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一位老妇跪在黑衣人的脚下。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大爷,我已经打听到了,李爵爷的外甥女儿确实叫徐小丫,逃荒路上特别能耐,说是给一个城门都炸了,啥是炸了我不懂,但我闺女那意思就是那丫头脑子特别聪明,后来他们家就跟熠王军掺合在了一起,我猜就是那时候李爵爷他们家才跟当今皇上认识的,这才有了翻身的机会。我闺女还说好像那丫头后来改了名字叫焕焕。”
黑衣人轻轻“嗯”了一声表示满意。
老妇紧接着开始哀求起来,“大爷您看今天我儿子也把银子给您带回去了,您想知道的事情我也给您问到了,您可以放了我家老头子吗?”
黑衣人沉声道:“银子?你儿子可没拿银子给我!我连他的人影都没见到!”但他的手不自觉的放在了腰间,那里塞着三百两的银票和一包碎银子。
“什么??”老妇跌坐在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难道他拿着银子跑了?!!他怎么可以不管爹和娘的死活呢?!这个白眼狼!!”
老妇刚想哭嚎“造孽啊!”就被黑衣人踢了一脚“闭嘴!我没工夫听你骂儿子!”
老妇立刻噤声,捂着嘴点头。
黑衣人靠近她说道:“想让你老头活着回来,那就留在这想办法把徐小丫引过来,只要我抓到徐小丫,你儿子欠我的钱就不用还了。”
老妇怔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叩拜:“谢谢大爷,谢谢大爷!放心吧,这事我一定能办到!”
黑衣人轻声一“嗯”,“我的人这段日子会埋伏在这府外,你最好抓紧时间,不然你老头怕是挺不了多久!”
黑衣人刚走,两个小丫鬟才敢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们俩是准备偷偷给吴伯送点吃的,吴伯平日里对她们非常好,帮着她们干了不少活,她们俩商量来商量去总觉得帮着夫人不太对劲,便想着趁夫人和老夫人都睡了去找吴伯问问,却没想到路过这里的时候遇到了黑衣人进了老夫人的屋。
她们俩溜着墙根走到门口听到了前半段的话,但是没听明白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因为不敢久留,所以她们俩又赶紧溜墙根躲在了拐角的阴影里。
好在这俩丫鬟年纪小长得也瘦小,窝在那根本看不出来。
等黑衣人走后院子里没了动静她们俩才快速溜去了柴房。
这时候吴伯已经发起了高烧,不停地打着寒颤,嘴里发出凄惨而又虚弱的呻吟。
小丫鬟把馒头掰碎了往吴伯嘴里塞,“吴伯您坚持住啊!等爵爷回来您就有救了!”
另一个小丫鬟拿出水葫芦喂吴伯喝水,把刚才黑衣人和老夫人的对话跟吴伯说了一遍。
吴伯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他不知道爵爷的大外甥女儿是谁,但不管这黑衣人冲谁来的,定是来者不善。
他用尽力气对小丫鬟说:“赶紧去找李二爵爷,他们家在”
吴伯由于太过心急,话没说完就晕了。
两个小丫鬟知道李二爵爷是谁,但还真不知道他家在哪,她们从来没出过府,而且还是从外地被卖到这边的,就算半夜偷偷出去了也不知道哪是哪。
两个小丫鬟不知所措特别的害怕,只好先想办法治好吴伯,然后放吴伯出去报信。
她们俩大半夜在厨房煮了姜水、花椒水、芫芜(香菜)水、大蒜水、糖水,在她们的记忆里人贩子就是给发热的孩子们喝这些水的,好多孩子喝上一两天就好了。
两个小丫鬟煮完了水赶紧给吴伯灌了下去,还给他盖了一床大被子,希望等天亮吴伯能退烧。
韩春花她娘后半夜睡不着一直琢磨着黑衣人的交代,她儿子指望不上了,她估计十有八九是跟他媳妇拿着钱跑了,现如今她只能指望这个女儿了。
天刚微亮,她就站在院子里喊那两个小丫鬟,吵吵自己饿了让她们赶紧做饭。
小丫鬟们一直在柴房守着吴伯,听见老太太嚷嚷赶紧把盖在吴伯身上的被子藏起来,又把吴伯重新绑好,但只是装装样子绑起来,稍微一用力就能挣脱开。
好在她们俩年纪小,熬了一夜也看不出疲惫,这也就没引起老太太的怀疑。
韩春花昨晚睡得也不好,她把这段时间李老大对她的冷漠疏离琢磨了一遍,她怀疑李老大可能是对她厌烦了,毕竟自己没什么优点,唯一的依仗就是自己的名字叫春花。
这该如何是好?
后半夜她还被噩梦惊醒,梦到了李老大将她丢出府,她无家可归变成了乞丐,好不容易走回了娘家却被爹娘打骂、被弟弟跟弟媳虐待、被村里人嫌弃赶出了村子,最后被野狗咬死了。
这个梦吓得她不行,她准备等天亮好好跟她娘合计合计,她必须要留在爵府,死也要死在爵府!
老太太一嚷嚷,韩春花就慌里慌张地赶紧过来,她也不管她娘饿不饿睡得好不好,开口就是:“你想出什么好办法了?赶紧告诉我!”
老太太昨晚想得可多了,既要救出老头子,还要依靠这个闺女养老,反正爵爷家这么大也不差他们两个老骨头一口饭。
“你瞅瞅你,你就不能学学那些小浪蹄子打扮打扮自己吗?你这样怎么能让爵爷对你死心塌地?!难怪爵爷这段时间冷落你!”
韩春花被她娘骂得心里很堵,但她又觉得好像挺有道理。
她搓了搓手,手掌上还有以前留下的薄茧,这薄茧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村姑,而爵爷是有钱有地位的大人物,自己其实是配不上他的。
韩春花垂头丧气道:“我不会打扮。”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不会就学!去花楼里找个姑娘教一教啥都学会了!其实伺候男人就那点事!你长得不行那就得靠房里那点事留住男人!爵爷没比你爹小两岁,想必那方面也快不行了,娘知道你不喜欢那事,你再忍两年,过了这两年就好了!”
韩春花脸一下子就红了,“好,那娘你能帮我去找一个花楼的姑娘回来教我吗?”
老太太冲她摊开手掌,韩春花懵懵的问:“干嘛?”
老太太嫌弃的瞪了她一眼,“找人不得花钱呀?!还有!你不是想逼爵爷给你名分吗?那你就得出去宣扬,让人家都知道爵爷要娶你!到时候满城人尽皆知,他为了名声也就不得不娶你!办这事也得花不少钱,你赶紧想办法给我拿出钱来!”
韩春花眼皮子快速眨了几下,“可是我手里真的一点钱都没有了!”
老太太习惯性地伸手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你不是说库房里还有不少赏赐品吗?随便拿一件不起眼的当了不就是钱吗?”
韩春花捂着吃痛的胳膊犹豫了起来,“我怕爵爷发现少东西了会生气,他一向喜欢我过日子节俭从不惦记他的东西,他总因为这个夸我。
老太太抱起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你就等着被爵爷扔出府吧!”
韩春花一下慌了,大喊一声:“我不要!”
母亲的话与昨夜的噩梦像两把利剑插进了她的胸口,让她脊背冒汗浑身发冷。
这时她完全陷入了魔障,不再考虑后果了。
韩春花立刻带老太太去库房,让她娘看着办。
这个库房并没有老太太想象中的那般,并没有一屋子的金银珠宝,只靠墙立着两个博古架,上面放的全是大摆件,例如大花瓶、青铜鼎、玉白菜、玉麒麟这一类的。墙上还挂着一把大宝剑和一张牛角弓。地当间摆着李老大曾经当校尉时穿的铠甲。
老太太摸来摸去挑了一个最轻的花瓶和一对儿玉如意,“把这俩当了换银子!爵爷毕竟是个莽夫,心粗着呢!应该不会发现。”
韩春花站在原地环视了两圈,“我的首饰呢?这里有一箱我的首饰怎么不见了?!”
老太太心里知道应该是被儿子给偷走了,但她不能承认这件事,她顺势挑拨道:“爵爷这次说是去外地办差该不会是骗你的吧?!他该不会拿着你那一箱首饰去哄别的女人了吧?!”
韩春花闻言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头脑眩晕,她向后踉跄了两步,潸然泪下,“我这么懂事,处处小心翼翼地迎合他,他却是这样防备着我,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那晚他让我叫他夫君说过要娶我的?!”
老太太顺势开始架秧子:“闺女啊,你说你这命咋这么苦啊,你说你这半年在这府上连个名份也没有,还得掏心掏肺的伺候他,最后啥也没捞着啊!要不咋说进大户人家的女人就不能太心善!闺女你就是太懂事了才让爵爷拿你不当回事!你听娘的,从现在开始你不用为他着想,你就使劲花他的钱,到时候我跟你爹也上你这来养老,这样咱们才不亏!”
韩春花被她娘说得满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心里有了一股怨气,便应了一声“好!”
吃过早饭,老太太张罗让两个丫鬟扶着她跟韩春花一起出门。
“闺女,出去之后你就一切都听我的!”
老太太尽管肿着一条腿,但也不耽误她走上几条街,农家人最擅长的就是腿儿着走。
她们先去当铺当了花瓶和玉如意,到手七百两,可把她们娘俩兴奋坏了,没想到这些摆件竟然这么值钱。
接着她们先去了成衣铺子买了十几件像样的衣裙,还定制了一套婚服,让店家明日送去李爵府。
光是一个成衣店就花光了她们手里的所有钱。
老太太抱怨城里的钱真是不禁花,七百两眨眼间就花没了。
韩春花在店里被掌柜的一通忽悠,把她夸得飘飘然,飘得忘乎所以,在心里彻底把自己代入进了李爵爷要娶的新妇角色。
挥霍的感觉让她一下子虚荣心爆棚,她感觉做个有钱人真好,她再也不想像以前为了讨好爵爷而懂事,再也不想为了博得爵爷的夸奖过节俭的日子,再也不想不图钱跟着爵爷了!她娘说得对,把爵爷的钱花在自己身上才不亏!
韩春花和她娘赶紧返回府上又拿了几件摆件出来当,这回手里攥了两千两,她们又赶紧去首饰铺子消费,还定了一套结婚用的头面,最后去胭脂铺子一通乱买,她们不懂这些东西,人家介绍啥好她们就买啥,然后也都是让明天送去李爵府。
最后手里还有三百两,先去酒楼吃了一顿大餐,然后老太太就去花楼请了一位姑娘出来。
老太太心眼贼着呢,她请这位姑娘是做了两手准备,一是真的为了让她教教自家闺女怎么伺候男人,日后好把爵爷哄得服服帖帖的,这样才能捞到不少银钱。二是她想通过这花楼姑娘的嘴把李爵爷要娶新妇的消息传出去,毕竟爱逛花楼的人都是大户人家的纨绔,闲来无事最喜欢的就是传八卦。
两个小丫鬟第一次出府,懵头懵脑的跟着走了一天,又被韩春花塞了不少小礼物,她们年纪小一高兴就暂时又把想要通风报信的心给放下了,但是她们不想吴伯病死,所以到了半夜又偷偷去给吴伯送吃的,结果发现吴伯不在了。
吴伯正午的时候醒了过来,但他的病还没彻底好,脑子烧得昏昏沉沉的,腿脚虚软无力。他跌跌撞撞地先去厨房胡乱吃了点东西,然后发现府里没有人,于是他赶紧从后门溜了出去。
很不幸,吴伯被黑衣人的同伙给盯上了,那是一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他假装好心人问虚弱的吴伯需不需要帮助,吴伯确实体力不支,扶着墙走几步就大汗淋漓的,他便跟小货郎打商量,“你送我去警务司找李司长,找到了我给你五两银子!”
小货郎一听怕这人会坏事,于是直接用蒙汗药将其迷晕,接着从腰间取下酒葫芦,将这一葫芦的酒全都灌进了吴伯的肚子里,营造出吴伯醉酒昏睡在此的假象。随后他又弄来一些草帘子将吴伯盖住。
小丫鬟们以为只要吴伯走了,那就万事大吉了,那李二爵爷就应该很快过来,可直到第二天也没见到李二爵爷的人影,她们便只好去跟韩春花说吴伯不见了。
韩春花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她也害怕吴伯没病死跑出去报信,她赶紧跟老太太说了这事,老太太也慌了一下,但随后她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说人找到了,喝醉了在后巷睡死了。
韩春花舒了一口气,“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还不等她想明白她娘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各家送货的就上门了。
昨晚留宿在府上的花楼姑娘特意被老太太放出来看热闹。
这姑娘有一副好嗓子,脆生生的调门极高,在门口吆喝着:“爵爷真是疼夫人呐!看看,看看,这是买了多少好东西呀?!”
韩春花她娘也在门口大声嚷嚷,“可不是嘛!爵爷要不是有公务耽搁了,早就娶我闺女入府了!这次出门办差走得急给我闺女留了好几千两银子让她自己喜欢啥就买啥,把婚服和头面也都置办上,等他回来就能直接办喜事啦!!”
韩春花的娘接着她的话嚷嚷:“我闺女在爵爷身边都半年了,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我这个亲娘这回总算是能把心放肚子里了,我就说咱们爵爷绝对不是那不顾及名声就把女人养在家里的人嘛!都是让公务给耽搁了!”
她们俩这一顿嚷嚷,不仅送货的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连好信儿出来看热闹的邻居家的那些门房也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出片刻,附近几家邻居的家主都得知了这个消息,纷纷去库房开始准备李爵爷的新婚贺礼。
当晚黑衣人又来了,老太太邀功一般说着她的计划。
“只要爵爷娶我闺女的事一传开,他回来就不得不办喜事,办喜事的话那他我大外甥女儿就一定会来参加婚礼,到时候趁乱抓一个小姑娘岂不是更容易?!要不到时候我再偷摸给她下点药?”
黑衣人问:“你可知道李老大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老太太摇摇头,“他公务上的事从来不跟我闺女说。”
黑衣人想了片刻,“时间太久了我等不起,得想办法让他快点回来!你这样办”
第二天,韩春花哭哭啼啼的去警务司找上了李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