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忽然就消失了,郑九只感觉自己的识海中一凉,一股死亡的气息一闪而逝。
错不了,是死亡的味道,郑九常年征战,对那股味儿很敏感。
“大眼珠子,你怎么样了?”
没有任何回应,郑九知道不好,学着白首的法子,五指虚张,五股属性不同的真元在指尖交错,形成了一种对识念强大的吸附力量。
然后一狠心,郑九对着自己的天灵盖抓了下来,旋即猛然间向上一提,剧痛像是被雷劈在了脑袋瓜上,一个血淋淋的肉团已经出现在五指间。
深海之眼已经死了,手中的肉团没有了任何活力,正在迅速干瘪、缩小,最后成为灰烬。
对方居然能借着大眼珠子的通路在郑九的识海中杀了它,这已经超出了郑九在修行界所接触的所有常识,恐怕只有仙力才能办到。
用强大的识念轰杀对手,顶级修士也能做到,但杀伤力只适合面对面交锋,最多不过是数丈距离,通天境强者能做到数十丈远,已经是顶天了。
可是这个域外对手不知道藏在多远的地方,而且只是精准的击杀大眼珠子,对郑九的识海、身躯没有造成任何损伤,其对识念运用的细致入微已经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
无形中逃过了一劫,只是对手手下留情或出于某种原因暂时放过了他……
不对!
那人皮血衣去哪里了?
想到这里郑九便是一身冷汗,一股凉意从天灵盖直贯而下,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钻进了须弥灵境中。
再次拍打白首醒来,没想到先把镂奇给吵醒了,这货一脸迷茫的看着郑九,然后又环视四周,被睡意拉成一条缝的双眼缓缓张大,一股凶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镂奇,看清楚了,是我,你不是在做梦!”郑九连忙呵斥。
可镂奇似乎记不得这个名字了,身躯暴涨的同时,头上的毛发齐刷刷的乍了起来,仰天一声怒吼。
“喊你个鬼呀!”被吵醒的白首十分暴躁,紧接着便看到了腾起一身火焰的镂奇,他跳起来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砰的一声,分量极重,扇的镂奇的大脑袋瓜都不由自主的晃了好几下,眼睛也花了,浑身的腾起的火焰却更为凶猛。
白首更是不惯着眼前这位昔日的伙伴,跳起来左右开弓,砰砰啪啪的连扇了镂奇十几个嘴巴,这货终于被打懵了,也认出来眼前这个跳得欢的老家伙,浑身凶厉的气焰一下子就萎顿下去,紧跟着火焰也迅速熄灭。
“你,你是白首大哥?”
“昂,难不成你是我大哥?”
“哎呀大哥,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镂奇呼的一声趴伏在地上,一双爪子一下便搂抱过来,吓的白首连忙跳开。
“好好说话,不要瞎搞。”
“……”
“我说你们二位,叙旧先缓缓好不好?我有大麻烦了。“
郑九感觉到身体越来越不对头,血液冰冷,像凝固了一般,识海也是一片混乱,比喝醉时的反应还要迟钝的多,他被迫用第二神识接管识海,可糟糕的情况只是缓和,并没大的改观。
眼看着整个人渐渐僵硬,如同行尸一般。
“哎呀,发生了什么?你的眼睛红的像兔子……”白首刚说到此处,便一声大喝,祭出了一面白色的盾牌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护的严严实实。
幸亏白首反应快,一道血红出现在白色盾牌上,那是血咒。
“用你隐藏的神识接管识海,千万不要松懈。”白首大喝。
“已经在做了……”郑九咬牙,一身冷汗,看上去非常痛苦。
白首已经开始浑身上下的摸索,终于找出一个白色的圆润珠子,比珍珠大,又比夜明珠小,不知道是什么神奇的宝贝,抬手照着郑九的额头便一巴掌拍过去。
噗的一声,白色珠子消失,竟然硬生生被白首给拍进了郑九的脑袋里,旋即,郑九的整个识海里顿时一片清凉,即将爆发的情绪也迅速缓和下来。
“白痴,你只知道傻看着么?”
“大哥,你在说我?”镂奇问。
“难道还有别人?”白首怒目,伸手一指前方,“那边的林子里有棵菩提树,旁边还有一棵紧紧伴生在一起的无忧树,去摘两颗无忧果来。”
“为何不直接说无忧树?”
“你大哥我怕你白痴啊!快去!!”
镂奇不敢再迟疑,一扭头跑了,没跑多远便又炸毛了,空中一片金黄,一对儿凤凰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你们两个贼兮兮的看什么看?难道不认得你家镂奇爷爷?”
“揍他!”眼见镂奇挑衅,一对儿凤凰也不惯着,一起从空中俯冲而下,对着镂奇先喷了数团火焰。
镂奇也火了,都是火系神兽,跟老子玩儿火?谁怕谁呀?他的身躯重新膨胀,激射出一团团冒着黑烟的火球,对着凤凰暴砸过去。
三头神兽便在须弥灵境中乒乒乓乓的混战起来,火焰弥漫,可怕的能量冲击将草地、灵壤灵木、灵泉都砸的千疮百孔。
此举吓的仙鹤、鸳鸯迅速躲进深草丛中撅着屁股瑟瑟发抖,正在忙碌干活的霍奇秋最是悲伤,他幸幸苦苦忙碌的灵田被毁的惨不忍睹,便呆呆的坐在田埂上看着他们打。
白世俊藏进灵泉中都被轰了出来,这个奇特而古怪的东西一下子惹恼了镂奇,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白首头大如斗,伸手一拍额头,真的要被气晕过去。
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白首一把抱起郑九直接冲向了刚才所指的树林,找到无忧果摘下,一把捏碎后将果汁全部挤入郑九的嘴巴里。
然后将郑九的身躯倒立,全身上下不停的拍打。
直到听见当的一声极为悦耳的钟声,这是道韵,其穿透力之强让整个灵境都为之一震。
半空中往死里掐架的三头神兽均是一个激灵,似乎一下抓到了什么玄妙的东西要马上领悟,立刻罢手不打了。
悲伤的霍奇秋,伸手挠挠脑袋,觉得刚才那道声响是他此生听的最好听的音律,令他身心愉悦,充满对收获的向往,些许破坏又算得了什么,重新耕作就是。
几只仙鹤也不撅屁股了,扇扇翅膀一声长鸣飞到空中,俯视着下方三个如老僧入定一般的白痴,欢快的不得了,神气个啥呀,老子也会飞。
鸳鸯不出来,但也不撅屁股了,搂抱在一起卿卿我我。
倒伏的灵草、灵树在缓缓立起,到处是大坑的灵泉旁边也被生命力顽强的灵草填满,灵境正在迅速恢复旧有的宁静秩序。
唯有白首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对郑九的救治消耗了他大半元气,恢复起来是极其困难的。
也幸亏是白首出手及时,否则一旦被人皮血衣侵占了整个识海,郑九的神府多半保不住,届时他的身躯连带神魂都会被血咒符文同化,成为一个比血王座可怕十倍百倍的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