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双重奏(1 / 1)

一、列车的密谈

4月18日上午8时,申城北站。

开往金陵的特快列车停靠在月台。鹤田宗一郎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外披黑色呢子大衣,站在一等车厢门前。他身后跟着六人:伤疤男留申城坐镇,这次带的是两名密码专家山本和佐藤、一名书记官、两名保镖。

“申城的事,按计划推进。”鹤田对前来送行的伤疤男低声道,“重点盯住那个周慕文,还有渡边。小林那边……适当接触,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明白。”伤疤男点头,“您预计在金陵待多久?”

“至少一周,到庆典准备基本就绪。”鹤田看了看怀表,“庆典前三天我会回来。这段时间,申城不能出乱子。”

他转身上车。列车缓缓启动,驶出车站,将申城的纷争暂时抛在身后。

一等包厢里,鹤田坐在靠窗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江南水乡。春色正浓,稻田新绿,河道里小船悠悠。但他无心欣赏。

“山本君,”他开口,“金陵的通讯系统,几天能重建完成?”

对面座位上的山本研一推了推眼镜:“如果硬件齐全,三天可以建立新的诗谜密码体系。但画隐密码需要更长时间——至少要一周来训练操作人员,让他们掌握基本的编码和解码规则。”

“太慢。”鹤田皱眉,“庆典只剩十八天了。”

“可以简化。”旁边的佐藤绘理说,“画隐密码的精髓在于用视觉元素隐藏信息。我们可以设计一套简化版,用特定的图案组合代表常用指令。比如,松树代表‘安全’,竹子代表‘危险’,梅花代表‘行动’……这样即使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也能看懂大概意思。”

鹤田思索:“这套简化版,多久能用?”

“两天。我可以今晚就开始设计图案库。”佐藤说,“但这样的密码安全性较低,容易被破解。”

“暂时够用。”鹤田说,“庆典之后,再升级完整版。”

他转向书记官:“金陵那边的情况,再汇报一遍。”

书记官翻开笔记本:“言师已经安排好住处和行程。今天下午您抵达后,先在金陵饭店休息。晚上七点,伪宣传部副部长设宴接风。明天上午视察印刷点,下午与文化界代表座谈。后天……”

“这些表面的行程我知道。”鹤田打断,“我要的是暗线进展。”

“是。”书记官翻页,“金陵的‘水纹镜’网络已经初步建立,目前有十二个节点,覆盖政府机关、文化机构、报社和大学。但核心人物只有三个被完全控制,其余还在接触中。最大的难点是《中央日报》的李副主编,这个人很顽固,言师已经尝试了多种方法……”

“b方案执行了吗?”鹤田冷冷问。

“昨天尝试了,但……失败了。李副主编受了轻伤,逃脱了。言师汇报说是行动时被路人发现,不得不中止。”

鹤田眼神一凛:“失败?”

“言师说已经尽力,但李副主编警觉性很高,而且似乎有人暗中保护。”

鹤田沉默。列车穿过隧道,车厢里瞬间昏暗,只有他镜片后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

“告诉言师,”他缓缓说,“我抵达后,要亲自见李副主编。如果他还是不配合……就执行最终方案。”

“最终方案”意味着物理清除。书记官心头一紧,但还是点头:“明白。”

窗外恢复光亮。鹤田重新看向田园风光,但思绪已飞向金陵。

他要在这座古城布下一张网,一张文化、政治、心理交织的大网。陈朔在申城的反击虽然凌厉,但金陵是他的新战场。在这里,他占据天时(庆典在即)、地利(伪政权核心)、人和(言师和初步网络)。

只要金陵的计划成功,申城的挫折就只是小插曲。

但他不知道,此刻在列车后方三节车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假装看报纸,实则用微型相机偷偷拍下了他们包厢的情形。

这是钉子安排的人,一路跟踪到金陵。

二、汇中的交锋

上午10时,申城外滩汇中饭店咖啡厅。

伤疤男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未动的咖啡。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一直在观察四周。咖啡厅客人不多:一对欧洲夫妇在角落低声交谈,一个商人在看报,两个年轻女子在喝茶。

十点整,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子走进来,正是金算盘伪装的周慕文。

“竹内先生?”金算盘走近,用带着广东口音的普通话问。

伤疤男起身:“周先生?请坐。”

两人握手,坐下。侍应生过来,金算盘点了一杯红茶。

“竹内先生,钱我带来了。”金算盘拍了拍公文包,“十万美金,全是旧钞,没有连号。您可以验货。”

伤疤男没有动公文包:“周先生是做棉纱生意的?”

“对,从香港进口棉纱,卖到申城和苏南。”金算盘从容回答,“最近生意好,需要更多日元在国内采购原料。走正规渠道太慢,所以才找黑市。”

“十万美金不是小数目。周先生一个人带这么多现金,不怕危险?”

“富贵险中求嘛。”金算盘笑道,“而且我相信竹内先生的信誉。听说您在川岛组地位很高,做事稳妥。”

伤疤男盯着他:“可我听说,华南贸易公司成立不到两个月,注册资本只有五万港币。周先生哪来这么多美金?”

金算盘面不改色:“公司是新的,但我在香港做了二十年棉纱生意,积累了不少资本。这次是把老本都拿出来了,想趁战争时期大干一场。”

“是吗?”伤疤男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过去,“那这个人,周先生认识吗?”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穿着长衫的男人,背景是香港某茶楼。那是金算盘的真实面貌,三年前在香港与友人聚会时被无意拍下的。

金算盘心里一紧,但表情依旧平静:“不认识。这位是?”

“他叫金明轩,香港棉纱商会的前任理事,三年前移居上海。”伤疤男盯着他的眼睛,“巧的是,他和周先生长得有七分像。更巧的是,金明轩也会说带广东口音的普通话,也擅长金融操作。”

金算盘笑了:“竹内先生真会开玩笑。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要是光凭长相就怀疑,那岂不是满大街都是嫌疑犯?”

他端起茶杯,手很稳:“如果竹内先生不想做这笔生意,直说就好。申城外汇黄牛不止您一家,我找别人便是。”

说完,他作势要起身。

“等等。”伤疤男抬手制止,“我只是谨慎。毕竟最近风声紧。”

他打开公文包,里面确实是满满的美金。他抽了几张验看,是真钞。

“汇率怎么算?”

“黑市价,一比三。”金算盘说,“十万美金换三十万日元。您抽一成佣金,我实得二十七万。”

“佣金要两成。”

“一成五,不能再多了。不然我亏本。”

伤疤男假装考虑了几秒:“成交。但交割要分两次。今天先换五万,剩下的三天后。”

“为什么?”

“安全。”伤疤男说,“一次换十万太显眼。分两次,对你我都好。”

金算盘知道这是试探。如果他现在拒绝,就显得太急切,容易引起怀疑。

“好,就按竹内先生说的。”他点头,“今天先换五万。日元我带走了?”

“下午四点,老闸茶馆,现金交割。”伤疤男说,“周先生一个人来。”

“没问题。”

两人起身握手。就在这一瞬间,咖啡厅角落那个“看报的商人”悄悄按下了藏在报纸里的相机快门,拍下了他们握手的清晰照片。

金算盘离开后,伤疤男没有立即走。他坐着喝完那杯冷咖啡,脑子里快速分析:

周慕文的表现很自然,对答如流,手也不抖。但越完美,越可疑。而且那张照片——虽然周慕文否认,但伤疤男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两个人是同一个。

如果周慕文就是金明轩,那他就是陈朔的经济大脑。抓住他,就等于砍掉陈朔一条胳膊。

但抓人要证据,也要时机。现在只能先稳住,等交割时布网。

他叫来侍应生结账,离开咖啡厅。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饭店大门时,对面大楼三层的窗户后,小林信介正用望远镜看着他。

小林手里拿着刚冲印出来的照片——伤疤男与“周慕文”握手的瞬间,清晰可见。

“够清楚了。”小林对身旁的助手说,“匿名寄给影佐大佐,再复印一份寄给鹈饲浩介。配文就写‘内阁情报局人员与可疑港商秘密接触,疑涉资金外逃’。”

“鹈饲大佐会信吗?”

“他会查。”小林说,“只要他查,就会牵扯精力。而且,鹤田的人私下接触外商,这本就是军部忌讳的事。”

助手领命而去。小林继续观察着伤疤男的动向,看着他坐上黑色轿车离开。

这场游戏里,每个人都在利用别人,也都在被利用。而小林现在的位置很微妙——他既帮影佐对付鹤田,也暗中与陈朔合作,同时还要防着鹤田的反扑。

就像走在三根钢丝上,不能偏,不能停。

三、清凉山的秘宅

下午2时,金陵清凉山脚,“听松别院”。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旧式院落,白墙黑瓦,隐藏在茂密的松林中。从外面看,像是某个文人雅士的隐居之所,但围墙很高,大门紧闭。

钉子带着两名金陵小组的成员,伪装成测绘局的工作人员,正在附近“测量道路”。

“院子占地大概两亩,前后两进,左右厢房。”钉子低声说,“大门是厚重的榆木,加了铁条。围墙三米高,上面有碎玻璃。后院有棵老槐树,枝干伸到墙外,可以攀爬。”

一名组员用测绘仪器做掩护,偷偷拍照:“门口有车辙,新鲜的,最近有人进出。”

“几个人?”

“至少两辆车,小型轿车。车轮花纹是旭日军车的制式。”

钉子皱眉。鹤田还没到金陵,这里已经有人活动。说明这个据点早就启用,而且有常驻人员。

“绕到后山,从高处观察。”钉子说。

三人沿小路上山。半山腰有处平台,正好可以俯瞰整个院落。钉子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前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确实是旭日军用型号。两个穿便装但行动姿态像军人的男子在院子里走动。正房窗户紧闭,但烟囱有轻微炊烟。

“有人常住。”钉子判断,“至少五六人。看他们的动作,像是警卫,不是普通仆役。”

“要进去探吗?”组员问。

“太危险。”钉子摇头,“鹤田把这里作为最后退路,一定戒备森严。硬闯会打草惊蛇。”

他继续观察。后院有口井,井边放着木桶。厢房窗户上挂着深色窗帘,但从缝隙能看到里面堆着箱子。

“那些箱子……”钉子调整焦距,“木箱,大小统一,像是装文件或设备的。数量不少,至少二十箱。”

“要偷一箱出来看看吗?”

“晚上再说。”钉子说,“现在先撤。记住这个位置,晚上再来。”

三人收拾仪器,若无其事地下山。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院子里走出一个穿和服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看了看山路,然后转身回去,关上了大门。

她没有发现,山路边的一块石头下,钉子留下了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三颗小石子叠成三角形,尖角指向院落方向。

这是给后续侦察人员看的暗号:此处有目标,需重点监控。

四、诗谜与画隐

下午4时,金陵饭店五层套房。

鹤田抵达后没有休息,立即召集言师和两名密码专家开会。

“现有通讯系统全部停用。”鹤田下令,“从今晚开始,启用新密码。山本君负责诗谜系统,佐藤君负责画隐系统。言师,你的人要在一周内学会基本操作。”

言师点头:“我已经挑选了六个可靠的人,都识字,有些绘画基础。”

“很好。”鹤田看向山本,“诗谜密码,用哪本诗集?”

“《唐诗三百首》普及版,金陵书局1938年印。”山本说,“这本到处都能买到,不显眼。密码规则我已经设计好了,基于页码、行数、字序的三维坐标,外加一个动态偏移量——偏移量每天变更,用当天的日期做种子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唐诗三百首》,翻开扉页,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串数字和符号。

“比如今天,4月18日。。那么今天的偏移量就是13。如果要编码‘明日行动’四个字,先找到对应的诗和字,然后每个字的坐标都加上13。”山本解释,“这样即使敌人拿到密码本,不知道当天日期,也算不出正确坐标。”

言师仔细听着:“解码时,要先用日期算出偏移量,然后从坐标中减去这个数,再查书?”

“对。”山本点头,“所以安全的关键在于日期同步。我们会每天早晨八点,通过固定电台发送当天的‘日期确认码’,表面上是一段气象报告,实际里面隐藏着日期验证信息。”

鹤田问:“如果有人截获了气象报告,能不能破译?”

“很难。”山本自信地说,“日期验证信息是用另一套密码加密的,而且每天更换密钥。除非他们能拿到我的密钥本。”

鹤田转向佐藤:“画隐密码呢?”

佐藤展开一张画——是一幅水墨山水,远山近松,小桥流水,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文人画。

“画隐密码的原理,是在画中隐藏点、线、面的特殊组合。”佐藤用细棍指着画,“比如,这座山的轮廓线,如果某个地方有突兀的转折,就代表数字‘1’;如果平滑,就代表‘0’。松针的密度、石头的数量、水波纹的走向……都可以编码信息。”

她换了一张画,这次是花鸟图:“不同的主题代表不同的信息类型。山水画代表行动指令,花鸟画代表人员情报,人物画代表物资调配。接收者看到画的类型,就知道大概内容,再通过细节解码具体信息。”

言师看着那些画,心中震撼。这套系统太精巧了,如果真能运作起来,几乎无法被传统方式破解。

“学习这套系统要多久?”他问。

“基础编码三天,熟练解码要一周。”佐藤说,“我准备了五十张范画,从简单到复杂。你的人每天学五张,十天可以掌握常用编码。”

鹤田满意地点头:“那就开始。言师,你的人今晚就开始培训。三天后,我要看到第一次实际应用。”

“明白。”

言师离开套房时,手心全是汗。他必须尽快把这些情报送出去。诗谜密码的规则、画隐密码的原理、日期同步机制……每一条都至关重要。

但鹤田盯得很紧,他身边随时有人。怎么传递?

回到文华书局后间,言师强迫自己冷静。他铺开宣纸,开始临摹佐藤给的一幅范画——梅花图。按佐藤教的,他在画梅枝时,故意在某处多加了一个小枝桠,代表数字“7”;在点梅花时,某一簇少点了一朵,代表数字“3”。

这是他在练习,也是在测试自己能不能掌握这套系统。

画到一半,书店前厅传来顾客的声音。言师放下笔出去,看见是早上去过玄武湖的那个“女学生”,这次穿着旗袍,像是富家小姐。

“老板,有郑板桥的字帖吗?”她问。

“有,在里面。”言师领她进后间。

门一关,女学生立刻压低声音:“有紧急消息。申城那边,陈朔同志指示,要你尽快拿到新密码的完整规则。另外,鹤田在金陵的所有行程,每天都要报。”

“我知道,但很难。”言师苦笑,“鹤田带了密码专家,现在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我身边。连书店里都安插了眼线。”

女学生想了想:“用画。你不是在学画隐密码吗?用他们的系统,传递我们的信息。”

言师一愣:“可我还不会……”

“学。”女学生说,“你是文化人,学这个快。而且,如果你能用他们的密码发情报,反而最安全——因为鹤田不会怀疑自己的系统。”

言师眼睛亮了。这确实是个办法。但风险极高,一旦被识破,就是死路。

“我需要时间。”他说。

“三天。三天后,夫子庙老地方,我要看到第一幅带情报的画。”女学生说,“内容不用复杂,只要证明你能做到。”

“好。”

女学生拿起一本字帖,付钱离开。言师回到画桌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梅花图,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学会敌人的武器,然后用它来反击。

这是最危险的游戏,也是唯一的生路。

五、市场的噪音

下午5时,申城证券交易所收盘。

银针看着行情板,眉头紧锁。今天市场异常波动,“影子账户”的操作似乎引发了连锁反应。

“振华五金”在被鹈饲打压的同时,突然出现几笔大额买单,把股价硬生生拉回原位。“福新面粉”在被拉升时,又遭遇神秘抛售,价格回落。

更奇怪的是,几只原本不被关注的股票也出现异常交易——买入卖出频繁,但总量不大,像是在测试什么。

“有人在模仿我们的操作。”银针对金算盘说,“但手法更粗糙,单笔金额更大,像是……在故意制造混乱。”

金算盘正在看交易记录:“不是模仿,是有人想混水摸鱼。你看这几笔,”他指着几行数据,“下单时间很有规律,每半小时一次,每次金额递增。这是典型的试探性操作,想摸清市场的反应机制。”

“谁在试探?”

“可能是鹈饲,他想找出背后操盘的人。”金算盘说,“也可能是鹤田的经济班,想趁机捞一笔。不管是谁,市场现在充满了噪音。”

“那我们怎么办?”

“加码。”金算盘说,“他们制造噪音,我们就制造更大的噪音。通知所有操盘手,明天开始,交易频率加倍,但单笔金额减半。另外,加入更多随机性——偶尔反向操作,偶尔暂停,偶尔突然大单。让他们摸不清规律。”

银针担忧:“这样我们的资金消耗会加快。”

“值得。”金算盘说,“经济战打的就是心理。当市场噪音大到一定程度时,所有参与者都会变得谨慎,交易量会下降,流动性会枯竭。那时候,鹈饲想打压某只股票就难了——因为没人接盘,也没人敢抛。”

他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鹤田和鹈饲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需要市场正常运转来实现目的。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市场‘不正常’。”

电话响了。银针接听,听了几句后捂住话筒:“是‘樱花’那边,有紧急情报。”

金算盘接过电话:“说。”

听筒里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鹈饲的经济班明天要开会,议题是‘异常交易来源分析’。他们已经锁定了三家外资银行和五家华商钱庄,怀疑是资金通道。另外,鹤田的人下午在查华南贸易公司,他们在香港有眼线。”

“华南公司暴露了?”金算盘心头一紧。

“暂时没有,但他们在香港查到了公司注册信息,发现注册资本只有五万,与你的交易规模不符。已经起疑。”

“明白了。谢谢。”

挂断电话,金算盘快速思考。华南公司这个身份不能用了,必须尽快切断所有联系。但下午才和伤疤男约定交割……

“取消明天的交易。”他对银针说,“通知伤疤男,就说有急事要回香港,交易延期。另外,华南公司的账户全部清空,资金转移到备用渠道。”

“那伤疤男会更怀疑。”

“让他怀疑。”金算盘说,“我们现在要的不是交易,是时间。拖住他,让他把精力花在追查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

银针立刻去办。金算盘独自站在房间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在危险中。鹤田和鹈饲都在找他,申城不能再待了。

但陈朔还需要他,经济战线不能停。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老吴吗?我周慕文。对,香港那边催我回去,今晚的船票。帮我准备一下……对,轻装简从,重要文件我自己带。”

他必须消失几天,换个身份再回来。

在这场看不见的金融战争中,生存的关键就是永远比对手快一步,永远有备用方案。

夜幕降临,申城的灯火逐一亮起。在这片璀璨之下,无数暗流在涌动,无数交易在发生,无数生命在博弈。

而金算盘只是其中之一,一个必须不断变换面具、不断移动位置的棋子。

但他知道,只要棋盘还在,游戏就要继续。

只要战争还没结束,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第二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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