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恐怕没带这么多钱啊！”
大货车边上，各种蔬菜称重之后一一搬上车厢。
军绿色的大车厢盖着绿色的篷布，这样一遮，什么也看不见。
张猛又心痛又高兴地掏出了自己的藏在大车上的钱包。
整整三百块钱！
是他开大车以来自己存下来的私房钱，也是他在外寻摸东西的激活资金。
三百块私房，再加之手中零碎的二十多块钱
不够。
车上的这些菜称重之后将近一千五百斤，差不多要230，还有地上的西瓜和香瓜
手中只剩下不到一百块钱，连一麻袋的西瓜都不够。
张猛想到什么：“你等一下。”
他迅速爬上车，翻找之后，从里面掏出了一沓子票据出来，“大哥，我这有一张缝纴机票，还有一些其他的票，你看看能不能跟您换这些瓜。”
张猛抿唇，他身上的钱已经被掏干了。
可让他就这么放下瓜离开，他回去肯定会后悔。
陆永川顿了下，也明白这人毕竟没有准备，能一下子拿出三百多块钱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数了数这一沓子票据，布票、肉票、工业票、全国粮票，最值钱的就是那一张缝纴机票了。
看到陆永川沉默，张猛有些不想错过这次生意，但一张缝纴机票在黑市最多能卖一百块。
如果人家不需要缝纴机，那就另当别算了。
怎么算，他手中的票恐怕都没法一次拿下这三麻袋的瓜。
“这些票算二百五十块钱的行、行吗？”
陆永川看了妻子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张猛大喜，“我要一百二十块的香瓜，剩下全要西瓜。”
香瓜装了一大麻袋，西瓜只装了9个。
看着手中的钱一下子被掏空了，张猛又心痛又高兴，小心地将最后的“金西瓜”和“金香瓜”安顿在车厢合适的位置，他又下来割了不少干草垫到车厢里才放心。
张猛坐上车，“大哥，每个星期二和星期五都会开车来这边一趟，您下次有这样的好货，我该去哪找你？”
陆永川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村子所在。
陆永川：“我记住了。下次你经过这边，要是看到我在路边，就来问问，要是没有，那就是没有了。”
萍水相逢的交易，并未更多的交情可言。
张猛明白，但还是写了个电话递了过去，“我是省城钢铁厂的，大哥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张猛“滴滴”两声，慢慢激活车子刚准备离开，目光落到他们那个捡了煤的筐子里，说了两句话才离开。
最后一句，是他为了交好，告诉的消息。
张猛念着车里金贵的东西，他回去的路上，车开得又稳又慢。
六个小时的路程，直到深夜才开到家门口。
他这一车货在省城引起的小范围轰动暂且不提，这边奔波了大半天，陆永川没有留下来继续等县城回去的班车。
时间还早，循着张猛刚刚留下的消息，陆永川骑上自行车，载上一家人，决定骑车回家，顺便“捡煤”！
一上午的功夫，挣了将近六百块钱和一堆票据，陆永川心头火热，一点都不觉得累。
力气是最不值钱的，只停下来填饱肚子，他就再次将家里这个功劳极大的自行车，踩得呼呼作响。
车子往前没多久，路过土路上坑洼颠簸的地方，就能看到散落在路边的一些黑色煤块。
小四儿“噌”一下子从车前杠上坐直了，差点顶到他爹的下巴上，“有煤！”
“都掉到草林子里了！”
“哎呦！”陆永川猛地偏开头，车子跟着一晃，他猛地停下。
他差点要揍这臭小子了，“窜天猴啥样你啥样！”
小家伙们半点不怕，欢呼着就跑过去将散落的大小黑煤石，往筐子里捡。
直到捡了差不多一大筐子，经过一个岔路之后，就再也没见着了。
陆永川仔细记下路，这是岔路是进县城的两个方向，来的时候走东南方向，可以直接去县城最繁华的供销社方向。
车子会继续在县城开一圈，然后从县城的另一头出来，再返回，走的就是东北方向的这条路了。
而运煤车只是途经这一段路，想到张猛走之前告诉他的那条路，他想了想，“明儿我带大哥他们再来一趟，看看能不能捡到煤。”
煤可是好东西，比木头顶烧，还能转手卖钱。
正好农忙已经过了，在家也是捡柴火过冬，要是能捡煤卖钱，也算是一份收入了。
北方吹来一阵云团，遮住了天上的太阳，愈发冷了起来。
陆永川搓了搓手：“走，我们回家了。”
团崽将捡到的煤全都收到了空间里，拍拍手，被梁凤英抱着坐到了后座上。
这么一耽搁，到家的时间，天都快黑了。
村子的路上都没啥人，寒风吹得呼呼响，小四儿的头脸都被衣裳裹了起来，坐在前杠上还是冻得不行。
等回到家看到那一豆灯火，团崽和小四儿“嗷呜”一声，跳了下来，呼喊着往家里冲。
“哥！我们回来啦！”
“哥哥，我们买好吃的啦！”
“噔噔噔！”翘首以待的长林带着长松和长柏立马从厨房蹿了出来。
象是被迫留在家里看家的小狗儿一样，“嗷呜”“嗷呜”就冲了出来。
“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娘，买啥了？”
“娘，我帮你拿东西！”
一回来就听到“娘娘娘”，陆永川搓了一把冻得红彤彤的耳朵，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声，“你爹我，在你们跟前儿都没看到啊！”
长林笑呵呵道：“爹，我烧了热水，煮了大碴粥，你快回去暖和暖和，车子我来推。”
梁凤英好笑，拍了他一巴掌，“把东西都拿进去。”
进了屋子，火炕已经烧得暖烘烘了，在外吹了一天冷风的四人都发出舒服的喟叹声。
团崽和小四儿爬上炕，就开始掏东西。
“鸡蛋糕！好香啊。”一大堆吃的，用的、布料等等拿出来的时候，几个孩子眼睛都亮得惊人。
等四双大小不一、崭新的胶底包边、还带防滑齿的男式“乌拉棉鞋”拿出来的时候，长林几个一下子就把鞋抓到了手里，眼睛里的光能把人灼伤。
“给我们买的？！”
新鞋！
梁凤英眼角笑起温柔的纹路：“团崽给你们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