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花见到李老大顿时泪如雨下,“爵爷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韩春花她娘高喊着:“爵爷!爵爷!快让他们放了我们!我家春花这些日子学了好多伺候您的本事,只求您给她个名分,这些人冤枉我们杀人!你快收拾他们!我家春花那可是全心全意的对您啊!她还想做爵夫人呢,咋可能杀人嘛!您可得为她做主啊!”
韩春花见李老大缓缓向她走来立马提袖拭泪哭得凄凄楚楚,倒还真把花楼姑娘那一副做派学来了几分,“爵爷,春花日盼夜盼总算是把您给盼回来了,家里出了好多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过了晌午的燕京有些凉意,正如李老大此时的心也是有些凉薄的,他冷哼道:“我就不该救你!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韩春花微愣,感觉事情不妙,她赶忙扑跪到李老大的脚边,“爵爷这是什么意思?春花不明白!春花知道错了,春花不该把娘跟弟弟放进来,可是我爹病了,家里急需用钱,我是出于孝道才不得不那么做的!虽然他们对我不好,但我也不想他们在门口骂我,骂我不就等于是在骂爵爷吗?我就是想给他们点钱打发他们,没想到吴伯会死,吴伯是喝醉了睡在外面冻死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李老大面如冷板的盯着她,“你确定你爹是病了?不是他们给你设的局?!”
韩春花懵头懵脑的看向她娘寻求答案,“娘!你不是说我爹病得快死了吗?”
见她娘不吱声,韩春花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泪流满面的说道:“爵爷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真的!我就给了我弟弟三百两银子让他去给我爹看病,我娘腿摔坏了,我就留她在府上养养,我娘说我样貌普通不会打扮根本留不住爵爷的心,春花最害怕的就是爵爷不要我,所以我娘给我出的主意我都照办了,春花本意是好的呀!”
韩春花见李老大脸色更黑赶紧为自己辩解:“因为我手里没有钱了,只好典当了府上几件不起眼的东西,买的也都是我们成亲要用到的,本来我们也是要成亲的,这些东西不也是该买的吗?早点准备出来,爵爷回来就能直接跟我成亲了,这样不好吗爵爷?”
李老大没出声,但那股气势像一只要吃人的猛兽,韩春花打着寒战连连给他磕头:“是春花想错了!爵爷您别生气!别不要春花,春花知道错了!春花这段日子跟花楼姑娘学会了打扮还学会了伺候人的招式,晚上春花定会让爵爷满意的!我再也不喊累了,再也不找借口躲着了,我一定夜夜伺候好您!”
李老大无情地给了韩春花一脚,将她踢出去一丈远,疼得她捂着胸口呜呜哭。
“你是韩春花不是沈春花,你惯会用春花这个名字迷惑我!!而且现在这个名字已经迷惑不了我了,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沈春花也不是个好东西!她让我感到恶心!就跟现在的你一样让我感到恶心!”
韩春花她娘懵了一下,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马上咆哮道:“你现在说这话干啥?!我闺女被你睡了半年白睡吗?!!既然爵爷看不上我闺女了,那就给我们三千两银子,我们娘俩立马消失!不在这碍爵爷的眼!”
韩春花泪流满面捂着胸口拼命摇头尖叫着:“不——!!我不走!爵爷!啊不,李大哥!我不走!”
她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仰头哀求着:“我与你可是一见钟情!那些卿卿我我甜蜜的日子你都忘了吗?是因为你说你心里有个沈春花,所以我才一直扮演你心里的沈春花,我那都是因为爱你,所以我才刻意的讨好你!我不要离开你!我不当爵夫人了,我当个妾也行,当个丫鬟能天天伺候你也行,别赶我走好不好李大哥,求你了!”
李老大弯腰伸手,韩春花以为他是要来扶自己,开心得赶忙把手递过去,却不想她的手扑了个空。
李老大伸手拎着她的脖领子将她提溜起来,一下子将她摔出去老远。
他怒吼道:“爱个屁!老子现在是清醒的,已经不发昏了!!当初要不是你叫春花,要不是你的经历跟沈春花一样,就凭你这样的老子凭啥能瞧上你?!那花楼的姑娘瞅着都比你强百倍!”
这话让那个被堵了嘴的花楼姑娘眼睛一亮,立马扭动着身子冲李老大抛起了媚眼。
韩春花自惭形秽的颓坐在地,手指狠狠地抠着自己的大腿。
李老大阔步走到她的跟前,“不过你娘说的有一点是对的,我确实睡了你,但不是半年,而是同床共枕不到三个月,而你真正伺候我的次数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月,按照花楼姑娘的价格,就你这姿色五十两顶天了!”
说罢李老大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她的领口里,“我们俩两清了!多出来的是老子赏你的!没有你的对比,我还真就不知道我夫人是那么的爱我!你跟她比差远了!”
韩春花哭着喊:“我不要两清,李大哥我不要跟你两清!你就让我留下当个洗脚婢也行!”
!李老大嗤笑一下,“洗脚婢?你不是最嫌弃我脚臭吗?竟然还要当我的洗脚婢?哼!别再自欺欺人了!”
韩春花痛哭流涕地匍匐到李老大的脚边抱住他的腿拼命的摇头,“不嫌弃了,以后再也不嫌弃了,李大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您别赶我走!”
“起开!”李老大烦躁地抬腿把她甩到一边,“我夫人就要回来了,我也要回到本该属于我的生活了,我不能留你在这碍眼!跟衙差把你怎么害死吴伯的事好好交代一下,要是无罪,那一百两也够你日后讨生活的了。至于你典当我爵府的东西,算我倒霉,我认栽!”
韩春花万万没想到李老大回来会是这样的局面,她以为李老大顶天会责备她买了太多的东西乱花钱,但还是会被她哄得高兴原谅她。
她没想到李老大是彻底不想留下她,铁了心的赶她走,她急了,指着外面问他:“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你要娶我,你现在赶我走就不顾及名声了吗?”
韩春花她娘也附和道:“对呀!当初你当街抱着我闺女不撒手,那可是半个京城都知道的事!你现在不要我闺女了,到时候别人都会说爵爷薄情寡义!爵爷就是个假正经!爵爷就是个强抢民女的畜”她被李老二踢了一脚,这才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李老大气得深吸一口气,“怕?!我李魁就没有怕的事!不就是名声臭了嘛?!那又怎样?我一个大老粗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我够本了!就算削爵罢官我也不怕!老子有地方养老!那比这好太多了,我还乐不得回去呢!”
韩春花她娘突然又犟嘴道“你没官当了谁还能看得起你!回去也是让人戳脊梁骨!唾沫星子能”
李老大三两步走到韩春花她娘面前,“啪啪”给了她两个大嘴巴,“你咋这么能逼逼叨呢?!你说你跟我夫人一般年纪,你瞅你造的跟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似的!真是没眼看!”
韩春花她娘被打懵了,她一直被人叫小老太太也没觉得如何,可被爵爷这么一说她这心里说不出咋回事,蹭的一下冒出来一股火,她捂着脸急赤白脸的嚷嚷:“你夫人那么年轻漂亮你还睡我闺女?呸!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负心汉!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李老大“啪啪”接着又来两撇子,“你什么身份啊敢跑我这来兴风作浪?!给你脸了是吧?敢骂老子?傻逼老娘们!你家老头都被人整死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儿子进赌坊那都是让人给做的局!呸!一家子蠢货!”
他回头跟韩春花说:“你被你娘利用了,她的腿是被讨债的打折的!她突然来找你是既想从你这套话,又想从你这骗钱,你这个娘可真是好算计!但是没想到你弟弟卷钱跑了,她只好赖上你,所以给你出了一堆馊主意。其实你们家要是不来闹,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我原本打算这次回来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没想到你们自己上杆子作死!”
韩春花没想到她娘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气得她心口堵得呼吸都有点费力,她赶紧老实坦白,希望李老大对她能有一丝仁慈。
“爵爷,我什么都没跟我娘说,她就是问了我你们家的事,问了你大外甥女儿的事,可我也不知道你大外甥女儿的事啊,我就简单给她讲了讲你们家逃荒的事,其他我啥也没说,真的爵爷我对天发誓,我真没骗你!”
韩春花她娘脑子里完全炸了,她老头死了?!她被那位大爷给骗了!
她看形势不妙立马磕头哭诉道:“爵爷啊!我是被威胁的,我儿子欠他们五百两,上门讨债就把我的腿打折了,接着我们家卖房子卖地寻思跑远点躲起来,没成想半路被他们给逮到了,然后就把我家老头打个半死抓走了。
他们让我们来找春花问问你大外甥女儿是不是叫徐小丫,我们寻思来一回就顺便弄点银钱还赌债,然后把我家老头换出来。后来因为我儿子拿钱跑了,这债就得我还,他们说只要我想办法把你大外甥女儿引过来我就不用还这笔钱了,还能把我老头放出来,所以我就想逼你娶我闺女,正好办喜事就能让你大外甥女儿过来。我可全都交代了!饶命啊爵爷!”说完哐哐磕头。
李老大沉声问:“吴伯是你们害死的吗?”
韩春花跟她娘慌乱地拼命摇头,指着那个被堵着嘴巴五花大绑的门房小子说:“是他!他是那伙人派来的!他怕吴伯去给李二爵爷报信,就把吴伯处理掉了。”
李老大没看那人,而是盯着韩春花又问了一遍,“说!你到底害没害吴伯?!”
韩春花被他狠厉的声音吓得浑身哆嗦,“我没想杀他,我只是想让他生病而已!”
李老二把那两个小丫鬟的口供递给李老大看,李老大看完气得眼睛泛红,“你往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头顶上泼冷水这叫没想杀他?!你就是想让他活活病死!这样好掩盖你杀人的事实!韩春花啊韩春花,我一直觉得你心眼不坏,你只是为了能过上好日子骗我罢了,但是现在看来我真是看走眼了!”
!韩春花一叠声的说着“不!不!不!”,此刻她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再打动李老大了,她的结局终将还是原来的那样,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她悲惨的命运。
想通了这些,韩春花的眼神忽然变得平静而又黯淡,她忽然想笑着把心里话说出来。
“李大哥你确实不该救我,你就应该让我当初撞死在大街上!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却又亲手将它折断,你觉得我一直在骗你,其实一直都是你自己在骗自己!是你的执念让你昏了头。”
她缓缓起身,面容带着有苦说不出来的那种笑。
“我确实不喜欢你,我只喜欢你的大宅子,喜欢这些新衣裳,喜欢你买的糕点,喜欢吃白米饭,喜欢顿顿有鱼有肉,我一直以来不管你是把我当替身也好,还是当个外室也好,其实我只要能留在府上,我无所谓我是个什么身份,有时候我宁愿自己是个洒扫丫鬟,这样我就不用与你有肌肤之亲,跟不喜欢的人同床共枕真的很不舒服。”
她环视着四周,像是要将这最后的贪恋刻在脑海里,下辈子都不要忘。
“这几日的花销让我开始有了贪念,大把大把花钱的感觉真过瘾!被人尊称一声夫人的感觉真好!感觉越好我越是害怕,害怕转眼间我就会被赶出府变成一个乞丐,又会像曾经一样被全村骂是个不祥的人!人啊,体会过甜是什么滋味就再也吃不了苦了!”
她按照花楼姑娘教的,冲着李老大莞尔一笑,她觉得这一次她的姿态做得特别标准。
但看在李老大眼里让他感觉有点瘆得慌。
她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