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斗,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手指上,牵引着,要让他模仿台上木偶人那僵硬诡异的动作。
林夜动作僵硬的站了起来,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舞动着。
脑海中那首空灵诡异的钢琴乐曲,在此刻变得断断续续,随之而来的是无数诡异的画面尤如幻灯片一般一股脑的挤进大脑。
“咯吱咯吱”
干涩刺重的诡异摩擦声不仅仅来自于台上的木偶人,也仿佛来自于他自己的关节。
林夜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开始抽动,就象戏台上的木偶人一样,嘴角咧到耳根,出现一抹诡异僵硬的笑容。
戏台,观众,角色仿佛发生了一场倒转。
看戏的观众成为了台上表演的角儿,而台上的木偶人成为了新的观众。
阴冷的气息蔓延,某种可怕的灵异影响着林夜的身体,不,不只是身体。
这一刻的林夜感到眼前的景物都扭曲模糊了起来,这个位于青砖瓦房内的大院似乎是要消失了。
当这种怪异的感觉消退的时候,林夜强忍着脑海中因为太多画面而造成的剧烈疼痛,打量着周围。
他的视线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了台下站在最后一排的自己,神情麻木,嘴角咧到耳根,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身体被白色的木偶线贯穿着,俨然和一具傀儡没什么区别。
“这个视角”
他在戏台上木偶人的身上?
林夜一惊,应该是他的意识进入了木偶人的身体中。
这一刻,他意识中的钢琴乐曲,本就断断续续的音节在此刻变得更为缓慢,好几秒的时间才会响起一个音节。
“我的意识被拉进了木偶人的身体,但因为钢琴诅咒的存在,我的意识并没有消亡。”
“不过这种状态应该坚持不了多久,脑海中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就是证明,一旦音乐声彻底消失后,或许接下来消失的就会是我的意识。”
林夜大脑中飞快的思考着,在分析着当前的情况。
这只恐怖的木偶厉鬼不但针对身体还针对活人的意识。
“我的身体似乎在变成一具木偶。”
忽然,林夜目光一动,他看到属于自己的那具身体出现了木质的纹路,甚至关节处还出现了属于木偶的那种木质关节。
“这是一种诅咒,可怕的诅咒。”
他的身体在变成一只新的木偶厉鬼,而自己的意识则被拉离了身体,出现在了戏台上的木偶人身上。
“必须要破局。”林夜有些焦急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一旦等到自己的身体完全成为一具木偶,或许他整个人都会成为一只新的木偶厉鬼。
但他现在意识被囚禁在戏台上木偶人的身体中,根本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更不用说说使用身体内的灵异力量。
而身体内的灵异在失去他的控制后,恐怕最先要分出一个胜负的就是尸鬼和压人鬼。
哪怕他在察觉到危机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准备使用替死娃娃,但这只鬼的袭击太快,太诡异。
骤然间。
他的意识就被拉离身体,导致替死娃娃根本没有发挥作用。
现在他唯一能控制的灵异就是寄存在意识中已经死机的钢琴诅咒。
“全力释放钢琴诅咒的灵异,看看能不能撕开木偶人的灵异,让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
空灵,诡异的钢琴乐曲开始在几块木板搭制而成的戏台上回荡,诡异的音节并不连贯,而是断断续续,钢琴乐曲的必死诅咒很可怕。
但这种灵异的缺点也不容忽视,只有完整的演奏完这首乐曲,才能真正释放出这种必死的诅咒。
这个过程或许很难打断,但却能够压制,进而延长演奏的结束。
相比于保护意识抵抗其他意识灵异的袭击,这份必死的诅咒更擅长于袭击,杀人。
这也是为什么林夜的意识轻易的被拉离身体,出现在木偶人身上的原因,如果换作八音盒诅咒,恐怕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尤其是钢琴诅咒在没有演奏完成之前,恐怖的灵异力量根本无从体现。
如今林夜能做的就是全力释放钢琴诅咒,寄希望于这份诅咒能打断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他联系到自己的身体,进而成功使用替死娃娃。
让替死娃娃代替自己承受木偶厉鬼的灵异袭击。
大脑中无数残缺的诡异画面依旧在冲击着他的记忆,钢琴诅咒的释放也因这种干扰而变得极为缓慢。
至于他真正的身体依旧在木偶厉鬼的恐怖诅咒下不断的木制化,但他身体的灵异也开始反抗这股诅咒之力。
两个肩膀依旧是血肉之躯,因为压人鬼趴在肩膀上,它的灵异本能的对抗起这股诅咒,靠近右手臂的方向,尸鬼的灵异也受到刺激开始反抗。
胸膛的位置,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中,一只诡异的眼睛钻了出来,周围的血肉被炙烤的通红,散发出焦臭的味道。
面对三只厉鬼的联手对抗,瞬间,身体不在木化,甚至已经转换为木质纹路的肌肤都在开始恢复血肉之躯。
一种微妙的平衡出现了。
鬼眼,压人鬼,尸鬼,三只厉鬼主动对抗起木偶厉鬼的这种可怕诅咒。
但这并不代表着这是一件好事。
失去了林夜的意识控制,死机的鬼眼还好,尸鬼和压人鬼第一时间就会重新开始一场灵异对抗。
眼下是因为有第三方的灵异存在,但来自木偶厉鬼的灵异落败是一个迟早的问题,等到木偶人的灵异落败被驱逐出身体。
内战就开始了。
但压人鬼的恐怖程度是比不上尸鬼的,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尸鬼先一步将鬼眼化作自身的灵异拼图,那么本就恐怖级别不如尸鬼的压人鬼更是会以最快的速度落败。
到时候压人鬼甚至同样会沦为尸鬼的灵异拼图,尸鬼将会完全复苏。
出现这种情况,即便林夜借助钢琴诅咒的灵异摆脱木偶厉鬼这种影响他意识的灵异,让意识重新回到身体也做不了什么,原本的平衡已经打破,完全复苏的尸鬼不可能再受到他的控制。
所以现在就是在抢时间,看是他先在这种干扰下成功释放出钢琴诅咒的必死灵异。
还是身体内的三只厉鬼联手驱逐侵蚀身体的木化诅咒,在彼此对抗分出胜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林夜双眼扫视着台下的观众,除了他的身体受到木偶厉鬼的袭击之外,其他的厉鬼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没有任何的变化。
好象这只木偶厉鬼袭击的只有他一个,其他的鬼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咯吱咯吱”
昏暗恐怖的大院内一只只阴冷恐怖的厉鬼坐在凳子上,由几块木板搭建而成的老旧戏台上,恐怖的木偶人依旧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动着。
但这一次除了关节摩擦发出的怪异声音外,还有着空灵,诡异的钢琴曲在演奏。
象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弹奏着钢琴曲,给这只站在戏台上表演的木偶人伴奏。
钢琴声断断续续,但音乐声却依旧在响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最后一个音符演奏完毕,诡异的诅咒音乐声此刻戛然而止。
音乐声停止了。
一种可怕的必死诅咒爆发了。
站在戏台上以诡异的姿势不断扭动的木偶人浑身一僵。
下一刻。
毫无征兆的,木偶人直接栽倒在了戏台上。
这只恐怖的厉鬼在这一刻受到了必死诅咒的袭击,被短暂的压制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等到视线恢复的时候,林夜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当即。
没有任何尤豫。
胸膛处鬼眼蠕动,一个由脏旧的布料缝制而成的布娃娃忽的从衣衫中掉了出来。
这个布娃娃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尸臭味,只是刚掉落在地,这个布娃娃就诡异的爬了起来,左右看了看,然后选择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与此同时。
林夜感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那束缚着自己身体的木偶线,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离,取而代之的是,这些细线线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着,朝着地面上奔跑的布娃娃伸了过去。
抓住这个机会,林夜迅速拿出一根红色鬼烛,毫不尤豫的点燃。
碧绿的光芒散发,林夜迅速转身,朝着院门的方向奔去。
鬼烛只是刚一点燃,就象是在滚油中泼了一桶冷水一样,燃烧的速度快的可怕。
林夜看着剧烈燃烧的鬼烛,眼皮一跳,脚步丝毫不慢,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奔向院门。
近了,更近了。
一只脚踩在门坎前,猛地用力,最后一步,林夜直接跳了出去。
门外的黑暗将他包裹。
眼前重新出现了那条由石板铺成的道路。
脚步没有停留,林夜手持点燃的红色鬼烛,借助碧绿色的烛火燃烧带来的安全,迅速远离身后那间横跨在道路上的青砖瓦房。
直到碧绿色的烛火稳定,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燃烧速度。
林夜这才停下脚步。
熄灭鬼烛。
林夜目光闪铄,就在这极为短暂,甚至不过十秒左右的时间,鬼烛就已经燃烧掉了近乎超过三分之一的长度,简直可怕。
“那些戏台下的厉鬼似乎是受到了某种限制,不能自由行动。”林夜暗自思忖。
“而且那个戏台,还有木偶人似乎还隐藏着更可怕的东西没有表现出来。”
他所受到的袭击,或许只是一种波及,戏台以及木偶人的灵异,针对的或许并不是他,而是其他的观众。
否则单就是一只衰老鬼,那恐怖的衰老诅咒就能在数秒钟让一根完整的红色鬼烛直接烧光,更何况能让包括衰老鬼在内的二十多只厉鬼安静的坐在凳子上观看表演的木偶鬼。
林夜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四周笼罩在黑暗中的一间间青砖瓦房,原本房屋内散发的昏黄色光亮,已经微不可查,就象他手中的煤油灯一样,只剩下了一缕火星还存在着。
不过这次木偶人的袭击对他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因为那挤进大脑的一副副尤如幻灯片一样的诡异画面,并不是单纯的画面,而是记忆的片段。
对于这些记忆片段的来源,林夜猜测。
应该是清平镇内被戏台上表演的这只木偶厉鬼袭击过的厉鬼,漫长的时间中有驭鬼者被这只厉鬼袭击也是正常的。
在这残缺的记忆画面中,林夜看到了鬼橱照片上出现的那只女鬼。
就象他猜测的那样,这只收信的女鬼就在东边的一件瓦房内。
记忆的画面中,这只女鬼也同样进入过这间房屋,观看过木偶人的表演。
拿起手中的煤油灯,看着煤油灯那已经熄灭的火苗,还有那即将彻底消失的火星。
林夜只是略微尤豫,就选择退回房间。
如果不出预料的话,等到煤油灯上的火星彻底熄灭,或许就是第三次打更声的响起。
第一次的打更声让所有的鬼都开始苏醒,房间不再安全。
第二次的打更声,所有的房间都出现了一盏看似普通的煤油灯,但却能避免厉鬼的袭击,此刻房屋处在安全的状态,然而整个清平镇却变得危险重重。
所有的灵异都开始失控,街道上到处都是厉鬼。
第三次的打更声会引起什么样的变化,他没办法知道。
花费了一点时间,林夜迅速退回了房间。
让他感到有些诧异的是,在前往房间的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发现一只鬼。
好象所有的鬼都重新回到了房间,就象是一开始的那样。
漆黑如墨的夜晚,整个清平镇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微弱的橘黄色灯光早已全部消失,四周的一切静的可怕。
偶尔有一道阴风吹过,阴冷的气息弥漫在整个镇子。
回到房间,林夜将已经熄灭的煤油灯放在桌子上,然后来到窗边,通过缝隙谨慎的观察着外面。
一分钟,两分钟
周围没有任何的声音,原本活过来的镇子象是在一下子忽然死去了。
“咚——咚咚!”
忽然,林夜目光一凝。
他听到了,那熟悉的铜锣声,刺耳,响亮,象是从人的心里响起。
诡异的铜锣声回荡在幽暗的清平镇当中。
那只打更的厉鬼第三次敲响了铜锣声。
刺耳的锣声一连响起了三次。
林夜打起精神,没有第一时间关注窗外,而是迅速收回目光,警剔着房屋内的一切。
从前两次的打更声来看,最先出现变化的就是在房间内。
无论是第一次打更声后出现的鬼,还是第二次打更声后出现的煤油灯,都是这样。
所以第三次的打更声后,最先出现变化的也很有可能是在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