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秦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恩。”
霍一鸣走近:“哥?”
“是脏了。”
“哥,天太暗了,我们回去吧。”霍一鸣忽然没由来地心慌,觉得必须拉住哥哥,“我帮你洗干净,肯定能洗干净的。”
“洗不干净的。”
“怎么会洗不干净?肯定能!”霍一鸣拉住他手腕,“哥!”
霍秦野的声音很轻:“算了。就算洗干净,也不会再要了。”
霍一鸣愣住了。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哥哥说的可能不是鞋。
“哥……”
霍秦野回过神,揉了揉眉心:“抱歉。”
“我没关系,”霍一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要不要休息会儿?你脸色不太好。”
“不用。”霍秦野掐灭烟,“去洗鞋吧。”
霍一鸣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
此刻,在陆灼家的客房里醒来,霍一鸣拿起床头的烟,轻轻推开了阳台的门。
夜深了。
陆灼半夜口渴,轻手轻脚出来倒水。
经过客厅时,他瞥见阳台玻璃门外一点猩红的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顿了顿,端着水杯走过去,拉开了移门。
霍一鸣背对着他靠在栏杆上,指间夹着烟,夜风把他头发吹得有些乱。
烟雾散进风里,在夜色中洇开一抹淡痕。
“睡不着?”陆灼靠在门边,“认床?”
霍一鸣回头看他一眼:“恩,有点。抽一支?”
陆灼摇摇头:“你哥不爱闻烟味,我们都不抽。”
“噢,”霍一鸣扯了扯嘴角,重复道,“都不抽烟。”
陆灼确实不想身上沾到烟味,正要转身离开。
“陆灼。”霍一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淅,“是,我喜欢我哥。”
陆灼停住脚步,缓缓回过头。
月光下,他的神情很平静,并不意外。
霍秦野或许看不出来。
但陆灼能看出来。霍一鸣看向霍秦野的眼神,和他当初自己看霍秦野时一样。
“我知道,但他把你当弟弟。”
霍一鸣挑了挑眉,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只是……跟你说说。不然憋在心里也难受,反正你都看出来了。”
“那你跟你哥表白。”
“陆灼,你很坏。”
“给你机会你都不要。”陆灼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霍一鸣可不傻。
一旦说破,他连站在霍秦野身边的机会都会失去。
至少现在,他还能以弟弟的身份,看着哥哥幸福。
“妈的,羡慕你。”霍一鸣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
“羡慕我的人很多。”陆灼骄傲。
“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哥,”霍一鸣吐了一口烟,“我一定会把他抢走的。”
霍一鸣想至少陆灼不知道霍秦野是抽过烟的,那个瞬间,只有自己见过。
只有自己。
“放心,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陆灼说。
移门合上,将阳台的夜色与室内的暖光隔开。
霍一鸣站在风里,最后吸了一口早已燃尽的烟。
苦的。
周末三个人一起回了霍家。
霍一鸣朝着院里扬声喊:“叔叔!”
霍秦野和陆灼随后落车。
两人并肩走到霍知面前。
“爸。”
“恩,都回来就好。进屋吧,准备吃饭了。”
除了霍知,霍家几位长辈也都在。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菜肴丰盛。
霍一鸣很自然地想往霍秦野身边坐,却见陆灼已经拉开霍秦野右手边的椅子,自己则坐在了他左侧。
比起从前那些不得不参加的家族聚会,霍秦野此刻的神情放松了许多。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是礼节性的那种。
陆灼也会管他:“不可以挑食。”
吃完饭,闲聊了一会。
陆灼和霍秦野准备回自己的住处。
霍一鸣送他们到门口。夜风有些凉,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哥。”
霍秦野转过身:“恩?”
霍一鸣上前一步,在长辈们的注视下,轻轻抱住了霍秦野。
一秒。
随即他松开了手,后退半步,脸上扬起笑:
“哥,我明天出国上学去了,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会想哥的。”
霍秦野看着他,伸出手,很轻地拍了拍霍一鸣的肩膀:“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手掌的温度通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霍一鸣却觉得那个位置象是被烫了一下,隐隐发着热。
“恩!”
霍一鸣看向陆灼,扯出一个不太服气的笑:“我是不会想你的。”
陆灼挑眉,回得干脆:“谁要你想啊,再见!”
霍秦野和陆灼并肩朝车子走去。
夜风吹动两人的衣角,挨得很近。
“他好象还没正儿八经喊过我哥。”陆灼随口说,“下次一定让他喊。”
霍秦野低笑:“会喊的。”
两人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激活的声音很轻。
“其实你还挺喜欢这个弟弟的吧。”陆灼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霍秦野。
霍秦野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梧桐道上。
“比其他人……亲近一点。”
这是实话。
也许陆灼不知道。
有时候霍一鸣在,林慕媛会好说话一些,装得会更温柔。
霍秦野想去找陆灼玩,虽然霍一鸣总是一脸不情愿。
可看见自己不开心。
他会问:“哥,你是不是想去找陆灼,我陪你玩不行吗?”
“想去。”
霍一鸣嘟着嘴,不甘心地去缠着林慕媛说想去陆灼家玩,母亲多半会松口同意。
“哥哥,你总是这样。”从陆灼家回来,霍一鸣回去委屈,“我也想和哥哥玩。”
见霍秦野不说话。
“算了,哥哥开心就好。”
霍秦野看他,霍一鸣擦了擦眼泪:“那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要陪我玩,不然我下次不去陆灼他家了!”
“恩。”霍秦野点头。
霍一鸣又高兴了。
两个人回到陆家,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
陆行和宴语他们正在打麻将,陪着打的竟然是宴昭和段川瑾,段川泽则一个人窝在单人沙发里玩手机。
“爸,妈,表哥。”陆灼挨个打招呼。
“你们两个怎么也来了?”陆灼看向段家兄弟,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