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站在原地,左手撑着岩壁,右手还按在剑柄上。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金丹已经平静下来,但识海深处那道“逆”字却始终没有消散。
它像是刻进去的一样,清晰得不像幻觉。
他试着唤出系统界面。
什么都没有。
任务栏空着,灵气转化炉的数值停在最后一点,连积分数字都看不清了。
整个系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他皱了眉,正要再试一次,眼角余光扫到侧面。
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借着岩壁粗糙的表面,看清了来人是谁。
是时渺。
她走到他身边停下,脸上没什么血色,指尖有一圈极淡的波动,像水面上刚落下的雨点。
“你看见了?”秦无尘问。
“看见了。”她声音低,“也听见了。”
他转过头:“那个‘屏蔽追溯’是什么意思?”
时渺没回答,而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地面一块碎石。
石头微微一震,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透出一丝暗金色的纹路。
“你还记得刚才那场战斗吗?”她问。
“记得。”
“不是你在打。”她说,“是你体内的东西,在替你挡。
秦无尘盯着她。
“原始道印不是你能激活的。”时渺收回手,看着指尖的微光,“那是系统的根。它封住了自己的记忆,把这里的一切都锁了起来。你刚才做的,等于强行撬开了门。”
“所以它警告我?”
“不是警告。”她摇头,“是害怕。”
空气静了一瞬。
秦无尘低头看向脚下的裂缝。
那些石头还在,排列成一个完整的“逆”字。
角度、距离、大小,全都和家族密卷上的记载一致。
他小时候见过这个字。
在父亲焚烧旧卷那晚。
“你说这里是系统的出生地?”他问。
“对。”时渺点头,“混沌原点不是秘境,也不是遗迹。它是鸿蒙仙运系统降临这个世界时,撕裂时空留下的痕迹。你的系统,是从这里诞生的。”
秦无尘没说话。
“每一个宿主都会被引导进入固定路径。”她继续说,“他们的成长、选择、甚至生死,都在预设之中。可你不一样。你不仅走出了轨迹,还唤醒了它不想被人知道的部分。”
“所以他们说我越界。”
“因为你碰到了源点。”她看着他,“而源点,就是它的禁区。”
风从裂缝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干涩的味道。
碎石被卷起几粒,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又落下。
秦无尘忽然笑了声。
“我一直以为它是工具。”他说,“帮我修炼,给我奖励,让我活下来。我以为是我掌控它。”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他抬头,“是它在用我。”
时渺没接话。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的波动突然变强了一瞬。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
秦无尘伸手想去扶,她侧身避开了。
“你没事吧?”
“没事。”她抹掉血迹,“只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什么话?”
“天机不可泄露。”她轻声说,“尤其是关于源头的事。我说了,就得付出代价。”
秦无尘看着她苍白的脸。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你不该死。”她说,“如果你继续走下去,迟早会被它当成异常清除。就像刚才那个人说的——养料。历代气运之子,都是这么消失的。”
“可我不是他们。”
“我知道。”她看着他,“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的金丹共鸣了原始道印,说明你和系统之间,有某种它无法控制的联系。这种联系可能是危险的,但也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秦无尘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掌心。
那道“逆”字还在,仿佛随时会烧起来。
“你说我唤醒了它不愿被记起的东西。”他问,“那它到底想忘记什么?”
时渺闭了下眼。
“它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曾经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存在。”她说,“它最初不是系统,而是一道意志。一道试图逃出去的意志。它靠吞噬其他宿主的成长数据,一点点拼凑出规则,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它把你带到这里,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确认——你是不是那个能打破牢笼的人。”
“如果我是呢?”
“那你就会成为它最大的威胁。”她睁开眼,“也会成为所有被它操控过的宿主中,唯一真正自由的一个。”
风更大了些。
碎石滚动的声音断断续续。
秦无尘抬起头,望向裂缝尽头。
灰雾翻涌,隐约能看到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灵光,也不是火焰。
更像是某种结构,在缓慢转动。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时渺问。
“还能怎么办?”他松开剑柄,活动了下手腕,“路是它画的,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不必非得顺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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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会拦你。”
“那就看看。”他笑了笑,“是它锁得住我,还是我走得出去。”
时渺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她忽然抬手,指尖的波动再次浮现,这次比之前更明显。
一圈涟漪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
“我不能陪你太久。”她说,“说了这些,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下次共鸣发生时,你自己小心。”
“下次?”
“当你再次触碰到原始道印的时候。”她声音变弱,“它不会再只是警告你。它会派真正的监察者来。那种存在不是刚才那个投影能比的。”
秦无尘点头。
“我知道了。”
时渺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慢慢坐下,背靠岩壁。
她闭上眼,呼吸变得很浅。
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融进空气里。
秦无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她在自我修复,也需要时间恢复。
但她刚才说的话,已经在心里扎了根。
他不再去看系统。
也不再试图调出任务列表。
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金丹的运转。
平稳,有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像它本来就不属于这个系统一样。
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左腕上的冰蚕丝带。
带子松了,垂在袖口外。
他没去系。
远处,新的碎石又开始移动。
一块,两块,三块。
慢慢地,拼出一个新的符号。
不是“逆”。
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字。
但他知道,这个字,迟早会认识。