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陈义刚闯入江湖不久的事,那个时候的他,还没被称为五王。
当时的陈义初出茅庐,也和段清风的想法一样,在江湖上四处闯荡,磨练自己。
然后有一天,陈义背着包袱走在路上,突然就听到前边有呼救声。
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陈大侠的正义之心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于是当时的他赶紧加快脚步,终于看到前方正有一个男人在纠缠一个女人,正是那个女人在呼救。
看到这种情况,还是毛头小子的陈义当即是大喝了一声,“住手!干嘛呢!”
男人一见有人过来,嗓门还这么大,当即也是被吓的丢了小胆,慌不择路地跑了。
陈义也没去管他,赶忙去查看那名女性的情况。
那名女性被人强迫得衣衫不整,即使坏人已经被吓跑了也还是掩面哭泣起来。
陈义当时也真是没经验,既不懂得怎样让人安心,也不会安慰别人,他就只能待在旁边等着人家哭完,手足无措。
在女人的哭泣声慢慢止下来后,陈义终于可以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女人也是在这个比她还小的男人面前痛诉衷肠,道尽悲惨遭遇。
原来,女人是周遭一个村落的人,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定亲嫁了过来,嫁给了她现在的丈夫。
只可惜在她嫁过来没两年之后,她的丈夫就英年早逝,得病死了。
哪个时候的古代我们都知道,那是相当迷信的,经此一遭,女人也是被挂上了“克夫”,“灾星”的称号,从此遭受到村里人的歧视,再没有人待见她。
而更糟的是,那时候的女人竟已怀有身孕!
没办法,女人只能承受着村里人的唾弃和歧视,独自一人把已故亡夫的孩子生出来,抚养长大。
在这个过程中女人究竟遭受了多少苦难那更是不必多说,毕竟孤儿寡母的,周围还没有任何亲戚朋友帮衬。
但至少在孩子面前,女人一直都是坚强、乐观的。
但最近情况变得越来越糟,因为村里有些闲汉一直娶不到媳妇,再加上女人的姿色不错,又是一个寡妇,一些人就起了坏心思,想和女人成为不正当的关系。
虽然女人一直守护着自己的贞洁,宁死不从,但也架不得这些人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大胆。
特别是这次,这个男人瞅准了她一个人上田去,便跟在她后面追了过来。
还好女人提前发现了,就近往周围的大路跑,大声呼救,这才引来了陈义,没被对方得逞。
听完了女人的叙述,陈义心里也蛮不是滋味的,但实话说,他也没什么办法。
报官吗?这偏僻小村官府也管不到这里;教训一下那些色胆包天的闲汉吗?这倒是简单,只是待陈义走后,恐怕会引来他们加倍的报复,在其他人眼里,女人找陌生男人为她出头这件事也不会得到好名声。
就当陈义为难之时,此时的女人已经因为讲述再次泪流满面,跪下对陈义用力磕了好几个头。
“求求大侠救救我吧!我还有个孩子啊!求求你了……”
女人泣不成声,连语调都已经崩溃,看得出她的绝望。
陈义想扶起她,不让她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可女人却是带着拼死的意志,哪怕磕的头破血流也不停止。
即使陈义制止她,只要稍微放开一点,她就接着跪下磕头。
那陈义还能怎么办呢?或许将来功成名就,已经成为五王的他动动嘴皮子,随便找个朋友就能十分轻松地解决这件事。
但至少现在,一个萍水相逢的男子的青涩感伤,是救不了人的。
陈义能做的,就只有留下自己仅剩的,所有的碎银,随后背上包袱头也不回地离去。
任凭对方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
叶枯荣来找自己母亲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光景,母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磕的头破血流,对方却步伐依旧,毫不留情。
不知为何,叶枯荣记得这个画面记得很深,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忘记。
至亲的那份卑微和对方的那种高高在上,让叶枯荣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哪怕后来,母亲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洁,在被人强迫时一头撞在柱子上,叶枯荣看着自己母亲死后的面容,也没有当时的印象深刻。
撞在柱子上撞死的母亲额头上有好大一块伤口,简直就像那天已经磕头磕的已经头破血流,却还是牵着他的手回家的她。
“所以,你能告诉我自谓“大侠”的他,为何在那时候却如此漠视,对我的母亲不管不顾吗?
这样的他,也配被称为‘侠’?”
叶枯荣笑着询问,眼里却带着抹不去的恨意。
水泠月严肃着脸,靠的离叶枯荣更近了一些。
“我只问你一句,你母亲的悲惨遭遇,难道是陈大侠造成的吗?”
叶枯荣收敛起笑意:“是,确实不是他造成的,但他对此视而不见也是事实!他明明有能力帮助,却没有这么去做!我就是看不惯他分明是伪善者,却摆出一副作为正义化身,名气越来越大,名声越来越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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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蒙蔽了太多的人,所以,我才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让世人看看,他陈义!根本没有那么伟大!根本就是个道貌岸然之徒!”
叶枯荣形似癫狂。
“啪!”水泠月又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这一下,扇的水泠月的手都有点疼。
“你给我听着!”水泠月直视着他。
“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但你没法改变已经被他帮助过,拯救过的人,就像是我这样的!”
水泠月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被他救过一条命的人!他救了我后,我也想让他带我走,收我为徒!但即使我的愿望没有成真我也不会怨恨他,只会感激他!”
“因为我知道,他不欠我的!”
“侠是能在别人遇到困难时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但这说明不了,在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时,退缩的就不是侠了!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人,能力有限,都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比起恨他,你怎么不去恨那些导致你母亲身亡的真正的罪魁祸首!”
水泠月一把拎起他的领子:“最后我再强调一遍,他不欠我的,也不欠你的!”
话说到最后,水泠月一把抽出找回来的离人泪,捅穿了叶枯荣的心脏。
“你就用死亡为代价,去慢慢思考这些话吧。”
叶枯荣嘴角流着血迹,最后看了一眼水泠月,却看到了她那深沉的宛若无星之夜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