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星辉”阵法模拟出的光芒柔和地洒进客厅，与室内几盏灵灯散发的暖黄光晕交融。三人依旧窝在沙发榻上，小青懒洋洋地趴在小玄胸口，小白靠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衣襟上的一缕绣线。
“对了，”小白忽然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眸望向书房方向，“我想找那卷《上古复合阵枢要》的拓本。下午推演阵法时，有个节点总觉似曾相识，许是那卷里有记载。”
小玄闻言，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青：“二姐，起来一下？陪姐姐找书去。”
小青不情不愿地哼哼两声，从小玄身上滚下来，赤足踩在地板上，青色裙摆晃了晃。“什么书非得现在找嘛……”她嘴上抱怨，却还是伸手拉起了小白，“走吧姐姐，我陪你找。弟弟你也来，不许偷懒！”
三人便一同进了书房。这间书房极大，几乎占了一整层，四面墙皆是直抵天花板的乌木书架，密密麻麻陈列着玉简、帛书、竹简、纸质典籍，乃至一些奇特的骨片、金属薄板。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灵木清香，以及若有若无的、属于时间的沉淀气息。
小白径直走向靠西墙的一排书架，那排主要存放阵法类典籍。她仰头仔细辨认着书脊上或古朴或飘逸的字迹，冰蓝色的长发在灵灯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泽。
小青则对找书兴趣缺缺。她东摸摸西看看，踮脚从高层随意抽出一卷兽皮卷轴，展开看了两眼，又意兴阑珊地塞回去。目光扫过书架下层几个较大的储物格，那里堆放着一些不常用的杂物、备用的空白玉简、以及一些年代久远、暂时用不上或意义特殊的旧物。
“这都什么呀，灰扑扑的……”小青嘟囔着，随手拉开一个格子的挡板。里面堆着几个样式古朴的木盒和玉匣，都落了一层薄灰。她赤瞳转了转，生出几分寻宝般的好奇，伸手扒拉起来。
“妹妹，小心些，莫要弄乱了。”小白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她已找到了几卷相关的阵法书，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翻阅比对。
“知道啦知道啦。”小青应着，手下却没停。她拨开一个空了的灵草匣，又挪开几块用来镇纸的奇石，忽然，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物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圆形玉匣，通体呈温润的乳白色，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合盖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匣子上灰尘比其他东西略少些，但显然也闲置了许久。
“咦？这盒子挺别致。”小青将它拿了出来，入手沉甸甸的。她吹了吹上面的灰，赤瞳里闪着好奇的光，“姐姐，弟弟，你们看这是什么？这一看就放这角落好久了吧？”
小玄正帮小白整理她挑出来的几卷书，闻言抬头看去，目光落在那个玉匣上，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思索，似乎有些印象，却又不太真切。
小白也从书卷中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眸望过来。看到那玉匣，她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了过来。
“这……”小白从小青手中接过玉匣，指尖拂过光洁的匣面，眼神有些悠远，“好像是……很多年前收起来的东西。”
“是什么是什么？”小青更感兴趣了，凑到小白身边，脑袋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小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玉匣边缘，似乎在回忆。片刻后，她注入了一丝极微弱的灵力。玉匣似乎被这熟悉的灵力唤醒，匣盖发出极轻微的“咔”一声轻响，自动弹开了一条缝隙。
匣内铺着柔软的玄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三枚龙眼大小、浑圆莹润的珠子。珠子颜色各异，一枚泛着淡淡的冰蓝光泽，一枚流转着青翠生机，还有一枚则透着深邃的暗金色。它们表面光滑如镜，内里仿佛有云雾氤氲，隐隐流转着细微的灵光。
“灵犀珠？”小玄也走了过来，看着匣中三枚珠子，金色的眼眸里浮现了然之色。他记起来了，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可以记录和储存特定影像与情感片段的法宝，需要记录者持续注入灵力和心神才能成型。因炼制不易且用途相对单一，如今已很少见。
“对，”小白轻轻点头，指尖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枚冰蓝色的灵犀珠，淡紫色的眼眸注视着它，声音轻柔，“这好像是很久以前……我们修为尚浅时，偶尔得了一小块‘忆晶’，便请一位擅长炼器的道友帮忙，制成了这三枚灵犀珠。想着……记录些值得留念的时光。”
小青赤瞳一亮，立刻伸手拿起那枚青翠色的珠子：“记录时光？那就是像凡间那些手机一样？这里面存了什么？快看看快看看！”她性子急，说着便下意识地向珠子内注入了一丝自己的青色灵力。
珠子被灵力激发，表面光芒微微流转，随即，一道柔和的光幕从珠子上方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光幕起初有些模糊，如同蒙着水汽，但很快便清晰稳定下来。
画面中，是一片郁郁葱葱、灵气盎然的古老山林。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影像的主角，是三个身影。
站在中间的，是个看上去只有人类四五岁孩童模样的小男孩。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料子普通的墨色小袍子，墨黑的短发有些凌乱，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着，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与其稚嫩外貌不符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正是幼年时期的小玄。
而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的，是两位少女。左边那位，一身素雅的白裙，墨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面容清丽绝伦，只是神色间带着初入世的青涩和些许清冷，淡紫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中间的小男孩，正是少女时期的小白。右边那位，则穿着鲜亮的青色衣裙，长发扎成活泼的高马尾，娇艳的脸上带着明媚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赤瞳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是少女小青。
此刻，小青手里正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略显粗糙的木梳，另一只手试图按住小玄的脑袋，嘴里还兴奋地说着：“别动别动！让二姐给你梳个好看的发髻！保证比那些人类小娃娃的还漂亮！”
小玄板着小脸，身体僵硬，明显很不情愿，但似乎又不敢真的挣扎，只能紧紧抿着唇，任由小青摆布。他的小拳头在身侧握得紧紧的，耳朵尖微微发红。
小白站在一旁看着，唇角噙着一丝无奈又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妹妹，你轻些，莫要扯疼他了。”
“知道啦知道啦！”小青随口应着，手下动作却依旧有些毛躁。画面定格在这一幕，三张尚且稚嫩的脸庞，那种相依为命、彼此扶持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感觉，透过时光扑面而来。
书房里，看着这突然浮现的千年之前的影像，成年版的三人都怔住了。
片刻的寂静后，小玄率先轻笑出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初被二姐笨拙梳头时的细微刺痛和尴尬。他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怀念与柔软，声音带着笑意：“原来……二姐你还留着这个。我都快忘了。”
小青则已经赤瞳发亮，紧紧盯着画面里那个板着脸、任自己摆布的小小玄，脸上绽放出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兴奋地抓住了小白的手臂摇晃：“当然要留着！多可爱啊！你看弟弟小时候，脸绷得跟个小老头似的，其实心里可紧张了对不对？哈哈哈！”
小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往昔影像牵动了心绪。她看着画面里那个尚且青涩、会温柔劝妹妹轻点的自己，还有那个明明不情愿却乖乖站着的小小玄，淡紫色的眼眸里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她轻轻拿起另一枚，那枚泛着暗金色泽的灵犀珠，也注入了一丝灵力。
新的光幕展开。这次的场景似乎是在一处简朴却温馨的石室中，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画面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样简单的、看起来是凡间食物的点心，还有一个用野花编成的、不算精致的小小花环。
三人都在。小白和小青看起来比上一个影像中成熟了些许，气质更沉静，但依旧是少女模样。小玄则明显长高了一些，大约到了小白肩膀，孩童的圆润褪去少许，有了少年雏形，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属于那个年纪的认真。
小白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花环戴在小玄头上，淡紫色的眼眸里含着温柔的笑意：“今日是你跟我们过的第一个生辰，虽简陋了些……”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小青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一块点心塞到小玄手里，赤瞳亮晶晶的：“快尝尝！我跟姐姐学着做的！虽然样子丑了点，但味道应该还行！”
小玄看着手里那块形状不规则的点心，又抬头看看两位姐姐期待的目光，抿了抿唇，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咬了一小口。咀嚼了两下，他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意外，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含糊道：“好吃。”
简单两个字，却让影像中的小白和小青同时露出如释重负又欣喜的笑容。画面在这一刻定格，那种纯粹的、相依为命的温暖，几乎要溢出光幕。
“啊！是那次！”小青指着光幕，赤瞳里闪着怀念的光，“我想起来了！是我们给弟弟过的第一个生辰！那时候我们好穷啊，洞府里啥也没有，那点心还是我偷偷去人类集市看人家怎么做，回来自己瞎捣鼓的，面粉都没和匀！”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转头看向小玄，“弟弟你当时还说好吃，是不是骗我们的？”
小玄看着光幕里那个认真点头说“好吃”的小小少年，金色的眼眸柔和得不可思议。他摇摇头，语气认真：“没有骗。是真的好吃。”那是他拥有“家人”后过的第一个生辰，点心或许粗糙，但其中饱含的心意，对他而言胜过世间一切珍馐。
小白静静看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冰蓝色的灵犀珠。三颗珠子，记录三个不同时期的片段。她拿起最后一枚，自己那枚冰蓝色的，却没有立刻激发，而是看向小玄和小青，淡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小青立刻来了精神，赤瞳闪闪发亮，一把抱住小白的手臂，又去拉小玄：“姐姐！弟弟！我们今晚不看阵法书了！看这些好不好？把这些珠子里的记忆都看一遍！我好好奇里面还记了什么！”
她眼中满是兴奋和期待，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小白看向小玄，小玄自然没有异议，笑着点头：“好。听二姐的。”
“那还等什么！”小青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青翠色珠子收回玉匣，又催促小白收起另外两枚。她自己则转身跑出书房，很快抱着一个大大的、装满各种灵果蜜饯和糕点零食的琉璃钵跑了回来，“看回忆怎么能没有零嘴！走啦走啦，去卧室床上看，那里最舒服！”
她一手抱着零食钵，一手拉着小白，小白则牵着小玄。三人离开了书房，回到了更加私密温暖的卧房。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灵灯，光线昏黄柔和。那张宽大得足以容纳五六人并排而卧的云床铺着厚厚的、柔软的云绒被褥。小青踢掉鞋子，率先跳上床，将零食钵放在床中央，然后拍拍身边的位置：“快上来快上来！弟弟你坐中间！”
小玄和小白也脱去外袍，只着轻软的寝衣上了床。小玄依言坐在中间，背靠着堆叠起来的高软枕。小白在他左边坐下，冰蓝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她将三枚灵犀珠小心地放在并拢的膝头。小青则迅速占据了右边的位置，整个人几乎半靠在小玄身上，伸手从零食钵里抓了一把蜜渍梅子，自己先塞了一颗进嘴里，又分别往小白和小玄嘴里各塞了一颗。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小青含糊道：“好了！开始吧！从……从弟弟最小的那时候开始看！”
小白拈起那枚暗金色的灵犀珠——按照颜色和气息，这枚似乎最早成型。她注入一丝灵力，珠子再次被激活。
柔和的光幕在床幔笼罩的私密空间里展开，将三人笼罩在朦胧的、往昔的光影中。这一次，影像不再是单一的片段，而是一段段连贯的、跳跃的幼年记忆碎片。
画面闪烁，出现了更多小玄幼年时的模样。
有他板着小脸，却被小青用不知哪里找来的、颜色鲜艳的布条和野花，硬是打扮成小女孩模样，扎了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眉心还被点了红点的画面。小小的玄蛇少年浑身僵硬，金色眼眸里满是生无可恋，而旁边的小青则笑得前仰后合，小白也在一旁掩唇轻笑。
有他初次尝试学习一个简单法术，却因为灵力控制不稳，非但没成功，反而炸出一小团黑烟，把自己白嫩的小脸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呛得直咳嗽的窘迫场景。小青一边大笑一边拿湿布巾给他擦脸，小白则耐心地重新讲解要领。
有他趁着小白小青打坐入定时，偷偷摸摸爬到存放食物的石台上，踮脚去够一碟刚做好的、香气诱人的灵米糕，结果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果碟，引来小白小青“抓包”时，他吓得瞪圆了金色眼眸，手里还捏着半块糕点的可爱画面。
还有他第一次学走路不稳摔倒，膝盖磕破皮，明明疼得眼圈发红却强忍着不哭，小白温柔地给他上药，小青在旁边扮鬼脸逗他笑的温馨时刻……
一段段，一幕幕，全是稚嫩、笨拙、却又充满生活气息和彼此扶持的温暖回忆。幼年的小玄，在两位同样年轻的姐姐照顾和“捉弄”下，一点点成长。
小青早已笑倒在小玄肩上，手里捏着的梅子核都忘了扔。“哈哈哈哈！弟弟你小时候太好玩了！那个小花脸！还有偷吃被抓的样子！哎呀笑死我了！”她边笑边用拳头轻轻捶小玄的胳膊。
小白也抿着唇，眉眼弯弯，淡紫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水光。她指着其中一段影像，那里的小玄正仰着小脸，对着小白小声地、清晰地叫了一声“姐姐”，然后似乎有些害羞，低下头去。小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漾开巨大的惊喜和温柔，蹲下身轻轻抱了抱他。
“这里，”小白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夫君第一次叫我姐姐，声音小小的，但很清晰。”
小玄看着光幕里那个稚嫩的自己，听着姐姐们带着笑意的点评，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柔软的酸胀感填满。他伸出双臂，将左边的小白和右边的小青都更紧地搂向自己，下巴轻轻蹭着她们的头发。金色的眼眸注视着那些过往，低声应道：“嗯。那时候……觉得叫‘姐姐’，就是最亲近的人了。”
欢快的记忆片段继续流淌，但渐渐地，影像中出现了一些不那么轻松的画面。
有小玄因为急于突破某个修炼瓶颈，强行运转灵力导致经脉受损，脸色苍白地蜷缩在石榻上。小白和小青彻夜不眠地守在他身边，一个不断用温和的灵力为他疏导抚平乱窜的灵力，另一个则一遍遍用浸了灵泉的布巾擦拭他额头的冷汗。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浓浓的担忧，小青甚至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还有一次，他们在山林中遭遇了一头境界不低的凶兽。小白小青当时修为也未至巅峰，战斗颇为吃力。小玄不顾自己实力尚弱，拼死挡在她们面前，用还不熟练的法术干扰凶兽，为姐姐们争取了反击的时机，自己却被凶兽的利爪扫中肩膀，鲜血染红了墨色的衣衫。画面里，小白脸色冰寒，攻势骤然凌厉，小青则赤瞳含泪，嘶喊着扑向凶兽……
看到这些片段，卧室里温馨的笑语渐渐低了下去。
小青不再笑了，她搂紧了小玄的胳膊，将脸贴在他肩头，赤瞳注视着光幕里那个受伤的小小身影和焦急万分的少女时代的自己与姐姐，声音闷闷的：“你小时候就让人操心……不，是一直都让人操心。”
小白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小玄的手，指尖微微收紧。淡紫色的眼眸看着那些危险的、令人揪心的过往，眼中掠过清晰的心疼。她侧过头，看向小玄近在咫尺的侧脸，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现在也让人操心。”
小玄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那紧密的连接，此刻从两位娘子心底汹涌而来的，是后怕、是心疼、是往事重现带来的轻微刺痛，更是那份历经岁月淬炼、早已深入骨髓的守护欲和“绝不能再失去”的偏执。
他心中酸涩，更多的是无尽的感激和爱怜。他低下头，依次吻了吻小白光洁的额头和小青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对不起……一直让姐姐们担心了。但是，也谢谢你们……一直守着我，陪着我。”
那些危险的记忆片段过去了，幼年时期的影像也接近尾声。最后几个画面，是逐渐长大的小玄开始反过来照顾姐姐们——笨拙但认真地学着烤肉，结果烤焦了大部分，把自己也弄得灰头土脸，却将仅存的、烤得最好的两串递给小白小青；在小白钻研阵法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清心茶；在小青练剑受伤后，绷着小脸，动作轻柔地为她包扎伤口……
光影渐渐淡去，第一枚灵犀珠的记录结束了。卧室内一片安静，只有三人轻缓的呼吸声。零食钵里的零嘴几乎没动，小青眼眶微红，却咧开嘴笑了，她用力抱紧小玄的胳膊，声音带着鼻音，语气却霸道十足：“不管！不管你是让人操心还是懂事，是从小还是长大……你都是我们养大的！从头发丝到脚趾头，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我们的！永远都是！”
小玄心头震动，郑重点头，将她搂得更紧，也握紧了小白的手：“嗯。永远都是。”
小白拿起第二枚，那枚青翠色的灵犀珠。这枚珠子记录的，似乎是他们少年到青年时期的记忆，跨度更长，内容也更丰富。
光幕再次亮起。画面里的小玄，身形如抽条的翠竹般迅速拔高，面容脱去了大半稚气，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眉眼俊朗，身形挺拔，只是气质尚显青涩，不如如今沉稳。小白和小青也愈发美丽出众，气质更加沉淀，有了日后风姿的雏形。
记忆的片段更加精彩纷呈。
有他们三人结伴游历，在一处风景绝美的雪山之巅，小玄第一次成功施展了一个颇为复杂的防护结界，将突然袭来的暴风雪稳稳挡在外面。结界内温暖如春，小白和小青看着他，眼中满是惊喜和骄傲。小玄回过头，对上姐姐们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有他在厨房里忙活许久，第一次独立做出一桌像样的饭菜虽然卖相普通，忐忑地请姐姐们品尝。小白小青尝过之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欣慰。小青直接扑过去抱住他：“弟弟你太厉害了！以后做饭都交给你了！”小玄被抱得一愣，随即耳根微红，却笑着点头。
有他们夜宿荒野，围着篝火，小玄认真听着小白讲解星象与阵法关联，小青靠在他肩上打哈欠的温馨场景。星光、夜风、低语、依偎，构成宁静的画卷。
也有惊险的时刻。某个上古秘境中，他们遭遇了机关陷阱和守护兽的围攻。彼时小白小青修为已是不凡，但陷阱诡异，守护兽凶猛。战斗中，一道隐藏的毒刺猝不及防射向小白后心，小玄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用身体挡在了小白面前。毒刺穿透了他的肩膀，黑色的毒气瞬间蔓延。画面里的小白脸色骤变，冰蓝色的灵力疯狂涌出，冻结毒刺逼退毒气，声音都变了调：“小玄！”小青则赤瞳怒睁，剑气暴涨，不要命般斩向偷袭的源头……
卧室内，小白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即使知道那是过去的影像，即使小玄如今完好无损地就在身边，那惊险的一幕依旧让她心悸。她下意识地更紧地握住小玄的手，指尖冰凉。
小玄立刻察觉，转头看向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安抚。他松开搂着小青的手，捧住小白的脸，让她看向自己，然后低头，在她微蹙的眉心落下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
“姐姐，都过去了。”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眼睫，“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在你身边，哪儿也没去。”
小白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盛满温柔爱意的金色眼眸，感受着眉心残留的温热触感，心中的悸动缓缓平复。她轻轻点了点头，将脸靠回他肩头，低低应了一声：“嗯。”
小青也凑了过来，在刚才小玄亲吻小白眉心的位置旁边，用力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发出响亮的“啵”声，然后凶巴巴地命令：“就是！以后不准再受伤！听到没有！再敢这样……我就……我就一个月不理你！”
小玄失笑，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连忙保证：“听到了，二姐。以后一定小心，绝不让你们担心。”
影像继续。那些危险的片段之后，是更多平淡却珍贵的日常，以及……情感悄然变化的痕迹。
有他们三人渐渐不再只是纯粹的姐弟相处，多了些微妙的、心照不宣的亲近。比如，小玄会自然地接过小白手中沉重的典籍匣，小青会毫无芥蒂地靠在小玄肩上小憩，小白会在小玄专注研习时，默默为他拂去肩头落叶。
终于，画面跳转到一个静谧的月夜，似乎是在一处山涧旁。水声潺潺，月光如银。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坐着。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寻常的安静。忽然，小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转头，在小玄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立刻跳开，赤瞳亮得惊人，脸颊绯红，声音有些结巴：“我……我喜欢你！不是姐姐对弟弟那种！你……你不准说不！”
小玄完全愣住了，金色的眼眸睁大，呆呆地看着小青，嘴唇微张，似乎还没从那突如其来的亲吻中回过神来。
旁边的小白也愣住了，淡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看满脸通红却强装镇定的妹妹，又看看呆若木鸡的小玄，自己脸颊也慢慢爬上了红晕。她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影像在这一刻定格，将那青涩、慌乱、勇敢又暧昧的初吻瞬间永久保存。
“噗——哈哈哈哈！”卧室内，小青看着画面里那个莽撞又害羞的少女时代的自己，还有呆呆的小玄，忍不住大笑起来，差点被嘴里的蜜饯呛到，“哎呦我的天！我那时候怎么这么虎啊！说亲就亲了！弟弟你当时傻了吧？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小玄看着那影像，也忍不住笑，耳根有些发热。他记得那个夜晚，记得那份突如其来的甜蜜和不知所措，也记得之后三人之间那种既尴尬又暗流涌动、最终彻底明晰心意的时光。
小白也抿唇笑了起来，淡紫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光，脸颊微红，轻声道：“妹妹那时候……确实很勇敢。”她顿了顿，看向小玄，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夫君当时，可是呆了好半晌呢。”
小青立刻来了劲，戳着小玄的脸颊：“就是就是！快说！当时是不是被本姑娘的美貌和霸气震住了？”
小玄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金色的眼眸含笑望着她：“是。被二姐的美貌和……出其不意震住了。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花，又甜又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又看向小白，眼神同样温柔，“也怕姐姐生气，或者……觉得我不好。”
小白轻轻摇头，指尖抚过他脸颊：“怎会。只是……妹妹抢先了一步。”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回忆的羞涩，“其实……我也……”
她没有说完，但小玄和小青都懂。影像继续播放，后面的片段里，三人的互动更加亲密自然，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青涩的害羞渐渐被更深沉的依赖、默契和毫不掩饰的爱意取代。有两姐妹之间愈发亲昵无间、甚至带着同样占有欲的互动，也有小玄对她们日渐加深的宠溺与守护。
第二枚珠子的记忆也渐渐走向尾声，记录的时光似乎接近他们修为大成、容颜定格于青年时期的阶段。那些游历的冒险、修炼的突破、日常的嬉闹、温馨的相依……千年时光的厚重与情深，浓缩在流淌的光影中。
当最后一抹光影散去，卧室内再次陷入柔和的昏黄与宁静。三枚灵犀珠都已看完，千年的相伴、成长、爱恋、生死与共，如同潮水般冲刷过三人的心间。
谁也没有说话。小青不再嬉笑，她将脸深深埋在小玄的颈窝，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小白也靠在他肩头，闭着眼睛，长睫微湿，握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小玄双臂环抱着她们，将两人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着她们的发顶，金色的眼眸闭着，胸膛微微起伏。
无需言语，那紧密的灵魂连接此刻正传递着汹涌澎湃的情感巨浪。是爱意，深沉如海，炽热如焰，清冷如月，交织融合；是占有，是历经生死险阻、差点失去后变得偏执疯狂的绝对拥有欲；是依赖，是灵魂找到归处、再也无法分离的共生渴望；是庆幸，庆幸命运让他们相遇，庆幸彼此从未放弃，庆幸还能相拥于此，共度往后无数个千年……
复杂，浓烈，深沉，带着一丝世人难以理解的病态执拗，却又是他们三人宇宙中最真实、最核心的法则。
良久，小青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坚定：“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再一个千年，万万个千年，永远永远。”
小白贴着他肩膀的脸颊动了动，更紧地依偎着他，声音轻如叹息，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嗯。永远。”
小玄喉咙发紧，心潮澎湃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只能更用力地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们融入自己的骨血神魂。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而颤抖的：“好。”
无声的情感在静谧中流淌、激荡，满溢到几乎要冲破躯壳。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或许根本就是同时，亲吻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不是情欲驱使下的热烈索取，而是情感满溢后，需要最亲密方式去确认、去宣泄、去加深烙印的必然。唇瓣相贴，气息交融，温柔而绵长，带着泪水的微咸和心底最深的甜。
先是小玄低下头，吻住了小白微凉的唇，极尽温柔地吮吸舔舐，仿佛在安抚她心中因回忆而起的波澜。小白回应着，生涩却专注，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接着，小玄又侧过头，吻住小青湿润的、带着蜜饯甜香的唇，同样温柔而深切。小青热情地回应，甚至带着点霸道地加深这个吻。
最后，不知怎的，变成了三人吻在一起，唇舌交缠，气息混乱，分不清彼此。没有章法，没有界限，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情感交融与确认。通过唇齿，通过呼吸，通过紧贴的肌肤，将那份“永远不分离”的誓言，再次刻入灵魂最深处。
夜深了。灵灯不知何时悄然熄灭，只有窗外阵法模拟的微光透入些许。三人不知何时已躺下，肢体紧紧交缠，如同共生藤蔓，难分彼此。
小玄在中间，双臂紧紧环抱着小白和小青，将她们牢牢锁在怀中。小白侧身面对他，一条手臂搭在他腰间，冰蓝色的长发铺了满枕，与他墨黑的发丝纠缠。小青则几乎是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脑袋枕着他胸口，一条腿霸道地横跨过他的双腿，青色的寝衣与他的墨色寝衣、小白的月白寝衣凌乱地叠在一起。
他们的腿也交叠着，肌肤相贴，传递着体温。睡梦中，小玄的手臂也不曾放松，小白的手指依旧抓着他衣襟的一角，小青则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满足的呓语。
仿佛生来便是如此一体，仿佛分离一刻便会窒息。在这张承载了无数亲密与誓言的云床上，三人以绝对占有的姿态，沉入最深最沉的安眠。窗外“星辉”流转，光阴似水，而他们的永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