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娴看到父亲熟悉的脸庞,感受到那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自己时,她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
小嘴一扁,积攒已久的委屈和恐惧化作泪水汹涌而出,她扑进周为民怀里,放声大哭:
“爸爸,我瘫了……我下半身没有知觉了,我走不了路了……爸爸,我可怎么办啊?”
“不哭不哭,乖囡不哭。”
周为民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她单薄的身体在怀中颤抖,老泪纵横。
他一遍遍地轻抚着女儿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坚定。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有爸爸在,爸爸会找全国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定能治好你。
听话,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爸爸向你保证,我的乖囡肯定会没事的。”
在周静娴心中,父亲一直是无所不能的超人。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父亲在,总能迎刃而解。
这份深入骨髓的信任,此刻化作了强大的精神支柱。
听到父亲的保证,她的哭声渐渐平息,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精气神也恢复了不少。
周为民帮女儿擦去脸上的泪水,温柔地说道:
“乖囡,你先好好休息,爸爸去跟院长了解一下你的病情,一定会给你找最好的专家团队。”
周静娴重重地点头,眼里满是信任:
“嗯,爸爸,我相信你。”
离开病房,周为民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
他来到多科会诊室,推开门,只见崔宝林院长正领着七八位省城顶尖的权威专家等候在此,会诊室中央的灯箱上,挂着周静娴的ct成像胶片。
“周市长,您来了。”
崔宝林院长连忙上前,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凝重。
“我们已经对令媛的病情进行了全面会诊,现在向您汇报诊断结果和治疗方案。”
他走到灯箱前,拿起指示棒指向胶片上的一处阴影:
“您看这里,令媛是脊椎第四节受到硬物撞击,骨片突入椎管导致压迫下陷,正好压住了脊髓神经,这就是导致她下半身失去知觉的原因。”
崔宝林顿了顿,放缓了语气:
“不过您放心,此类脊柱骨折合并脊髓损伤的病例,本院临床手术治疗过不下20例。
除了三例因为送院时间过长,错过了最佳手术矫正时间最终导致瘫痪外,其余患者都成功治愈,术后恢复情况良好。
令媛送医及时,病情也处于可控范围,我们对她恢复正常行走很有信心。”
周为民顺着指示棒的方向看去,看着似曾相识一般的ct成像胶片,胶片上的阴影让他心头一紧,但听到治愈的成功率后,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了大半。
他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胶片,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崔院长,手术之后,恢复时间大概需要多久?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或者副作用?”
崔宝林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起来:
“这正是我要向您重点说明的。
根据临床数据统计,令媛年纪轻,身体底子好,术后恢复速度会相对较快,估计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恢复如常,期间还需要配合长期的康复训练。”
“至于副作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手术需要使用麻醉剂,且脊柱神经本身受到了损伤,术后可能会有一些长期影响。
首先,令媛今后不能从事任何剧烈运动,尤其是负重活动,这会对受损的脊椎造成极大负担,容易引发二次损伤。”
“更需要注意的是,”崔宝林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脊椎损伤后,其负荷能力会大幅下降。
令媛今后怀孕生子,将会面临很大的挑战。
孕期胎儿的重量会给脊椎带来持续压力,整个怀孕期间几乎需要卧床休养,不仅身体上会承受极大的痛苦,还可能面临诸多不可预知的风险。”
周为民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原本稍稍放松的心情,随着这些话再次沉了下去。
半年的恢复期、不能剧烈运动、怀孕的风险……这些后遗症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女儿才二十出头,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却要因为这场无妄之灾,承受这么多的限制和痛苦。
会诊室里一片寂静,几位专家都沉默地看着周为民,能感受到这位市长心中的心疼与焦灼。
周为民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坚定:
“崔院长,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尽全力治好我女儿。
需要什么设备,什么药物,你们尽管提,我来协调。
那,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手术?是不是越快越好,马上就可以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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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手术?是不是越快越好,马上就可以进行?”
周为民的声音里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平日里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沉稳全然不见。
崔宝林自然明白这位市长此刻护女心切,已经乱了些许方寸。
他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格外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周市长,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生怕自己的话再刺激到这位心急如焚的父亲。
“为了手术的安全,考虑到还要调配多方面专家,让他们以最佳状态投入进来,高质量高效率完成这次手术,我们院方几位核心负责人连夜开会商量,一致决定明天中午10点实施手术。
请周市长放心,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全力以赴,绝不会有半分拖延治疗时间的心思。”
周为民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却依旧蹙着眉,眉宇间的愁云并未散去。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脑子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
下午,秦峰给他汇报工作时,提过林菲已经治好了。
自己还认真观察过林菲脊椎受伤的ct成像胶片。
周为民的心脏猛地一跳,难怪刚才他盯着女儿的诊断报告看时,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菲都治好了?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燃起了一簇不甘的火苗。
自家宝贝女儿的情况和林菲差不多,凭什么林菲能靠中医正骨站起来,他的女儿就不能?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了似的往上蹿,搅得他原本稍定的心绪,再次乱成了一团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