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一朝,外放的皇权逐渐向皇族收拢。
姜齐想到了一人,那就是四朝宰相王嘉升。
他广招贤才,再次打破门第规矩。
只是相对天元一朝来说,並不彻底。
姜齐不敢跟姜寧相提並论,只能將姜寧当做自己追赶的对象。
他平日里读书,读的最多的就是关於天元一朝的歷史。
姜寧有两人用的最好,一是吕温书,此人到依旧被尊为大夏第一圣人。
第二个自然就是王嘉升了。
这两人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而现在姜齐更加敬佩王嘉升,此人的强权政治,只一人之威,便可压得当世世族抬不起头来。
这两种人才,是最为难得的。
吕温书就不用说了,数千年也出不了一个这种真正心怀天下,大公无私的经世大才。
而王嘉升这样的强人却不少,但做到极致的也没几个。
最关键的是,王嘉升现在还活著。
虽然他早就搬出了燕国公府,在城外隱居。
可王嘉升还是时常会现身的。
姜齐想来也有些好笑,王嘉升这位活了几千年的巨擘,居然会时不时地回家,帮自己的子孙后代带孩子閒逛。
於是,姜齐一有空,就会去燕国公府蹲点。
燕国公府的人向来不多,门前也颇为冷清。
所以姜齐的出现,让燕国公府的人觉得可疑。
只不过,人家在大门外远远地站著,燕国公府的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一日,姜齐终於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一穿著明显不符合时代特色的老头,拎著一酒壶,悠哉游哉的进入了燕国公府大门。
“拜见老祖宗。”王氏后人见王嘉升回来,连忙行礼。
“嗯。”
王嘉升隨便摆了摆手,就要往里走。
这时,姜齐直接跟了进去。
“拜见王公。”姜齐拱手行礼。
王嘉升没见过姜齐,而且现在姜齐明显有乔装的痕跡,他看不出来是谁。
实际上,王嘉升也不在意对方是谁。
“免了,上门是客,吃口茶再走。”王嘉升沉声说道。
这时,王氏后人將王嘉升拉到一旁,恭敬又小声的说道:“老祖,此人这个月时常出现在大门外,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不是有贼心。
他好像是来找老祖宗的,您老可別被他给骗了。”
王嘉升闻言一愣。
“老夫看起来像是容易上当受骗的”王嘉升没好气道。
“没,我只是提醒一下老祖宗。”王氏后人嘴上这说,可心里却想著,老祖宗您不是看起来像容易上当受骗的,您压根就是容易上当受骗。
谁人不知道,您老一看到有江湖术士,就得上去算两卦
就您老活到这岁数,还能信那些胡话,您老不容易上当受骗,谁容易上当受骗
“不用你管了,备茶待客,老王家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缺的。”王嘉升说道。
“是。”
“那谁。”
王嘉升招了招手,带著姜齐进了一座偏堂。
这座本来应该恢弘大气,富丽堂皇的府邸,如今跟千百年前差不多,绝大部分院落依旧封存著。
堂屋內也简陋,人家真想骗老王家的钱,老王家也没什么值得骗的。
王嘉升又不管府上的財物,他的子孙后代,一个比一个抠门著呢。
“隨便坐。”王嘉升招呼了一声。
王氏后人端来茶水,递给两人,然后站在一看。
看他这架势,是想看著王嘉升。
“请郎君先迴避。”姜齐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氏后人立马看向王嘉升。
“我这么大一个大活人,还能在自己家里被人骗走不成下去吧。”王嘉升没好气道。
王氏后人这才下去。
“哎,这些子孙后代,一个有眼力见儿的都没有,让你见笑了。”
王嘉升扶著茶杯,然后淡淡问道:“说吧,谁派你来的,找老夫何事”
姜齐对王嘉升颇有礼数,起身行礼,沉声道:“朕想拜王公为相,辅佐朕完成中兴大业!”
原来是这位造反成功的皇帝陛下来了。
看到姜齐,王嘉升忽然就想到姜齐把姜寧搬入太庙的事情。
差点当场笑出了声。
得亏姜寧大度,也看得开。
不然他还没死呢,你给他上个庙號,还要藉此来造反,你早被一巴掌拍死了。
王嘉升不在朝堂,不问天下事。
但时常往返城內城外,时常远游,对当下的形势还是看得清楚的。
这位帝王,比起前几任来说,確实合格太多太多。
如今百业復甦,少不了他的励精图治。
只是姜齐突然来拜请他出山,让他有些意外。
“恳请公出山!”姜齐接著郑重的说道。
“老夫如今就是一閒散老头,不再过问世事,你拜错菩萨了。”王嘉升回应道。
“朕初见王公,便觉王公吉人天相,您老当年的丰功伟业,后人无不敬仰。
如今您老正值春秋鼎盛,当打之年,何不再建立一番大业
二度为相,古之未有。
王公出山,必定能成为千万古第一宰相。”<
情真意切倒也不虚假,姜齐確实想要一个擅长强权政治的人来辅佐自己完成大业。
若有王嘉升相助,眼下很多难题,兴许都可以迎刃而解。
如若王嘉升出山,岂不是说明连天元一朝的元老,都认可了他这位帝王
他本就一直很担忧自己继位的程序正义。
说是继承的前朝皇帝的皇位,但天下人谁也不是瞎子。
可是,王嘉升却不怎么爱听这话。
別的老头都喜欢听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话。
他一听就觉得別人在骂他。
虽然別人心中也没这个意思,不知道他已经活腻了。
但王嘉升听完之后,心中就是不爽利。
“你是君,我是民。天元一朝,君民一家亲,你来我府上作客,还记得我这閒散老头做的三两件事,我当年的苦心也就没白费。
不过么你想请我出山,这个念头可以打消了。”王嘉升捋著鬍鬚说道。
“王公人中龙凤,实不该隱没於市井之中,而应该掌天下权,立不世之功。”姜齐说著,身子愈发的躬得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