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昭被他自知之明逗笑了。
段川泽拽着他，把他按到椅子上吃早饭。
“你想和我在一起，不用费劲学什么技术。”宴昭说，“让我上你不就得了？多简单。”
段川泽盯着他，眼神沉得吓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可能。”
“啧。”宴昭挑眉，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为什么啊？都是alpha，你想睡我，我不能睡你，这什么道理，哥技术很好的。”
“你和别的oga睡过，”段川泽声音冰冷，“就不能睡我了。”
宴昭笑了，小家伙还在乎这个呢。
他端起旁边的牛奶喝了一口，才悠哉悠哉地放下杯子。
“噢——”宴昭眼尾弯起，“那你怎么知道，我没和别的alpha睡过？”
段川泽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宴昭带笑的脸。
“你和……”段川泽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厉害，“和别的alpha睡过？”
宴昭没吭声，抬眼瞧他。
啧，这副样子， 到底还是年纪轻，经不起逗。
他心里那点恶劣劲儿被勾了起来，又有点说不清的烦， 干脆垂下眼，拿起勺子，慢悠悠开始喝粥。
一口，两口……
时间一分一秒熬过去。
段川泽攥着筷子的手背，青筋都绷了出来。
宴昭吃到一半，终于停了动作。
他抽了张纸，徐徐擦了擦嘴角，这才重新看向段川泽，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惯会惹人的桃花眼里晃着明晃晃的玩味：
“你猜。”宴昭站起来，“我吃饱了，弟弟，我要上班去了。”
他伸出手：“钥匙。”
段川泽站起身，他比宴昭要高出大半个头：“走。”
他迈开长腿：“我送你。”
宴昭眉梢微挑。
这小孩儿……今天是非要跟他杠上了？
等上了车。
宴昭懒散地靠在副驾椅背里，侧过脸。
“小泽，睡了一晚……就把我当你的oga了？做早饭，送我上班？”
段川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看他，隔了几秒，他才开口：“我在追你。”
“……”
宴昭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平时那种风流倜傥的笑，是真的没憋住，笑得肩膀都在抖，还带着腰有点酸痛。
“嘶……”他吸了口凉气。
“别，千万别。”他摆摆手，“小泽，听哥一句，别追我，你追不到的。”
有些游戏，段川泽玩不起。他宴昭，也给不了对方想要的东西。
“你别管我。”段川泽把宴昭送到了公司楼下，稳稳停住。
宴昭拉开车门，脚刚踏出去一半，发现另一边也落车了。
宴昭转头看去。
段川泽绕过车头，几步就走到他面前。
“我最近在休假。”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进宴昭微讶的桃花眼里：“会跟着你。”
“跟着我做什么？”
“追你。”段川泽补充，“加学习。”
“学习？”
“爷爷说你生意做的很好。”段川泽不准备做生意，但这借口他觉得还不错。
宴昭笑了。
“学习做生意，还是上床。”
段川泽耳根倏地红了，却没接茬，直接不理他。
上班，段川泽就坐在他办公室里。
赶又赶不走。
打又打不得。
最要命的是，还有“买一送一”的服务。
段川瑾也跑来了，宴昭天天被兄弟俩左右夹击了。
段川瑾是真黏人，嗓音软，笑容甜，一口一个“宴哥”喊着。
但另一个冷面盯梢，宴昭是一点风花雪月的心思都没了。
好不容易，他逮着个机会，借口有个重要的海外项目需要亲自处理，连夜订了机票，飞去了某个以阳光海滩闻名的度假海岛。
心想总算是能喘口气，把这一大一小两个麻烦精甩开了。
碧海蓝天，白沙椰林啊。
好不容易养好身体，看中一个可心的oga，准备放松一下。
现在又闹了这一出。
宴昭看向段川瑾：“小瑾啊，不管照片上的是谁，小时候都是玩笑话。”
段川瑾说：“是啊，可我哥是笨蛋。”
宴昭回酒店，刷开顶层套房的房门，室内只开了一盏氛围灯，光线昏黄暧昧。
空气中飘散着沐浴露的淡香，混合着一丝甜腻的oga信息素。
李沐已经洗好澡了。
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带子系得随意，领口敞开一大片、浴袍下摆堪堪遮住大腿，赤足踩在深色的地毯上，脚踝纤细。
李沐看见宴昭进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顺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软又乖：
“宴总。”他微微欠身，“您回来了。”
宴昭看了他一眼，走到房间中央宽大的单人沙发旁，将自己陷了进去。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紧闭着。
李沐走过去，跪坐在沙发旁厚厚的地毯上：“宴总，累了吧？我帮您按按？”
宴昭没睁眼：“恩。”
李沐柔软的手指立刻攀上宴昭的太阳穴，指腹带着刚沐浴过的温热和湿意，力道适中地按压起来。
宴昭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脸。
不是李沐那种精致讨好的脸。
而是段川泽的。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显得冷冰冰的脸。
听到自己不喜欢他后，那错愕受伤的表情，一眼就看的出来。
他想到小时候，段家全家出国发展，他也去机场送他们。
段川泽紧紧抿着嘴唇，努力做出小大人的镇定样子。
可当宴昭蹲下身，揉揉他的脑袋，笑着说“要听话，好好读书”的时候——
一直强忍着的段川泽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猛地扑进他怀里，两只小骼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撒手。
滚烫的眼泪珠子一颗颗砸在宴昭的颈窝里，烫得他皮肤发麻。
“宴昭哥哥……”小孩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哽咽得厉害，“宴昭哥哥……”
“乖乖乖，又不是见不到了，哥哥在呢，哥哥等你回来。”
小孩儿眼泪汪汪地看着：“等我回来了，就不会有人把我们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