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琉璃天窗,在别墅收藏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间收藏室不算太大,但四壁皆是由千年温玉打造的储物格,格中整齐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天材地料,大多是他们千年游历收集所得,或是三界友人相赠之物。
此刻,收藏室中央那张宽大的沉香木案几前,站着两道人影。
小青穿着一身青碧色的窄袖襦裙,墨黑的长发用一根青玉簪简单绾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她正俯身凑在一排储物格前,赤瞳仔细扫视着里面陈列的各色布料,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挑选什么绝世珍宝。
小白站在她身侧,依旧是那身月白色广袖长裙,冰蓝色的长发垂在身后,发梢在透进来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目光同样落在那些布料上,指尖偶尔轻轻拂过某些布料的边缘,感受着它们的质地。
“姐姐,你看这个!”
小青忽然眼睛一亮,从格中取出一匹布料。那布料展开约莫一丈,通体呈现暗青色,表面流淌着若有若无的星辉般的光泽,触手冰凉柔滑,薄如蝉翼,却又异常坚韧。
她将布料贴在脸上蹭了蹭,满足地眯起眼:“这个好!夜昙鲛绡,据说要千年以上的深海鲛人采集月下夜昙花露,混入自身鳞粉才能织就。滑溜溜的,透气又舒服,给弟弟做里衣最合适了!贴着皮肤,每天都能感受到。”
小白闻言,也伸手摸了摸那布料。指尖传来的触感确实细腻非凡,带着一丝微凉,却又不刺骨。她点点头:“嗯,里衣用这个不错。”
说着,她的目光移向另一格,从里面取出一匹月白色的锦缎。这锦缎与夜昙鲛绡的轻薄不同,质地更加厚实些,表面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触手生温,仿佛自带暖意。
“外袍用‘暖玉云锦’。”小白将布料展开一角,月白色的缎面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颜色稳重大方,质地也好,冬暖夏凉。”
小青凑过来看了看,也伸手摸了摸,点头赞同:“这个也好!配弟弟正好!”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在储物格中翻找起来,很快抽出一匹纯黑如墨的缎子。
这黑缎与寻常黑色布料不同,它黑得极其纯粹深邃,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吸收进去,表面却又隐隐有暗金色的细纹流转,如同夜空中的星轨。质地坚韧异常,却又柔软服帖。
“玄蛛墨缎!”小青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布料,“听说是用万年玄蛛吐的丝,混入星辰砂织成的。坚韧无比,寻常刀剑难伤,还自带辟邪净化的效果。用来做束腰、发带,或者镶个边,肯定好看又实用!”
小白看着小青手中那匹黑缎,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满意。她伸手接过,指尖抚过那冰凉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淡淡灵力波动。
“这三样,差不多了。”她说着,又走向另一侧专门存放丝线的格子。
小青也跟了过去,两人开始在琳琅满目的丝线中挑选。这些丝线也非凡品,有冰蚕丝、火蛛线、月光银缕、金乌羽捻……各式各样,灵光流转。
小白挑了一卷银白色的丝线,那丝线细如发丝,却泛着淡淡的冰蓝光泽。小青则选了一卷青碧色的线,线中隐隐有赤色光华流转,如同活物。
“我用这个。”小白说着,指尖凝起一点纯净的白色灵光,轻轻点在银白丝线上。灵光渗入丝线,那冰蓝光泽顿时更明显了几分,丝线本身也似乎变得更加莹润有灵性,“里面混了些我的发丝。”
小青见状,赤瞳一亮,也依样画葫芦,指尖泛起青色灵光点在自己选中的青碧丝线上:“我这个也掺了点我的‘目光’!赤瞳凝光,独一份!”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有种心照不宣的狡黠和占有欲。
选好了料子和线,小青忽然凑近小白,压低声音,贼兮兮地笑道:“姐姐,你连里衣料子都选得这么仔细……是不是早就偷偷量过弟弟的尺寸,记在心里啦?”
小白正整理手中的暖玉云锦,闻言动作微微一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她抬眸瞥了小青一眼,没说话,却用手中柔软的布料轻轻扫过小青的脸颊。
“你的那份,”她声音依旧清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我也记着。”
小青被布料扫得痒痒的,咯咯笑起来,也不躲,反而凑得更近:“我就知道!姐姐表面上清冷,心里可细着呢!弟弟身上哪儿长哪儿短,你肯定比他自己还清楚!”
小白被她这话说得耳根更红,作势要用布料蒙她的头。小青笑着躲开,两人在收藏室里追闹了两步才停下。
“好了好了,不闹了。”小青喘着气,赤瞳亮晶晶的,“料子选好了,该让‘模特’过来了吧?”
小白点点头。
不一会儿,小玄就被两人“请”到了收藏室。他今日穿了身简单的墨色常服,墨黑的长发用同色发带束在脑后,金色的眼眸带着些许疑惑:“姐姐,二姐,叫我来是?”
小青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案几旁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坐下:“别动!坐好!今天你是‘模特’,负责试料子、量尺寸!”
小玄失笑:“做衣服?我自己会——”
“你会是你的事!”小白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们做,是我们的心意。”
她说着,已经拿起那匹夜昙鲛绡,展开一角,轻轻贴在小玄的颈侧,感受着布料与皮肤的贴合度。微凉的触感让小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凉吗?”小白问,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脖颈。
小玄摇头:“不凉,正好。”
小青也拿起暖玉云锦,往小玄肩上一披,然后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嗯……外袍要做得宽松些,行动方便,但腰线得收,显身材。”她说着,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卷软尺,作势就要去量小玄的腰围。
小玄被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二姐,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哪行!”小青瞪他,“站着别动!”
她说着,已经将软尺环过他的腰身。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他腰侧的肌肤,带来细微的痒意。小玄身体微僵,却乖乖站着没动。
小白则拿着另一把玉尺,量着他的肩宽、臂长。她的动作比小青更轻柔细致,指尖偶尔划过他的肩膀或手臂,带着她特有的微凉触感。每一次触碰,都让小玄心跳微乱。
量到胸围时,小青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小玄背上,手臂从他腋下环过,将软尺拉到他胸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活泼的暖香。
“嗯……尺寸正好。”小青量完,却没收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下巴搁在他肩头,赤瞳从侧面看着他微红的耳根,笑嘻嘻地问:“弟弟,害羞啦?”
小玄被她问得脸更热,抿着唇没说话。
小白量完臂长,也走到他面前,抬眸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此刻略显窘迫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转过去,量背长。”她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小玄依言转身。
小白拿着玉尺,从他后颈的脊椎骨一路量到尾椎。这个姿势让她靠得很近,冰蓝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扫过小玄的后颈,带来细微的酥麻。她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他的脊骨,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呼吸微滞。
好不容易量完所有尺寸,小玄觉得自己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倒不是累,而是那种被两位姐姐如此细致、如此亲密地“丈量”的感觉,实在太过磨人。
小青收起软尺,满意地在玉简上记录下数据。小白也将玉尺放回案几,转身开始整理选好的三匹布料和丝线。
“好了,‘模特’任务完成!”小青拍拍小玄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你可以去玩啦!接下来是我和姐姐的‘秘密工作’时间!”
小玄看着她们认真整理料子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上前一步,从后面轻轻环住小白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低声道:“谢谢姐姐。”
然后又侧过头,在小青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二姐。”
小白被他抱住,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小青则直接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回亲了一口:“乖!等着穿新衣服吧!”
接下来的几日,别墅里时常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在阳光充足的起居室靠窗处,摆开了一张宽大的绣架。小白和小青对坐在绣架两侧的软垫上,中间铺展着裁剪好的布料。窗外的阳光洒进来,为她们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小白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窄袖束腰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冰蓝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她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指尖拈着一根银白中泛着冰蓝光泽的细针,针上穿着同样颜色的丝线,正细细地在黑色外袍的内衬不起眼处绣着什么。
她的绣工极好,针脚细密均匀,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仔细看去,她绣的是一幅极其微小的图案:两条蛇,一青一白,首尾相衔,紧紧缠绕在一起,栩栩如生,却又不过指甲盖大小,隐藏在衣襟内衬的暗纹之中,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小青则穿着青碧色的简便衣裙,墨黑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显得干净利落。她手中拈着青碧泛赤的丝线,正在那条玄蛛墨缎裁剪成的腰带上飞针走线。她的绣法不如小白细腻,却自有一种张扬洒脱的气韵。她绣的是一条盘踞的玄蛇,蛇身矫健,鳞片分明,蛇首昂起,金眸凌厉,几乎占据了腰带内侧大半的面积,霸气外露。
两人一边绣,一边低声说笑着。
“我绣得怎么样?”小青举起手中的腰带,得意地向小白展示那条栩栩如生的玄蛇,“够不够霸气?一看就知道是我的!”
小白抬眸看了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尚可。”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绣的青白双蛇纹,“我的在里,贴得更近。”
小青闻言,不服气地凑过去看小白绣的图案。那青白双蛇纹虽小,却精致非凡,两条蛇互相缠绕的姿态亲密无间,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姐姐你耍赖!”小青嘟囔,“绣在里面,贴着皮肤,弟弟一穿衣服就能感觉到!”
小白唇角微弯:“就是要他感觉到。”
小青眼珠一转,忽然笑嘻嘻地压低声音:“那我的在腰上!他每次搂我们的时候,手都会碰到腰带,一碰到就能想起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狡黠和占有欲,随即一起笑了起来。
这时,小玄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三盏刚沏好的灵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姐姐,二姐,歇会儿吧。”他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温声道。
小青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朝他招手:“弟弟来得正好!过来,试试这个!”
她拿起那条还没完全绣完的腰带,起身走到小玄面前,示意他抬手。
小玄依言抬起手臂。小青将腰带环过他的腰身,比划了一下长度,又调整了一下搭扣的位置。她的手指不时擦过他腰侧的肌肤,带来阵阵痒意。
“嗯,长度正好。”小青满意地点点头,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看,正好圈住。跑不了。”
小玄被她抱得身体微僵,耳根又开始发热。
小白也放下针线,走了过来。她拿起那件已经缝制出雏形的外袍,示意小玄穿上试试。
小玄接过外袍,触手温润,是暖玉云锦特有的质感。他穿上身,布料妥帖地贴合着肩线、腰身,既不会紧绷,也不会过于宽松,尺寸恰到好处。
小白绕到他面前,为他整理衣领。她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喉结,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小玄呼吸微微一滞,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
“抬手。”小白轻声说。
小玄依言抬手。小白为他整理袖口,指尖偶尔擦过他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她的动作细致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仿佛在确认这件衣服、这个人,都完全属于她。
小青还从后面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赤瞳从侧面看着小白为他整理衣领袖口的模样,忽然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弟弟,姐姐给你整理衣服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好看?”
小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嗯”了一声。
小青得意地笑了,又压低声音:“那是我选的面料好!”
小白似乎听到了她的嘀咕,抬眸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手中的动作。整理完衣领袖口,她又弯下腰,为他抚平衣摆的褶皱。这个姿势让她靠得很近,冰蓝色的长发有几缕扫过小玄的手背。
空气中弥漫着温馨又充满占有欲的氛围。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布料上隐隐流转的灵力微光,与她们指尖偶尔泛起的青、白灵光交织,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共鸣。
小玄看着眼前为他忙碌的两位姐姐,心中爱意汹涌。他忽然伸手,一手握住小白还在为他整理衣摆的手,另一只手则反手搂住身后小青的腰。
“谢谢。”他看着小白,又侧头看向小青,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和珍惜,“我很喜欢。”
小白被他握住手,指尖微微蜷缩,却也没有抽回。她抬眸与他对视,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漾开暖意。
小青则直接搂紧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喜欢就好!以后要多穿我们做的衣服!外面的都不许穿!”
小玄笑着点头:“好,只穿娘子们做的。”
三人又笑闹了一阵,才重新坐回绣架前继续工作。小玄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陪着,时不时递个剪刀、穿个线,或者喂她们吃块点心、喝口茶。阳光静静流淌,时光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甜蜜。
如此又过了两日,新衣即将完工。
这日下午,三人正在庭院里看那株从杨戬处得来的“同心并蒂莲”。莲花被移栽在一只特制的青玉盆中,放在庭院灵脉节点上,两色花苞依旧紧闭,但似乎比刚来时稍微饱满了一点点。
就在小青蹲在花盆前,指尖凝起一点青色灵力,小心翼翼地点在粉红花苞上,试图与它沟通时,别墅外围的禁制再次传来波动。
这一次的波动,与杨戬来访时不同,更加柔和,带着一丝幽冷的气息。
三人同时感应到了。
小玄眉头微蹙,小白的眼神冷了几分,小青则直接撇了撇嘴:“又谁啊?这几天怎么这么多客人?”
话虽这么说,禁制还是打开了。
庭院入口处,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女子。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裙摆轻纱层层,行走间如云雾缭绕。长发如墨,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面容清丽绝伦,肤色白皙近乎透明,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哀愁与幽冷。正是聂小倩。
她身侧跟着一名身着青色儒衫的男子,容貌俊秀,气质温文儒雅,眼神清澈干净,看向身旁女子时,目光温柔而专注。正是宁采臣。
两人携手而来,姿态亲密,却始终保持着一段恰当的距离,不似拥抱,更似并肩。
“白姑娘,青姑娘,玄公子。”聂小倩走到近前,微微欠身行礼,声音轻柔如风,“冒昧来访,打扰了。”
宁采臣也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小白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小青则从花盆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赤瞳打量着两人:“聂姑娘,宁公子,稀客啊。有事?”
她的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算失礼。
聂小倩似乎早已习惯小青的直率,也不介意,柔声道:“确实有一事,想请三位帮忙。”
她顿了顿,看向身旁的宁采臣。宁采臣会意,接口道:“我与小倩如今居于兰若寺旧址附近的一处幽谷。近来不知为何,谷中时常有无主幽魂夜半哭泣,声音凄切,扰人清静。我等探查多日,却始终找不到缘由。三位见识广博,神通广大,故厚颜前来,想请三位帮忙看看,或许能寻出端倪。”
他的声音温和清晰,措辞得体,态度诚恳。
小玄闻言,沉吟片刻:“幽魂无故哭泣?可有伤人?或是干扰你们修行?”
宁采臣摇头:“倒不曾伤人,只是哭声凄厉,令人心神不宁。且……那些幽魂似乎并无恶意,只是悲伤难抑。”
聂小倩轻声道:“我曾试图与它们沟通,但它们神智似乎混沌不清,只知哭泣,问不出什么。”
小青挑了挑眉:“兰若寺旧址?那地方阴气本来就重,有几个游魂野鬼哭哭啼啼不是很正常?”
小白却微微摇头:“若是寻常游魂,聂姑娘与宁公子当能处理。既然前来求助,想必有异常之处。”
她说着,目光落在聂小倩身上:“你们可曾发现什么特别的气息?或是阵法痕迹?”
聂小倩与宁采臣对视一眼,后者道:“谷中灵气并无异常,也无阵法波动。只是那些幽魂……它们哭泣时,周围的草木会无端枯萎少许,但过后又能恢复。且哭泣的时间、地点,似乎并无规律。”
就在宁采臣说话时,小玄的注意力却大半在身旁的两位姐姐身上。
小青似乎对这场谈话兴趣缺缺,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灵果,自己咬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掰过小玄的脸,将另一半塞进他嘴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了千百遍。
小玄下意识地张嘴接住,咀嚼咽下。小青满意地笑了,又拿起一颗,这次是剥好了皮,直接递到他唇边。
对面,宁采臣的话语顿了顿,眼神扫过小青喂食的动作,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继续讲述。
小白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端着一杯清茶。她看似在认真听宁采臣说话,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尖却在小玄放在膝上的手背上,轻轻划着圈。那动作极细微,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和占有。
聂小倩的视线偶尔掠过三人之间自然无比的亲密互动,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羡慕,又似是不解。但她很快垂下眼帘,专注倾听宁采臣的话。
小玄一边听着宁采臣的描述,一边感受着两位姐姐无声的“宣示”,心中又是无奈又是甜蜜。他反手握住小白在他手背上画圈的手指,又侧头对喂他吃果子的小青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她“别闹”。
小青却撇撇嘴,赤瞳瞥了对面一眼,故意又喂了他一颗果子,还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他们说话好慢,听得我困。”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都是修为不俗之辈,自然听得清楚。
宁采臣的话语再次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尴尬。聂小倩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继续。
好不容易将情况说明完毕,宁采臣拱手道:“大致便是如此。不知三位可愿前去一观?若觉麻烦,亦不必勉强。”
小玄看了小白和小青一眼。小白微微点头,小青则耸耸肩:“去看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兰若寺那边……我也好久没去了。”
见三人答应,聂小倩与宁采臣皆是面露感激之色。又约定好明日清晨在谷外汇合的时间地点,两人便告辞离去。
送走二人,庭院重新恢复宁静。
小青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像没骨头似的靠进小玄怀里:“哎哟,可算走了!看着他们说话那样子,我都觉得累!”
小白也放下茶杯,微微舒展了一下身体,声音清泠:“人各有道。他们那般相处,自有他们的道理。”
小青却摇头:“喜欢就抱紧嘛!想说情话就说嘛!你看他们,明明眼里都是对方,说话还隔着一层似的,多别扭!”她说着,伸手环住小玄的脖子,仰头看着他,“我就喜欢我们这样!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小玄低头看着她明媚的赤瞳,又看向一旁安静凝视他的小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伸出手,将两人一起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们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声音闷在她们的肩颈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对,还是我们这样好。我要抱着,要亲着,要时时刻刻知道你们是我的,你们也要时时刻刻这样对我。不要含蓄,不要矜持,我要最直白、最热烈的爱。”
小白被他紧紧抱住,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即软化下来。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颈窝,低声道:“好。”
小青则直接吻上他的唇,热情而直接,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才分开。她舔了舔唇,赤瞳亮得惊人:“这才对!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
新衣终于在第三日傍晚完工。
卧室里只点了几盏柔和的宫灯,光线温暖朦胧。小白和小青并肩站在床榻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小玄。
床上整齐摆放着一整套衣物:从里到外,从亵衣到外袍,从腰带发带到贴身配饰,一应俱全。夜昙鲛绡制成的里衣轻薄如雾,暖玉云锦缝制的长袍温润如玉,玄蛛墨缎裁剪的腰带发带黑沉如夜。所有衣物上都隐隐流转着青、白二色的灵力微光,与她们的气息隐隐呼应。
“穿上试试。”小青催促,赤瞳里满是期待。
小玄拿起那套衣物。触手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不同——不仅仅是布料本身的珍贵,更有一种被精心呵护、被温柔包裹的感觉。衣物上残留着她们指尖的触感、气息的温度,甚至还有绣制时倾注的心意。
他转过身,开始更衣。
先穿上夜昙鲛绡的里衣。冰凉柔滑的布料紧贴皮肤,如同最轻柔的抚摸,带着一丝微凉,很快就被体温温暖。衣料上似乎还残留着小白指尖的凉意和小青身上暖香的余韵。
然后是暖玉云锦的长袍。袍子剪裁得体,宽袖垂摆,腰身恰到好处地收束,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穿上身的瞬间,温润的暖意便从布料中渗透出来,包裹全身,却不显燥热。
最后系上玄蛛墨缎的腰带。腰带内侧,那条张扬霸气的玄蛇刺绣微微凸起,手指拂过时能感受到清晰的纹路。小青特意在蛇眸处缀了两颗极小的金色晶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暗金光泽,如同画龙点睛。
穿戴整齐,小玄转过身。
灯光下,他一身墨色为主的长袍,腰束黑缎,墨发披散,金色的眼眸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新衣妥帖合身,将他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更衬得他气质卓然,俊美无俦。
小青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绕着他又看了一圈,命令道:“转一圈看看!”
小玄依言转了一圈。袍摆随着动作划出优美的弧度。
“好看!”小青拍手,赤瞳里满是得意,“我选的料子、我量的尺寸、我绣的腰带!完美!”
小白也走上前,冰蓝色的眼眸细细打量着他。她伸出手,为他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斜的衣领,指尖在那青白双蛇纹隐藏的位置轻轻拂过,然后为他系好腰带的搭扣。她的动作温柔细致,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看他,轻声问:
“喜欢吗?”
小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清冷却专注的容颜,又看向一旁兴奋期待的小青,心脏被某种滚烫的情感涨得满满的。他点头,声音有些哑:
“喜欢极了。”
他低头,想吻小白。
小青却立刻从旁边挤进来,指着自己绣的玄蛇腰带:“先夸我的!我绣得怎么样?”
小玄失笑,干脆伸出双手,一手揽过小白的腰,一手搂过小青的肩,然后左右开弓,同时亲吻了两人的唇一下。
唇瓣相触的瞬间,温柔而珍重。
“都喜欢。”他看着她们,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都是我的宝贝娘子。衣服好看,人更好看。”
小青被他亲得脸颊微红,却还不满足。她眼珠一转,忽然双手叉腰,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衣服是我们做的,穿了我们的衣服,就是我们的人了!以后更要听话!今天接待那个聂小倩,你看了她两眼,别以为我没发现!”
小白也静静地看着他,虽然没说话,但冰蓝色的眼眸里显然也在等一个解释。
小玄一愣,随即喊冤:“我哪有!我只是在听他们说话,绝对没有多看她一眼!我心里眼里,除了你们,哪还容得下别人?”
小青哼了一声:“谁知道呢!那个聂小倩长得也还不错,气质清冷,跟姐姐有点像——”
她话没说完,小白已经伸出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侧。小青“哎哟”一声,笑着躲开。
小玄无奈,上前一步将两人一起搂进怀里,认真道:“她是她,姐姐是姐姐。这世上只有一个小白,一个小青,是我用命换来的宝贝,谁也比不了。”
他说得郑重,眼神坦诚。
小青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故意找茬的小心思顿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但她嘴上还不饶人:“光说不行!要惩罚!”
小白也轻轻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是该罚。”
小玄看着两人“同仇敌忾”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宠溺:“好,罚什么?”
小青眼珠一转,和小白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两人同时出手——
小白伸手轻轻一推,小青则从侧面一绊。小玄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在铺着柔软新衣料的床榻上。
他还未反应过来,两位“兴师问罪”的娘子已经压了上来。
小青直接跨坐在他腰间,俯身捧住他的脸,深深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热情而霸道,舌尖肆意扫过他口腔的每一寸,吮吸着他的气息,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吃入腹。
小玄被动地承受着,很快便迷失在她热烈的攻势中。他抬手环住她的腰,回应她的吻。
就在这时,小白也俯下身。她没有吻他的唇,而是微微侧头,淡色的唇瓣落在了他的颈侧,轻轻吮吸,留下一个清晰的红痕。然后,她的吻一路向下,隔着新衣的布料,落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那里,正对着她留下的冰蓝雪花魂印。
小青的吻渐渐变得绵长而缠绵,惩罚的意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眷恋和占有。她松开他的唇,转而吻他的下巴、喉结,每一处都留下湿热的痕迹。
小白也重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着他,然后吻上他的唇。她的吻比小青温柔,却同样深入,带着清冷的香气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两人就这样轮番“惩罚”着他,吻从激烈到温柔,从唇瓣到脖颈,到胸口,到所有能被触及的地方。新衣在嬉闹中被揉出褶皱,布料上浸染了更浓烈的、属于三人的气息——小玄的体温,小白的冷香,小青的暖意,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小玄被吻得气息紊乱,心跳如鼓。他喘息着,伸手将两人都紧紧搂住,声音沙哑地求饶:“我错了……眼里心里灵魂里……都只有娘子……再也没有别人了……”
小青这才满意地停下,趴在他胸口,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这还差不多。”
小白也停下动作,靠在他肩头,冰蓝色的长发散落在他胸前,微微喘息。
三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新衣的褶皱、唇上的水色、颈间的红痕,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甜蜜气息,都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亲昵。
良久,小玄才低声问:“惩罚……结束了吗?”
小青抬起头,赤瞳转了转,忽然又笑了:“暂时结束。不过……”她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新衣服要一直穿着,睡觉也不许脱。我们要你时时刻刻,都被我们的气息包裹着。”
小白也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抚过他胸口衣料下隐约的魂印轮廓:“这样,你就永远都是我们的了。”
小玄笑了,将两人搂得更紧。
“好。”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上新衣柔软的触感,和怀中两人真实的体温,“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