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哥！”李伟一脸的不以为然，“咱现在不是有条件了吗？以前那是没钱，只能穷养。现在咱有钱了，凭什么还要让孩子受委屈？再说了，子枫那是你闺女，那也就是我亲侄女！我这当叔叔的，发了财不给侄女花给谁花？难道带进棺材里啊？也就是子轩太出息了，大明星，啥都不缺，不然也得给我侄子备一份。”
看着李伟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林凡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板着脸：“下不为例。你那钱留着给公司周转，或者给你老婆买个包，别老往我这儿塞，经常回家就听静雅说你又送东西来了。”
“早买了！嘿嘿，买了俩！”李伟得意地比划了两根手指，“这不冲突。”
工棚里的白炽灯滋滋作响，偶尔有飞蛾不知死活地撞上去，发出轻微的焦糊味。
李伟又给林凡续了一杯热水，动作小心翼翼。
“对了，”林凡问，“陈语薇在你那儿怎么样了。”
“挺好的，就让她负责办公室那一摊子事儿。整理整理合同，管管考勤，不怎么让她来工地，挺轻松的。我看她干得也挺舒心，不用风吹日晒，还能顾着孩子。”
林凡点了点头，神色看不出喜怒：“那就好。工资方面呢？”
“按你说的，顶格给的。我还找了个由头，说是公司刚起步，有‘开荒补贴’，把她那份做得既体面又实惠。”李伟嘿嘿一笑，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漂亮。
“不过……”李伟话锋一转，眉头皱了起来，有些纠结地看着林凡，“我觉得，这事儿瞒不了她多久。”
林凡抬眼：“怎么说？”
“陈语微也不傻，”李伟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利群，抽出一根点上，“你想啊，我李伟以前是个什么德行，她能不知道？我也就在游戏里能指点江山，现实里要是没你拉一把，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命。”
李伟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现在倒好，我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伟业建设’的老总，还能轻飘飘地给她安排这么一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这要换了是你，你会信这是运气？”
林凡沉默不语。
确实，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所有的馈赠，背后都标好了价格，或者是署好了名字。
“而且吧，”李伟挠了挠头，“这工地上人多嘴杂，虽然我从没提过你的名字，但那些老兄弟，老欧他们，他们是清楚怎么回事的。前两天聚餐，老欧喝了几杯马尿，那大嗓门就嚷嚷，说咱们现在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跟着林总有肉吃。我当时就狠狠瞪了他一眼，事后也再次叮嘱过他不准再提，不过……”
“当时陈语微就在旁边给大伙儿分饮料。”李伟观察着林凡的表情，“她当时手抖了一下，饮料差点洒了。虽然后来她什么也没问，但我看她那眼神……啧，应该是猜到了。”
林凡听着，心里象是有根细线在轻轻拉扯。
“猜到了就猜到了吧。”林凡淡淡地说，“只要她不来问，你就装不知道。如果她问了……”
林凡顿了顿，目光通过工棚那扇满是灰尘的窗户，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你就说，这是老同学的一点心意，没别的意思。让她安心工作，把孩子带好。”
李伟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如今身价过亿、足以搅动一城风云的男人。
“行，我知道怎么说。”李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她在公司那边确实挺负责的。以前觉得她傲，那是真傲，现在觉得她那是认真。报表做得那叫一个细，我都挑不出毛病。前两天财务那边算错了两个工人的加班费，也就是几十块钱的事儿，她硬是追着让财务重算，说不能亏待了兄弟们。就冲这点，我也得高看她一眼。”
林凡笑了笑：“那就好。这边你盯着点，工程质量别掉链子。那个王局虽然客气，但这活儿，不能出一点纰漏。”
“放心吧！”李伟拍着胸脯，“我这双眼睛就是尺，哪根管子铺歪了，我都能给他瞪直了！”
李伟正说得兴起，林凡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陆彦齐。
林凡眉梢微挑，对着李伟摆了摆手，指了指手机：“接个电话。”
李伟识趣地闭上嘴。
林凡走出工棚，找了个背风的角落。
这里远离了挖掘机的轰鸣，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寒风刮过脚手架的呜咽声。
他按下接听键。
“二哥。”
电话那头，陆彦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飘，象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象是喝了两斤白酒，透着一股子虚脱后的亢奋。
“刚从苏家老宅出来？”林凡问。
“出来了……活着出来了。”陆彦齐长出了一口气，那是劫后馀生的庆幸。
“苏铭哲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演呗。”陆彦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菜刚上齐，他就给我倒酒。以前他看我那是拿鼻孔看，今晚那叫一个亲热，一口一个‘妹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救过他的命。”
陆彦齐似乎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他说，这次的事儿委屈我了，说铭岚也是一时冲动，受了网上那些营销号的蛊惑，才发了那条微博。”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锅全甩给苏铭岚了？”
“可不是嘛！他说铭岚从小被惯坏了，脾气急，让我这个当丈夫的多包函，别跟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计较。”陆彦齐说到这里，突然啐了一口，“我还不了解苏铭岚吗？”
“她这人，最在乎的就是那张脸皮！让她自己发那种鼻青脸肿的照片，还要承认被家暴、被出轨？这比杀了她还难受！要是没苏铭哲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发！”
林凡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