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这一步,郑九自认为弥补了这十多年来对二人疏于调教的缺憾,至于武丁娃和华六子能领会多少,全在个人。
最终,二人都不敢接受郑九所拿出来的两样宝物。
境界太低,拿在手里也是浪费,非但如此,这种品质的重宝还是烫手的山芋,要命的祸端,随便一名高阶修士都能轻易宰杀二人,抢了宝物。
武丁娃和华六子自然而然的想通了这个关窍,便是一种进步,踏实、自知和隐忍是修行之路最初级的门槛,认识到这一点,郑九的目的也便达到了。
郑九承诺,两样上品灵器还是二人的,谁先突破了化神境,谁来索要,算是一种长效鼓励。
拜师庆典上,郑九赠送了真正的礼物,一人一株金槐树,从当年起便可以滴精血喂养修炼,当然不能当众拿出来,只是象征性的给了每人一个礼盒而已。
可随后,郑九神色肃然,厉声训诫,“既然修行,便要为天地立命,为百姓奔走,遵循天道,这也是天行宗的规矩,倘若你二人日后胆敢持强凌弱、作奸犯科,或做出有违人伦天道之事,无论天涯海角,为师必取你二人性命。”
训诫之声如滚雷,不仅是说给武丁娃和华六子听的,也是说给在场的每一名天行宗修士、每一位远道而来道贺的同道听的。
郑九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拜师庆典与数年前天行宗周年庆典完全反过来了,所有发出去的请柬都有回音,也都有宗门派人来贺。
来客或是长老级的代表,或是掌门亲至,就连敌对的魔门、玄阴宗,还有关系恶化到近乎开战的云顶居,也都派了代表,还都带来了价值不菲的贺礼。
魔门派来的居然是左格图,这小子倒真是个合适的人选。
他与郑九的年龄相仿,还曾不打不相识,开的起玩笑。
“令尊可安好?”郑九问。
“劳烦郑掌门挂念,家父很好,吃的好,睡得香,一顿一头蛮牛,还让我问问你,几时清闲,去圣都喝杯酒?”
“好说好说,等这一仗打完,本座一定带上最好的蒙城佳酿去和令尊多喝几杯。”
“哈哈,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俩人的对话把在座的修士都听傻眼了,不知道的以为郑九和左格图关系极好,与那位圣王殿下也神交已久。
可绝大多数人都是心里门清的,双方恨不得立时掐死对方,否则大周与浩瀚国早就罢兵了。
而云顶居派来的依然是司象,作为司字辈所谓的八大金刚,他排名第二,仅次于司老,不算对等,但也给了郑九面子。
郑九对其无话,甚至甩出一张冷脸,而司象则一直面带微笑,笑的还非常真诚。
“今日是郑掌门大喜的日子,何不放出那对凤凰给在座的同道开开眼,也好喜上加喜,增添些氛围?”
玄阴宗的新任掌门上官木忽然高声倡议,用心险恶,既想坐实郑九无端残害黄夫人、抢夺烟雨阁镇兽的恶劣行径,也让烟雨阁前来道贺的代表十分难堪。
潜台词:我一个外人都在替你们说话,你烟雨阁的长老难道就不知道羞耻么?
如此,无论郑九放不放出那对凤凰都不重要,难堪既成事实,仇恨一定拉满。
上官木但敢跳出来挑头,一则是痛恨前日里郑九宰杀了玄阴宗总坛长老卫勋,二则,一定是与某些宗门商量好的,远的不说,单看傻呵呵乐开花的左格图,他便是共谋者之一也未可知。
能将这么多立场不一、甚至互相敌对的修行同道都聚拢在一起,说明天行宗的地位在不知不觉中被真正确立起来,郑九作为整个修行界最年轻的掌门,其声望、乃至恶名都如日中天。
恨也好,骂也罢,都让站在风口浪尖上的郑九难以摆脱从各种不知名的角落里射来的暗箭,躲不过,那便正面应对,将其毁之。
“既然上官掌门有此雅兴,不知在座的诸位可愿与之共鸣啊?”
郑九哈哈一笑,顺着上官木的话往下说,顺口溜一般将一口大黑锅给扔了出去,你们谁愿意站队?
果然,郑九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原本都想着看郑九的笑话,谁成想被这贼子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祸水全都给泼了过来。
在座的几乎不约而同的想到两件事,其一是五年前,天行宗一周年庆典,郑九名义上给各宗门发请柬,实则是狂妄的要求大家站队,支持天行宗还是站在对立面?
结果没人鸟他,郑九从西域归来后便挨个拜访站在对立面的宗门,先杀费律经,再灭摩云宗,铲除信和派,后又干掉越女仙门的司马飞鸢,一口气连挑四宗门,震动整个修行界。
第二件事,便是数月前,都以为必死无疑的郑九,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在众人面前,不仅斩杀了围攻萃华宗的三百一十七名修士,没放过一个活口,还在后来与阿兰托的对决中胜出,令很多宗门瑟瑟发抖。
今日故伎重演,又要求站队?
傻子才像上官木这样的白痴胡言乱语,于是一个个鼻观口,口观心,作沉思状,实在无处安放眼神的便抓起盘中的灵果过干瘾,反正老子不说话。
“陈某愿与上官掌门共鸣之!”
忽然有人高喊,总算打破了尴尬的僵局,大家一齐循声望去,都暗叹白痴,总有人说黄夫人之后,烟雨阁完了,此言非虚。
高声喊话的正是烟雨阁新上位的太上长老之首,陈庆封。
“好!”郑九高声叫好,“既有共鸣者,郑某便愿意成全,但有一条件,不知二位可否应允?”
“郑掌门但讲无妨。”既然已经被架到了火上,上官木也豁出来了,谁烤谁,还说不一定。
“郑某事先声明,这对凤凰为烟雨阁镇兽,受黄夫人所托,郑某暂时代养代管,日后还是要归还烟雨阁的,除非烟雨阁不存在了。”
郑九说到此处,有意顿了顿,全场立时鸦雀无声,每个人几乎都在暗自唾骂,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说到底,郑九最终还是要将烟雨阁从修行界抹除,不知陈庆封此时作何感想?
陈庆封已经咬碎了一颗钢牙,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远远的对郑九怒目而视。
“郑某受托之时,正是凤凰涅盘之日,性情暴虐,郑某穷尽手段也难以完全将之安抚,所以一旦凤凰飞天,诸位千万莫要发声,尤其二位,最好莫要直视凤凰,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风险,出了问题,郑某概不负责。”
“这是为何?”上官木不解,陈庆封则冷笑,故弄玄虚。
“因为凤凰神鸟乃玄阳血脉,见不得阴人阴物,而且涅盘之初最不喜旧物,倘若见到烟雨阁旧人,怕是要闹出麻烦。”
“你胡说八道。”陈庆封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
上官木也被郑九的话气的面色发白,他是玄阴宗宗主,修炼的便是阴寒的玄功,这郑九骂人简直是不带吐骨头的。
呛啷一声,武丁娃忍不住拔出了宝剑,他最见不得有人敢对郑九不敬,此举也让天行宗上下立刻紧张起来。
但武丁娃迎来的是郑九凌厉的目光,吓得他一缩脖子,又赶紧把宝剑收了起来。
“是不是胡说八道,陈长老见了不就明白了,自家的东西,难道还生分了不成?”
陈庆封运了运气,大声道,“陈某应允了,出了问题由陈某人一力承担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