着顾北辰遗撼地摇摇头。
“正义很美好,但它是以人的标准来评判的,是人,就会出错。唯有法律,才是稳定社会的基石。”
说罢,陈墨领着沉寒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审讯室。
他只是对这个案子的凶手感兴趣罢了,现在看来,呵,幼稚。
被陈墨牵着,沉寒露只觉得满脑子都是浆糊。
“陈墨。”
“恩?”
“你说,网友们也是凶手?”
“只能说某种意义上算吧,但将网民换成民意这个词,又不算了。”
“那,那正义不对,法律才对,你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拿起法律的武器,那是给法律一个机会,否则,人也能拿起武器。法律是底线,最低的底线,正义,是崇高,最耀眼的崇高。”
沉寒露这下彻底迷糊了。
“可,刚刚……哎呀!你就不能说明白些嘛,我脑子全乱了!”
陈墨笑了。
“别乱,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好,‘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老祖宗们早就给出做人的答案了。”
沉寒露歪着头,看着陈墨的背影,突然间似想通般的笑了。
“我懂了,以后打架,敌人再弱小我也不会放过哒!”
陈墨脚步一顿。
他,好象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