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退一万步说,也许就象是徐阳说的人是会变的。
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现在的确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陆灼能保证的是,万一以后他们真的分开了,他也绝对不会让洛言吃亏。
该是他的,一分不会少,不该受的委屈,一点也不会受。
而且其实不用陆灼保证,李曲信就是这样的人。
徐阳和李曲信对视着。
少年嘴唇动了动,似乎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别开脸,含糊却又清淅地喊了一声:
“……哥。
李曲信整个人一愣,象是没听清,随即眼睛骤然亮起,嘴角控制不住地大大咧开。
“哎!”他响亮地应了一声,“听见了,你可是喊我哥了,以后哥哥会对你好的。”
徐阳无语了,却又忍不住被逗笑了。
李曲信迫不及待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一直安静站在床边的徐洛言。
他伸出没打点滴的手,小心翼翼地勾住徐洛言的指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我们现在,算复合了吧?你看弟弟也同意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陆灼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嘴角噙着笑。
霍秦野目光平静。
温欲好奇地眨着眼。
顾凛依旧没什么表情。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徐洛言身上。
徐洛言垂眼看着李曲信勾住自己的手指,又抬眼看看他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那张写满期盼、甚至有点傻气的脸。
“恩。”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复合了。”
“哈!太好了,看你们以后还在我面前秀恩爱吧。”
他象是忘记了腿上的疼痛,用力想把徐洛言拉近,结果牵动伤处,疼得“嘶”了一声,笑容却一点没减。
徐洛言又好笑又心疼,顺势在床边坐下,轻轻按住他:“别乱动。”
徐阳站在一旁,看着哥哥脸上终于不再掩饰的温柔,看着李曲信那副毫无形象可言的依赖样子,心里最后那块石头,终于轻轻放下了。
放松的也不止他们。
陆灼抱着手臂,悄悄扫向了身旁的霍秦野。
霍秦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病床方向,陆灼心里那点陈年老醋又开始隐隐冒泡。
他记得很清楚,高中时霍秦野和徐洛言同台领奖,台下多少人起哄说般配。
其实别人或许不知道。
但那时候……陆灼心里想的是,要是自己也站在领奖台上就好了。
霍秦野身边的那个位置,如果是自己该多好。
霍秦野回过头对上陆灼的眼神,伸手:“回家吧。”
“恩。”
他们把时间留给人家小情侣。
一出门。
温欲问:“顾凛,你刚才看徐洛言了吧?看了好几眼。”
“有吗?”顾凛看脸色回答,房间那么小,总会看见的吧。
“有,别想骗我。”温欲撇嘴,“你明明看了徐洛言给他擦脸,怎么,羡慕了,是不是想你不舒服的时候,我都没给你擦过脸。”
顾凛:“ 不需要少爷为我做什么,我来就好。”
李曲信学校没去了,他请了病假在家养腿。
其实家里有阿姨,照顾得无微不至,但他就是存了点私心。
在徐洛言打电话问他情况时,他故意让阿姨在旁边扬声说:“哎呀,李先生,我家有点事,想请个假。”
“没事,阿姨,你正常请假,忙完了回来,我一个人可以的。”
电话那头的徐洛言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下午没课,过来一趟吧。”
李曲信立刻对着阿姨比了个“ok”的手势,嘴角快咧到耳根。
“不用,不用,你上课打工那么忙,不用特意来陪我,阿姨也就回去个三四五六天吧。”
徐洛言轻声一笑。
下午,徐洛言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李曲信半靠在客厅沙发上,左腿架在软垫上,看见徐洛言进门,眼睛一亮:“洛言,你真来了!”
“不欢迎我?”
“当然欢迎你了,你不是要打工吗?别眈误正事。”但李曲信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徐洛言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很自然地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李曲信腿上的石膏,又试了试垫子的高度:“这样舒服吗?会不会太胀?”
李曲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终于体会到男朋友关心了,真幸福啊。”
徐洛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想了想,自己的确好象没怎么关心过李曲信。
他总是告诉自己要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知道了,会……会多关心你的。”
李曲信忍不住拉过徐洛言亲了上去,甜蜜的草莓味。
亲了还想想亲。
“洛言,你多陪我一会,等会我让司机送你去打工好不好?”李曲信不想他照顾完自己还得坐公交车。
“我现在不打工了。”
李曲信一愣:“……不打了?为什么?”
“小阳那边签约很顺利,预付的报酬足够我们一段时间的生活。而且,我学校的文创项目入选了,分成方案已经谈好,后续会有持续收入。”徐洛言有了这么好的事情,其实第一个想分享的就是李曲信。
徐洛言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熬得奶白的鱼汤,香气四溢。
他一边盛汤,一边说:“我现在有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有精力,照顾你。”
李曲信接过碗,低下头喝了一大口,汤很鲜,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好,我要你照顾,那说好了,”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不能嫌我麻烦,我可是你男朋友!”
“恩,不嫌。”徐洛言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李曲信忍不住凑过去想亲他,却因为腿不方便,差点栽下沙发。
徐洛言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慢点,我又不走。”
李曲信就势赖在他身上,抱住他的腰:“我还是怕啊,好久没见你,他们都成双成对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真的,洛言,等我腿好了,我要和你约会,去很多地方。”
徐洛言点头:“好。”
李曲信把脸埋在徐洛言颈窝,满足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