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储科技的事，我有证据，那个王金龙的小舅子是中间人，还有，为了让董事会通过收购案，苏铭哲私下里联系了至少三个小股东，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们每个人两百万的现金回扣！”
陆彦齐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地等待林凡的反应。
林凡嗤笑一声：“就这？”
“什……什么？”陆彦齐愣住了。
“陆总，你是不是太低估我了？”林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兴阑姗的倦意，“启储的假帐，审计报告现在就锁在我的保险柜里。至于那几个收黑钱的小股东……老陈儿子的赌债是谁帮忙平的，你猜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淅的吞咽声。
“如果你只能提供这些我知道的废料，”林凡的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那我们的通话可以结束了。祝你在里面改造愉快，争取早日减刑。”
“别！别挂！二哥！林凡！”
陆彦齐的声音变得尖利，那是极度恐惧下的本能反应。
他知道，一旦林凡挂了电话，他就真的成了苏铭哲案板上的肉，会被剁碎了喂给愤怒的股民和监管机构。
陆彦齐语无伦次：“还有……还有……”
林凡不说话，只是看着仪表盘上的时间。
“十秒。”
“有个账户！”陆彦齐猛地喊道，“有个境外账户！苏铭哲一直在往那个账户里转钱！而且不是小数目！”
林凡的手指停住了。
“继续。”
陆彦齐象是竹筒倒豆子一样，生怕说慢了一秒就被判死刑：“那个账户很隐蔽，不在苏氏的财务体系里，甚至不在他的个人名下。是用一家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注册的，叫‘深海资本’。我知道这个，是因为有一次他喝多了，让我帮他处理一笔急帐，转了五百万美金过去，当时用的就是我的渠道。”
林凡的眼睛微微眯起。
五百万美金，对于苏铭哲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如果是长期、隐蔽的输送，那性质就变了。
“他为什么要往外转钱？”林凡问。
“具体的我不清楚，他防我很严。”陆彦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回忆的战栗，“但我听到过他和那边的人打电话，说的不是英语，具体哪国语言，我也听不懂。”
林凡的手指在真皮方向盘上轻轻摩挲。
苏铭哲是个极度自信的人，如果只是为了避税或者并购，他完全可以用集团的法务部操作，没必要找陆彦齐这个“外人”走野路子。
除非这笔钱，见不得光，而且绝对不能让苏振国知道。
看来，他早就给自己准备后路了。
“深海资本……”陆彦齐喃喃自语，“难怪叫这个名字。深海，藏得深，看不见底。”
“除了五百万美金，还有别的吗？”林凡追问，“他不可能只转了这一笔。”
“肯定不止！”陆彦齐咬牙切齿，“那次是因为由于外汇管制，他的常规渠道出了点问题，才临时找我顶包。那个时候，他还算信任我，他给的理由是，为了方便做一些灰色地带的海外并购，避开监管。”
“你有证据吗？”林凡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次转帐的流水单，我有留底。”陆彦齐急忙说道，“还有那个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虽然法人是代持的，但我记得那个代持人的名字。”
“很好。”
林凡终于给出了陆彦齐等待已久的肯定。
“二哥，这……这算是有价值了吧？”陆彦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只要你能保我不坐牢，这证据我现在就发给你！以后我陆彦齐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
苏铭哲这招“弃车保帅”确实狠，把陆彦齐推出去顶罪，既平息了舆论，又洗白了帐目。
如果林凡现在出手硬保陆彦齐，等于是在公然对抗苏家的决策，甚至会把自己也拖进泥潭。
但如果利用得当……
“陆彦齐，听着。”林凡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你想完全摘干净，不可能。”
电话那头的陆彦齐呼吸一滞，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冷水浇灭。
“不过，”林凡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声响，“让你免于牢狱之灾，保住下半辈子的体面，倒是还有操作空间。”
“二哥，你说！只要不坐牢，让我干什么都行！”陆彦齐急切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疯狂。
“陆总，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到现在还看不透？”林凡看着窗外漆黑的山路，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谈论天气，“苏铭哲现在敢这么弄你，毫无顾忌地把你当弃子，无非是欺负你现在孤立无援了。”
陆彦齐沉默了。
“当初苏铭岚嫁给你的时候，陆家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你们两家也算门当户对。”林凡继续剖析，字字诛心，“但现在，你的公司、你的项目、你的资金流，完全依靠着苏家输血。你自己把牙齿拔光了，变成了苏家养的一条宠物狗。现在苏铭哲想吃狗肉了，他自然不把你放在眼里。”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那是被戳中痛处后的羞愤。
“是……”陆彦齐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挫败感，“我是没用，我决策失败，后来又贪图安逸，才导致如今这个局面。我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没想到树倒下来，第一个砸死的就是我。”
“承认自己蠢，是变聪明的第一步。”林凡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他松开刹车，车子缓缓滑行，切入夜色。
“不过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凡眼神幽深，“陆家虽然现在依附苏氏，但在江城经营了几十年，人脉底蕴还在，还有剩下的骨头。”
“骨头有什么用？苏铭哲现在手里拿着刀！”陆彦齐绝望地说。
“骨头硬，就能崩掉他的牙。”林凡冷笑一声，“你自己斗不过他，是因为你量级不够。现在，需要给你找一个让苏铭哲忌惮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