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笑着说:“可人家也没说错啊,我记得王清源是澳洲哪家大学的商科,那可不就是水硕吗?”。”
“这葛思齐,正适合我们啊。”林凡的手指在那张简历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一声脆响。
高聿明正捧着咖啡杯,听到这话,那张因为熬夜而略显浮肿的脸上瞬间挤出一朵花来,嘿嘿一笑:“我也这么觉得。这小子虽然嘴臭,但技术是真硬。我本来还担心,您会顾忌王金龙那边,毕竟那是集团的老人,又是苏铭哲的铁杆。”
林凡抬起眼皮,淡淡反问道:“我还怕他?在苏氏,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高聿明愣了一下,随即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就先定下这个葛思卓。不过这小子既然是根刺,怎么拔出来用,还得讲究点火候。”
林凡把简历放回桌上,正准备和高聿明细聊一下“特战小组”的人员架构,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周全。
林凡的眼神瞬间凝了一下。
周全这个时候打电话,只可能是一件事——之前的调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他抬起手,示意高聿明暂停。
“老高,你先看着剩下的简历,把觉得能用的都挑出来,分个类。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嘞,您忙。”高聿明没多想,低头继续在纸堆里奋斗。
林凡拿起手机,快步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一直走到尽头的吸烟区。
这里是一处半开放的露台,四下无人,只有深秋的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转。
他确信周围安全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林总。”周全的声音依旧是那种特有的、毫无波澜的平稳,但在林凡听来,却隐隐透着一丝紧绷。
林凡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楼下如蚁群般的车流,沉声道:“说。”
“您之前让我查苏铭哲大一那年的‘检测’记录,正如我们所料,医院系统里查不到任何关于这些的记录。但是……”周全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阅着什么文档,纸张翻动的声音清淅可闻,“我换了个思路。” “什么思路?”
“既然苏铭哲当时只有十九岁,心思再缜密,行事也难免会有局限性。他在天涯发帖用的是图书馆的ip,我就在想,他在做那项‘检测’的时候,会不会也留下了类似的痕迹?比如,虽然没用自己的名字,但用了身边人的?”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林凡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传来周全略带赞赏的声音:“您的直觉很敏锐。没错,就是他。”
“我把调查范围扩大到了苏铭哲当时的社交圈,重点排查了他那位神秘的室友,也就是前段时间徐曼提供的‘深海资本’代持人,汪凯泰。”
周全顿了顿,似乎在翻阅手边的资料,纸张翻动的声音清淅可闻,“这位汪凯泰在大学转修金融之前,其实在生物化学系待过一年。而那一年的时间点,恰好和苏铭哲在天涯论坛发帖的时间重合。”
林凡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
“二十一年前的数字化程度很低,很多东西都不可考了。但我花大价钱,从他们当年就读大学的一位退休的实验室管理员手里,买到了一本借阅登记簿。”
“登记簿上显示,在苏铭哲发帖前的一周,汪凯泰曾三次违规在深夜申请使用了生化实验室的离心机和显微镜。”周全的声音低沉,“而在申请理由那一栏,虽然写的是‘课题研究’,但同组人员的签字栏里,签的是苏铭哲的名字。”
林凡眯起了眼睛:“你是说,当初那个让苏铭哲怀疑自己身世的检测,是汪凯泰帮他做的?”
“大概率是。”周全分析道,“二十多年前,dna亲子鉴定在民间并未普及,且费用高昂、手续繁琐,一旦去正规机构很容易留下文档。但如果是生物系的学生,利用实验室的设备做一些基础的血型抗原分析或者遗传特征比对,虽然不如dna精准,但足以排除直系亲属关系。”
林凡感觉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自从徐曼提供了这个名字以来,他以为苏铭哲和他只是单纯的利益捆绑,是狼狈为奸的商业伙伴。
但现在看来,这层关系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牢固得多。
“所以,汪凯泰不仅仅是苏铭哲的白手套。”林凡的声音冷得象冰,“他是苏铭哲这个秘密的‘第一见证人’。从二十一年前那个深夜的实验室开始,他们就已经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没错。”周全肯定了林凡的推测,“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苏铭哲敢把数亿美金的资产,放心地交给一个外籍人士代持。因为汪凯泰手里握着的,是足以让苏铭哲身败名裂的核武器。这是最完美的‘投名状’。”
林凡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怪不得。
怪不得苏铭哲这样一个生性多疑、连亲妹妹都要利用的人,会如此信任一个远在海外的投资人。
原来,他们的盟约,是用林凡原本的人生作为祭品,在二十一年前就已经签订了。
“能找到当初那个实验的具体数据或者记录吗?”林凡问,虽然他知道希望缈茫。
“找不到。”周全回答得很干脆,“那个年代的实验数据都是纸质手写的,早就当废纸卖了。那本登记簿能留下来已经是奇迹。不过,林总,我们不需要知道他们具体测了什么。”
“只要确认汪凯泰知情,这就够了。”林凡接过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